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出府

    云若就这样隔两天去伺候一次,一晃眼,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


    承熙院当差还是很轻松的,她们只有刚开始那几天活多,因为季节交替,需要收拾起来和收拾出来的东西比较多。等忙完那几天,他们也就比较闲。


    世子比别的主子好伺候,他有自己的书要读,也不乱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练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这些下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特别是近来几日,世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除去练功、请安和用膳,其余时候都在复习功课,总是要在子夜才歇下,整个人吃不好睡不好,看上去都清瘦不少。


    一起在世子身边当差的几个人,这些日子也逐渐熟络起来,世子没吩咐的时候,他们偶尔会聚在一起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今日还是没什么活儿,几人又闲了下来,像往常一般坐到世子书房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纳凉休息,这里邻近的是世子放书架的那面墙,他们说话大声些也不会吵到世子。


    云若没来几天就和厨房的何厨头混熟了,打那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何厨头都会给她悄悄留一份。她刚从何厨头那拿了他做的新品,带来给大家一起尝尝,给何厨头一点意见。


    左行拿起云若用黄色方帕包着的绿色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后,忽然长叹一口气。


    这糕点明明很好吃,左行好好的突然叹气,大家都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我这是心疼我们世子,这么好吃的糕点世子吃不下,全便宜我们了。


    唉,世子本来胃口就挑,入夏之后,更是刁得不行,我们这厨子,什么都好,就是夏天做的这些东西,总是不合世子胃口。


    眼瞅着世子这几天都消瘦不少,要是让夫人知道,夫人非要我半条命不可,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世子胃口不好,最近又总是温书到深夜,左行也跟着心疼,现在吃着这糕点,一下子有感而发。


    左行这话说得有理,这几天她们几个也能感受出来,世子用功时间多,歇息的时间少,整个人看起来总是很疲惫。


    “何厨头也给世子做了十几年的饭了,再好吃,或许世子也会吃腻。”世子不好好吃饭是个大问题,其他忙她帮不上,做点吃的她还是可以,云若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会做一些解暑的小吃,味道还不错,不知道可不可以试试。”


    左行一听,谨慎询问:“你的手艺如何?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世子实在有点挑嘴。”


    云若一下有点没了底气。


    云月倒先肯定了她:“我觉得可以一试,云若的手艺我和云燕尝过,确实很不错,不一定输给厨头。”


    云燕点了点头:“要不让云若做给你尝尝?你跟在世子身边多年,应该对世子的口味比较了解。”


    左行点头,别的他不敢肯定,世子的喜好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右安则叹气摇了摇头,说:“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琼浆玉露,世子怕也是吃不下。”


    “为什么?”云若问。


    “什么浆……玉什么?是好吃的吗?”左行问。


    云月云燕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没结果,都一齐把目光投向右安。


    右安顿时头更大了,他耐心解释啊:“过两天世子就要去和老师汇报他这几个月的功课,接受老师的检查,以前都是一个月一检查,现在世子一下子要准备三个多月的,自然不能松懈。至于琼浆玉露,反正是你吃不到的东西就行了。”


    说罢,四人都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我记得庄丞相这些日子不是不在京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世子的老师是庄丞相吗?”


    “老师很严厉吗?”


    “要是检查不过世子会怎么样?”


    又是叽叽喳喳的一串问题,右安瞬间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他就去世子跟前伺候了,虽然会惹世子眼烦,但总比在这里被他们轮番折磨好。


    右安无法,只能一点一点替他们几个解惑。


    陆执的老师是当朝宰相庄行俭,两朝元老,他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为官经验丰富,也是当今太子的启蒙老师。


    陆执是他的得意门生,庄相对他很是器重,是故对他的要求也较为严格。之前陆执还在弘文馆念书的时候,庄相就定下规矩,每次测验,陆执必须科科做到最优,现在他在府中自学,要超越的是自己,庄相要求他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的自己有所进步。


    陆执受伤的这几个月,庄相体谅他,让他好好养伤,不必来回奔波再去汇报,但要求是下次伤好后的第一次考察要接上上次的,也就是一下子要考察三个月的学习内容,尽管陆执这几个月来不曾懈怠,但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出错。


    “庄相曾说若是世子连这些都做不到,便不必再认他当老师了。世子很敬重庄相,很珍惜能够做庄相的弟子,因此世子每次都会认真完成庄相交代的任务。本来早些时候就要检查的,但庄相前些日子领命去苏州办差,明日才回京复命,所以世子现在在抓紧时间复习功课,没心思旁的也很正常。”


    四人这下总算知道缘由,虽然担忧主子,但她们几个在在这事上也帮不了世子什么忙,只能尽力照顾好世子。


    五个人这次没有商讨出什么有用的对策,都有点颓然。主要是世子这个主子每日比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还累,世子平时也很体谅他们这些下人,他们实在是觉得自己没用,解不了世子的烦恼。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该给世子准备晚膳了,五个人有默契地起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晚上是云若在跟前服侍,她在旁边看着世子吃完一碗饭就要放碗,立马上前接过世子的碗,一脸认真:“世子,再吃一碗吧?”


    陆执抬眸,视线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紧抿的唇,眼里还隐约显现出来的担心,想起白日里他在书房窗前远眺休息的时候,听到五只“小老鼠”躲在墙角。


    他之前就看到过这五人几次,但都分不出精力去多问一句,这会儿他难得清闲一会儿,他凝神摒气,仔细去听他们在密谋什么。


    一想到几个人鬼鬼祟祟躲在树下,出谋划策着如何能让主人多吃点饭,他就忍俊不禁。


    陆执神色舒缓,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再添半碗就行,我还想喝碗汤。”


    没想到世子今天胃口这么好,云若也跟着他嘴角上扬,忍住心里的雀跃,迅速添完饭塞到世子手里,一副生怕世子反悔的样子。


    饭菜的余温透过瓷碗传到他的手上,陆执觉得今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见世子重新开始夹菜,云若掩不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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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的嘴角,偷偷侧身朝左行方向挑了挑眉,左行也悄悄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两人自以为这点小动作不明显,其实尽收陆执眼底,但他假装没发现。


    夏日的午后燥热还未散去,但在这一小方天地,人却没受这点烦人的热气影响,只觉得静谧又美好。


    轻松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夜间,陆执觉得今夜背起书来都比往常要流利很多。


    深夜,见时间不早了,云若出声提醒世子该歇息了。


    陆执放下笔,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错误,把书放好,便起身准备回房。


    左行打开书房门,掌着灯在门口等世子出来,云若则是准备去熄灭书房的烛火。


    “过两日,我要去相府,你和左行随行。”


    云若怔愣了一瞬,再回过神来,世子已经走远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世子出府她可以随行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出府了?


    来京城有五个月了,她从来没见过京城到底长什么样子,听人说是繁华迷眼,富贵迷人,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挺想看看京城的。


    带着这个想法,这两天云若干活的时候都很有劲,每隔一会儿就想要是现在就是出府的日子就好了。


    好在一晃就是两日后,云若这几天早早就起了床,在外面等着世子起床。


    听到世子起床,云若立马入里间服侍。


    陆执已经起身,坐在床边边在心里回想一些他之前记错过的内容,等着他们进来,一众人里一打眼就瞧见有个人容光焕发,难掩喜色,陆执一下子想不进去那些东西了。


    替他穿衣裳的时候,陆执仿佛看到了她摇得飞快的尾巴。


    陆执忍不住问她:“这么高兴吗?”


    她像是没想到自己突然问她话,滞了一下后,立马嘴角上扬,露出皓白贝齿:“嗯,高兴。”


    就这么说好像忘了她的高兴是建立在世子的痛苦之上的,云若又补了一句:“这都是托世子的福,奴婢铭记于心。”


    她这小马屁好像拍对了地方,只见世子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陆执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看向在前面候命的左行,问他:“马车备好了吗?”


    左行点头:“都准备好了。”


    “那你和云若先去外面候着,我去跟母亲请安了就来。”


    两人应下,陆执拿过小厮托盘上的荷包,挥散他们,自己边系边大步往外走。


    云若看着世子远去的身影,觉得世子连走路都很好看。


    两人拿上世子的东西和茶水点心出了府,把东西放进马车里后,两人站在马车旁等世子。


    此时虽还早,但是沉睡了一夜的京城早已苏醒,偶有几个路人经过,他们穿着普通人的粗布短褐,让云若觉得陌生又熟悉。


    镇国公府的正门很是气派,门口还有两个身穿盔甲手拿佩剑的人在看守,两人一脸肃穆,看上去很有杀气,云若好奇又有点怵。


    再看看府外的天,好像和在府中看到的不一样。


    总之,从出府那一刻起,云若对一切到感到新奇。陆执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四处张望的样子,傻气又可爱。


    陆执走上前,左行侧身让行,他两步坐进马车,撩开帘子对云若说:“快上来,我们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