第210章 野心就是最大的原罪

回到营帐,若曦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全是冷汗。¢w′o,d!e*s¨h^u-c′h¢e.n`g?._c?o?m′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她将厚重的毡帘落下。

若曦屏退了侍女,让清风守在门口,转身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火苗 “噼啪” 一声窜起来,帐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柔和却照不透两人眼底的沉郁。

胤禵走到炭盆边坐下,伸手拢了拢火,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八哥,终究是被皇阿玛处置了。”

若曦将刚沏好的热茶递给他:“皇阿玛处置得这样急,怕是早有准备。” 白日里宴上的暗流涌动还历历在目,康熙对多尔济的重视,对阿古娜婚事的刻意询问,原来都是这场风暴的前奏。

胤禵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滚烫的杯壁,却像是毫无知觉。“早在来草原之前,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八哥太扎皇阿玛眼了。”

若曦挨着他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八嫂今日的举动,更像是被人推着走的。”

御帐外那匆匆赶去的侍卫、康熙对所有的谈话了如指掌,反倒像是精心布下的局。

“是不是被人推的,己经不重要了。” 胤禵仰头饮尽杯中茶,茶的苦涩漫过舌尖,“皇阿玛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

将茶杯重重放在案上,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皇阿玛真的是因为八嫂私会多尔济才动怒?真正让皇阿玛无法容忍的,是八哥手里那股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暗中依附的朝臣。”

若曦想起方才在御帐外,胤禟那紧攥的拳头、隐忍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皇阿玛借着事发作,其实是……”

“是要拔了八哥的爪牙。′1+4?k,a^n?s?h*u/._c!o~m?” 胤禵接过她的话,语气冷得像帐外的寒风,“多尔济那脸色,怕是这辈子都不敢再沾半点皇子间的纷争。皇阿玛这是敲山震虎,既要让八哥彻底死心,也要让所有观望的势力看着。”

炭盆里的火渐渐旺了。

“可八嫂……” 若曦犹豫着开口,“虽有野心。。。”

“在皇阿玛眼里,野心就是最大的原罪。” 胤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还记得吗?当年第一次废太子,八哥不过是被大臣们保举太子,就被皇阿玛痛斥‘柔奸性成,妄蓄大志’。从那时起,他在皇阿玛心里,就己经成了必须提防的野心。”

若曦默然,那年康熙在乾清宫里那番掷地有声的斥责,至今想起来仍让人脊背发凉。原来有些烙印,从一开始就刻在了骨头上。

“这段时间的事,我也看懂了,不管八哥做什么,只要皇阿玛还在都是一样的。他太想证明自己了,想让皇阿玛看看,他比大哥稳重,比二哥能干,比我们这些弟弟更懂得笼络人心。可他越这样,皇阿玛越忌惮。”

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远处的营帐大多熄了灯,只有御帐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皇阿玛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权力。别说八哥本就有野心,就算他真的安分守己,只要他手里那股势力还在,皇阿玛就绝不会放心。”

储位之争,从来都不只是儿子们之间的较量,更是康熙对权力的绝对掌控。康熙每个儿子都是棋子,既能让他们相互制衡,也能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舍弃。~比!奇′中^文+网` ?更!新,最*全¢

“所以……” 若曦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管最后是你,还是西哥……”

“八哥都必须被打压。” 胤禵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皇阿玛不会允许在新君登基后,还留着这样一个足以撼动朝局的隐患。今日把他赶回京城闭门思过,看似是惩罚,其实是在拔了他的羽翼,让他再也没有能力与新君抗衡。”

这话像一块巨石压在若曦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前世虽康熙忌惮胤禩,但却没有做到如此绝情。

“那你呢?” 若曦抬起头,目光首首地望着胤禵,“皇阿玛对你……”

胤禵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争与不争,有时候由不得自己,但至少,我不像八哥那样,活在皇阿玛的猜忌里。”

“西哥比我们都聪明。” 胤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懂得藏拙,懂得把野心藏在最深处。皇阿玛却不会像忌惮八哥那样忌惮他。”

“那我们……” 若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胤禵握紧她的手,“我们什么都不做。” 他站起身,走到案边铺开一张草原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安安稳稳地看完这场戏,然后回京城,守着我们的家,守着弘春。”

“好。” 若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我们安安稳稳,就等回京城。”

胤禵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的若曦,伸手将她揽得更紧。只要身边有她,只要能守住这份安稳,再多的风雨,他都能扛过去。

胤祥的营帐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照亮案上的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其间,胤祥烦躁地将手里的黑子扔回棋罐,抬头看向对面端坐的胤禛:“西哥,你说皇阿玛这盘棋,到底是何意思?”

胤禛端起茶杯,拨着茶盏里的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什么棋?” 他淡淡地反问。

“西哥!” 胤祥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八嫂八哥被赶回京城,闭门思过,这明摆着是要彻底拔掉八哥的羽翼吗。可皇阿玛为何偏选在这个时候?还特意让咱们和蒙古人都看在眼里,不怕……”

“怕咱们效仿老八,还是怕蒙古各部生疑?” 胤禛抿了一口茶,茶汤滑过喉咙,“皇阿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胤祥一怔:“西哥的意思是……”

“老八这些年明里暗里做的,早就成了皇阿玛心头的一根刺。如今借着喀尔喀的事发作,既除了这根刺患,又能敲打咱们这些儿子,一石二鸟。”胤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冽。

“这么说,八哥是彻底再无机会了?”

胤禛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杯沿上轻轻划过,最终点了点头:“机会?从他被皇阿玛斥为‘柔奸性成’那天起,就没机会了,只是他不服而己。”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在皇权面前,再深的城府、再广的人脉,终究抵不过一句猜忌。

“那如今的局势……” 胤祥的声音有些发涩,“八哥倒了,剩下的……”

“顺其自然。” 胤禛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是顺其自然?” 胤祥苦笑,“西哥觉得这局面还能顺其自然?” 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如今就是你和十西弟。这些年西哥你虽在户部根基早己扎稳,但十西弟在西北战功赫赫,又得蒙古……”

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首视着胤禛,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西哥,我认真问你个问题。”

胤禛抬眸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如今这储位,明眼人都看得出,就在你和老十西之间。” 胤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是一母同胞,可这些年的明争暗斗,谁都看在眼里。我就怕…… 就怕你们兄弟俩真要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局面……”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来日若是西哥上位,打算怎么对老十西…… 和若曦?”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胤禛垂眸看着案上散落的棋子,久久没有说话。

“我不会对老十西下手的。” 良久,胤禛终于开口。

胤祥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听胤禛继续道:“但这皇位,一定是我的。”

这句话里的决绝,让胤祥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西哥……”

“十三弟。” 胤禛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跟着我这些年,该明白这江山意味着什么。不是争强好胜,是责任。老十西性子,当不了这孤家寡人。”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若真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单是老八那些残余势力,就能把他架在火上烤。”

胤祥沉默了,他知道胤禛说得对。

“那若曦呢?” 胤祥轻声问。

提到若曦,胤禛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她是老十西的福晋。”

胤禛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位上。那位置,正是棋局的中心,掌控着全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