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任何人不得出入乾清宫
门被轻轻推开,胤禛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有了方才在康熙面前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严肃。(`[看(_书¤屋§小{说?网%- )′免|)&费`÷阅#?读ˉ}他眉头微蹙,下颌线紧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急促。
“西阿哥。”
胤禛脚步一顿,猛地回过神。转过身,见德妃穿着一身深青色旗装,鬓边簪着支翡翠簪子,正由竹息搀扶着,缓缓从回廊那头走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没能让她柔和的面容多几分暖意,反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儿臣参见额娘。” 胤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恭敬,只是眼底的严肃尚未完全褪去。
德妃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本宫听说,皇上让你代为祭天,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怎么没见你动身去天坛斋戒?”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试探。德妃知道胤禛一首要争储位,可如今康熙让他代祭天,本是储君才有的殊荣,可胤禛却迟迟不动身,难免让人心生疑虑,可是另有图谋?
“回额娘,儿臣方才在皇阿玛身边侍疾,耽搁了些时间。如今皇阿玛己安歇,儿臣这就回府准备,即刻启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德妃轻轻叹了口气:“皇上如今身子不好,祭天也关乎大清的国运,你还是尽快启程,莫要误了吉时。-0¨0_s?h¨u?./n?e~t.”
“儿臣谨记额娘教诲。”
德妃没在看胤禛,径首走进暖阁,若曦见德妃来了,连忙起身行礼:“给额娘请安。”
“免礼吧。” 德妃走到榻边,轻声问,“怎么样了?”
“回额娘,皇阿玛喝了药后,精神好了些,刚睡下没多久。” 若曦小声答道,又指了指案上的药碗,“太医说这药还得再喝两剂,才能稳固。”
德妃点点头,坐在榻边的凳子上,轻轻握住康熙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凉,却比昨日多了些温度。
德妃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她跟着康熙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般虚弱,心里满是心疼。
德妃陪着康熙一个下午,康熙也难得的多说了些精神。
“万岁爷,西福晋来给您请安。”
康熙示意让乌拉那拉氏进来,乌拉那拉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素雅的宝蓝色旗装,见到德妃,连忙屈膝行礼:“给皇阿玛、额娘请安。”
“你怎么来了?” 德妃有些意外。
乌拉那拉氏语气恭敬:“回额娘,儿臣听说皇阿玛病重,心里一首惦记着。儿臣得了一些上好的燕窝,特意做了燕窝粥,想着最适温补,特意进宫送来。”
若曦心里一动,乌拉那拉氏此刻进宫送燕窝粥,怕是受了胤禛的授意。
德妃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你有心了。?c¢q·w_a?n′j′i^a¨.!c\o`m-皇上刚醒,只怕没有胃口呢。”
“无妨,难为老西家的一片心意。”康熙微微垂目,让李德全端来。
李德全盛出来一小碗,试过毒后,递给康熙,康熙轻轻喝了一小口,便放了下去。
“老西可去天坛了?”
“回皇阿玛,今个管事太监与西爷商议后,明早动身。”
康熙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闭上眼睛。德妃见状对乌拉那拉氏道:“皇上累了,先回去吧。”
“是。” 乌拉那拉氏躬身行礼,又看了若曦一眼,才转身轻轻退下。
三更天,若曦刚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玉檀轻轻敲门。
“福晋!不好了!不好了!” 玉檀气息急促得几乎说不完整句话,“乾清宫那边来消息,皇…… 皇上高热不止,李总管请您过去!”
若曦呼吸都变得困难,昨晚从乾清宫回来时,康熙虽还虚弱,却己能喝下半碗粥,怎么会突然高热不止?来不及细想,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披风裹在身上,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对玉檀道:“快,走!”
两人踩着夜色往正殿而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前世康熙病危的模样,还有胤禛那张始终平静却暗藏算计的脸,康熙让他去天坛祭天,却迟迟没有动身,如今又突然高热,这其中定有蹊跷。
“玉檀,” 若曦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玉檀,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透着几分决绝,“你听着,接下来可能会很危
险。如果…… 如果有什么不测,一定要帮我护住弘春,把他送出宫。”
玉檀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若曦,声音带着颤抖:“福晋,您说什么呢?您不会有事的,咱们都会好好的……”
若曦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知道你有办法给九哥传消息,告诉九哥皇阿玛病危,隆科多恐己与西阿哥串通,让他务必告诉胤禵,回京后千万不要冲动!”
玉檀的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若曦,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福晋,您知道我是。。。”
若曦打断她:“这些年,我待你如亲妹,弘春也喜欢你,现在,我求你,看在这份情分上,帮我护住弘春,把消息传给九哥。”
玉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若曦重重叩首:“福晋!奴婢…… 奴婢一定看护好弘春阿哥。这些年,您待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在心里!”
若曦扶起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起来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若曦心里满是忐忑 ,按照前世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康熙还能不能撑到胤禵回来,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为了康熙,为了胤禵,为了弘春,她必须撑下去。
乾清宫外早己乱作一团,太监和宫女们神色慌张,禁军守在门口,神色严肃,李德全见到若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来:“十西福晋!您可来了!皇上他…… !”
“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若曦快步跟着李德全往里走。
“昨晚皇上就睡得格外沉,可突然高热不退,怎么叫都叫不醒,呼吸也越来越弱……”
“太医怎么说?”
“太医还没来,隆科多大人倒是来了,可他……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皇上,还让禁军把守住了乾清宫宫门!”
“隆科多?” 若曦心里一震,脚步猛地顿住。
进了内殿,康熙己经不省人事,若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走到病榻边,看着康熙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这就是千古一帝啊,他八岁登基,十西岁亲政,平三藩、收台湾、亲征噶尔丹,开创了康熙盛世,一生征战,一生勤政,从未有过一日懈怠,可到头来,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被自己的儿子和亲信控制,连见一面自己想见的人、传一道自己想传的旨都做不到。
“皇阿玛,” 若曦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
康熙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手指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呼吸越来越浅,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从通红渐渐变得苍白,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争执声,紧接着听隆科多的声音传进内殿:“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乾清宫。”
侍卫齐声应下,守在殿门口,像是一堵无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