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月事

    打那以后,陆执给云若安排的任务都是循序渐进的,云若也在陆执的要求下学着劳逸结合,先前因连续不断读写而偶感的疲惫压抑不复存在,她现在好学的劲头比第一天还盛,每天都在期待世子还会教她些什么。


    她现在的起居时间和陆执完全重合,几乎是陆执到哪儿她就在哪儿,得闲的时候也不和右安云月他们聊天逗乐了,左行还打趣她,说她这贴身丫鬟也太尽职尽责了。


    云若只笑着说这是她的本职。她没有告诉他们世子在教她识字,因为世子说过,这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拿来做做文章也不是不行。


    所以她现在除了服侍世子的时候跟在世子身边,其他时候不是在世子的书房,就是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待着,总之有时候她沉迷学习起来连陆执都要甘拜下风。


    这日,她照旧跟着陆执去给夫人请安,陈氏关心了几句陆执的近况,就没再留他。


    云若跟着陆执走出荣安堂好一会儿了,听见后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世子留步。”


    陆执转身,瞧着是荣安堂的丫鬟。


    “世子,夫人这些日子为您新做了几身夏衣,刚才忘记拿给您了,要不烦您派个人跟我走一趟?”


    云若见那丫鬟嘴上和世子说着话,眼神却往自己这边瞟了几眼。


    “既然要送,怎么你这会儿不拿来,还要让我院子里的人跑一趟?”


    丫鬟有些心虚:“奴婢忘了夫人交代的差事,想着世子没走远,着急来追,就忘了把衣裳带上。”


    “世子,要不您先回去,我跟她去取一趟。”


    陆执睨她一眼。他院子里有母亲的人他并非没有察觉,他也知道母亲的人一直在把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母亲,只不过他并没有让母亲的人近身伺候,母亲对他的情况知之甚少。


    不过这云若明面上也是从凝香院出来的,怎么母亲也要不计前嫌用她吗?


    陆执未置可否,转身走了。


    云若瞧着世子的心情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但她现在只能先跟着眼前的人回一趟荣安堂。


    才进荣安堂,就见李嬷嬷在院中候着,那丫鬟福身退下。


    李嬷嬷领着她进了前厅,夫人正坐在上位饮茶。


    云若行礼请安:“见过夫人。”


    陈氏免了她的礼。


    “听闻这些日子,都是你在世子跟前伺候?”


    云若回是。果然是夫人要见她。


    “那世子读书可还用功?”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世子每日都很用功,除了休息的时间,都在书房读书。上次去丞相府,相爷也夸世子进步很大,没人监督也不会松懈,相信世子秋闱肯定没问题。”


    能得庄丞相如此高的称赞,看来近来是没有懈怠。


    “世子是从来不需要人操心。那这段日子,世子可有召你侍寝?你又侍寝了几回?”


    没想到夫人竟问得这样细致,院里应该有夫人的人,只是对世子的事并不是事无巨细都知道,看夫人神情漠然,她也拿不准说什么才会让夫人满意。


    她装作有些羞涩的模样,回了个:“一次。”


    夫人盯着她良久,才重新开口:“还算懂分寸。想必你也知道,世子明年要参加秋闱,眼下是最要紧的时候,我虽允了你们留在世子身边伺候,但绝不允许你们狐媚惑主。若是你们一味只知纵情享乐,耽误了世子,那我定是饶不了你们的。”


    “奴婢明白。”


    “记住,你们永远是奴才,做奴才要有做奴才的样子,莫要世子今日多看了你两眼,就肖想着承熙院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云若跪地,连忙否认夫人的不实假设,表明自己的立场:“奴婢绝对没有此心,请夫人明鉴。”


    见她这样,陈氏觉得倒像是个好拿捏的丫头。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李嬷嬷把一碗黑乎乎的药端到她面前。


    “喝了吧。”


    云若什么也没问,端起碗一口喝下。


    陈氏对云若的听话识相很满意。


    “以后每月的这个日子,都来荣安堂一趟。”


    云若应下。陈氏招招手,李嬷嬷又端着几件衣裳过来。


    “好了,带着衣裳回去吧。”


    云若拿着衣裳,刚走出荣安堂,小腹突然又有隐隐的坠痛感,想来这凉药果然是与她的身子犯冲,才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她加快脚步回了承熙院,世子在书房,她把衣裳收拾好放进柜子里,身子又没什么不适了,她去书房复命。


    “衣裳拿回来了?”


    云若回:“拿回来了,已经收拾进柜子里了。”


    “怎么拿几件夏衣去了那么久?”


    云若看世子好像只是随口问问,想来世子是夫人的独子,应该是很钟爱他的。


    夫人刚才那番话也是为世子着想,只不过是对着她这个丫鬟,所以说话没那么好听,她就挑了点好听的话说:“夫人问奴婢世子最近是不是太用功了,有没有累着,还让我们这些下人要好好伺候您。”


    云若以为自己这话没什么问题,世子听听就过去了,没想到世子没相信:“当真?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了来哄骗我?”


    她能做什么坏事?云若想着,说不定世子又在寻她开心。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世子要是不信的话,不如去夫人面前核实一下?”


    陆执眯眼看她,胆子大了,敢这么跟他说话。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我看起来很闲吗?”


    意思是这么点小事他还要特地跑去证实?


    云若摇摇头。


    “那你很闲吗?昨天布置的功课写完了?写完了的话现在就拿给我检查检查,写得不好的话——”陆执抬眸看她,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是又想被罚了吗?”


    陆执特别强调罚之一字,云若瞬间收敛。


    世子真是,怎么老是想着这档子事。虽然她已经写完了功课,但还是不敢放肆,万一世子一时兴起,指不定在鸡蛋里挑骨头呢!


    “奴婢才不闲,时候不早了,要去给您备午膳了。奴婢告退。”


    不等陆执应允,云若已经先跑出去了。


    陆执抬头看看日头,明明还早,连理由也不会找,但还是随她去了。


    午时,云若的小腹又开始作痛,这才发现原来她是来月事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喝过凉药的原因,平日里她来月事都没什么感觉,这次却疼得厉害。


    云若垫好月事带,躺回屋里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未时,是世子每日教学的时候,即使她还是没有好转一些,但她还是忍着去了书房。


    世子已经教了她一个多月了,她现在已经识得不少字了,世子早些年写的一些小文章,她都能够读得顺畅,这段时间世子给她安排的功课都是诵读一些短文章,然后临帖背诵。


    检查背诵的方法是默写,世子见她读写没问题,就让她在一旁默写。


    云若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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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小腹处就绞得她生了泪。


    她本以为自己能受得住这点疼,但她提笔的时候发现自己抖得厉害,不仅半天没写出几个字,写出来的也跟狗啃过似的。


    以往这种程度的文章,她最多一炷香就能默完,但今天迟迟没交过来,陆执抬头,看见她弓着身趴在桌子上,脸色发白。


    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从荣安堂回来就见她脸色不太好看。


    陆执见着她满头细密的汗,有些担心,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摸她有没有发热。


    刚碰到她,人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云若看到世子伸出的手,还以为世子又要弄她,现在不行。


    她柔若无骨的手拉住陆执的手,气若游丝:“世子,现在不方便,奴婢这几天来了月事……”


    原来是因为来月事了吗?


    又想到她说不方便,陆执怔愣,这丫头以为自己要做什么?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畜生。我平时很畜牲吗?


    陆执自我反省之间,有些怀疑自己了。


    见她难受得皱眉,说话都没劲,陆执也跟着皱眉。


    “回屋休息会儿,这里有左行伺候就够了。”


    云若起身想谢恩,却眼前一黑,一头往前栽去。


    **


    再次睁开眼,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床帏,被子被掖得齐整,坐起身看见鞋子也端正摆在床前。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云月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


    “醒得正好,快把这药喝了。”


    云月坐在她的床沿,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她后背让她靠坐在床头。


    云若接过碗,温度正合适,她三口喝完了才想起来问云月这是什么药。


    “左行交代我熬的,说是女子来月事不舒服喝这个就可缓解一些。”


    是左行送她回来的吗?


    云月拿过空碗,瞧她脸色还是有点差,就让她再躺会儿。


    “世子说他跟前有左行伺候就够了,让你好好休息。药放在那里的,你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两遍即可。”


    顺着云月的视线,云若才注意到桌子上有三包药,她冲云月道谢。


    云月笑笑说没什么就出去了。


    温热的药好像已经流至她的小腹,她身体的疲乏也好像舒缓了不少,她想她明天见到左行要去谢谢他。


    她还想着,因为身体不适,今天世子都没有给她布置新的功课,她明天得把今天的补上才行。


    想着想着,她又陷入了梦乡。这次没有腹痛的伴随,她睡得很安稳。


    **


    是夜,陆执还在书房看书,看到左行回来,他问到:“怎么样了?”


    “云月说好多了,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陆执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没再说话,继续看他的书。


    想起下午那会儿,才将说着话的突然两眼一闭往前栽去,要不是他手快把人搂住了,怕是要磕在桌子上了。


    看着怀里的人小脸惨白,方才因为她快要摔倒而提起的心还没放下。


    前院人多眼杂,书房后门有条路与他的寝居相连,他把人抱回了她的房间,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看着她疼得在梦中都还在蹙眉,眼角还有未滴落的泪珠。


    陆执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才擦去,又有新的泪水溢了出来。


    疼得如此厉害吗?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试图用手抚平她的眉。


    真是徒劳的一个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