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着迷

    有了世子这些妙趣横生的话本助力,现在的云若看起书来如虎添翼,一本接一本,不知疲倦。


    现在陆执已经不限制她看完一本经义史书才能看对应的话本,他的满墙话本和志怪集已经任由她挑选,想看就看,以致于云若每日捧着书的时候都快比他久了。


    书房门被打开,一阵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云若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左行进来添炭了,她往外看去,才发现外面已白茫茫一片,疾风戏谑轻白,打在半开的门檐上,簌簌作响,院中的早就秃了的枝桠这下倒是多了装点,不再突兀,屋外已悄然间积了不浅的雪,隐约可见深浅有序的脚印。


    一时间,云若看这纯白入了迷。


    “外头雪可大了,等雪停了,要不要一起去玩?”


    左行添完炭,看她盯着屋外看,跃跃提议。


    陆执闻言,先是看了看她,顺着她的视线才注意到门外景象。


    今年的冬雪来得比往年晚,势头也较往年猛,还不到一上午,雪就积了这么深,想必来年该是个丰年。


    “在自己院子里玩玩就好,可别扰到其他院子的人了。”陆执对两人说。


    虽然年年有雪,但并不妨碍人们期盼第一场雪的到来,无论人长到多大,总会有颗玩心,陆执从来不会拘着身边人的这些。


    还以为她会乐得现在就想出去玩个痛快,不料她摇着头,把脖子缩进衣领里,遮住半张脸,看起来很畏寒。


    “奴婢不喜欢玩雪,奴婢看他们玩就好。”


    这句话倒也不算假话。其实云若不喜欢的是冬天,自打她能干活起,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几乎都落在了她和三姐身上。


    每到冬天,雪路难行,她还是要走很长一段路到河边,凿开冰冻的河面,就着冰冷刺骨的河水洗衣裳。


    三姐还未出嫁前,她只需帮着拧拧衣裳和拿洗好的衣裳回家,三姐出嫁后,全家的衣裳都交由她一人,即使后头又有了五妹,她心疼五妹年纪小,不忍她吃这苦,就把活都揽了下来。


    河水的寒凉侵入骨髓,每次洗到最后,她都冷得麻木无知,一双手早就生了冻疮,本也买不起药石医治,还年复一年受如此冰冻,已经落下了病根。


    这几日她的指间隐隐作痛,发涨瘙痒,连笔都有点握不住了。只因着她现在几乎不用干什么活,日子算得上惬意充实,一时间她还忘了自己的手每到冬天稍微一受冻就会溃烂。


    往年就左行玩心重,还以为今年来了新人能和他一起玩,没想到又是不喜欢玩雪的,“怎么都不喜欢,就我一人玩多没意思。”


    云若淡笑:“你扔在别人身上,别人一还手,不就有人和你一起玩了?”


    陆执笑她:“你还挺会出主意。”


    看她又打了个寒颤,陆执把左行赶了出去,让人把门关好,不一会儿屋内又暖和起来,两个又继续各自看书。


    一直到要用膳的时候,云若才和陆执出了书房。


    雪已经停了,院子中央立着一个与云若差不多高的雪人,还没完全堆好,铲子丢在一旁,暖阳照耀,看上去颇为静谧美好。


    蓦地颈间一凉,云若歪头困住了罪魁祸“手”。


    不知陆执何时捏了个小雪团,趁她不备拿来冰她,这会子被抓到了也很坦然,冰凉的指背还在摩挲她的脸颊。


    云若退开了些,松开他的手。她也起了一点玩心,就近握了一小捧软雪想要冰回去,但一对上陆执黝黑的眸子,不知为何动作僵住了。


    陆执微微弯腰将人凑到她面前,一副任君所为的模样。


    碎雪融化了些许,雪水凉手,云若轻轻把手贴上了他的脸侧,手一离开,雪纷纷落在他的肩头,脸上只有浅浅的水痕。


    陆执顿了一会儿才站直身,他垂眸看她,呵了口气:“出息。”


    云若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否认他的话,大着胆子回了句:“幼稚。”


    陆执呼出一口□□,刚要笑,就瞥见她红肿的手指,下意识一把抓住她要放下的手。


    “手怎么了?”他眉头紧蹙,眼里是担心,疑惑,还有点生气。


    就摸了这么会儿雪,她的手指就已经一块红一块紫。


    云若想要收回手,陆执握得紧,一脸肃穆等着她的回答,她一时也不敢动作,垂下头轻声回他。


    “无碍,一到冬天就这样,待天气暖和了就好了。”


    陆执身边的人没谁有这么双手,但他也知道她这双手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的。


    难怪不喜欢玩雪。


    陆执换了另一只暖和的手把她的手全然裹住,拉着她赶紧进了屋子。


    他高喝一声左行,正在和云月云燕一起折树枝的人忙不迭从树上跳下来,两步并三步跑到了陆执面前。


    陆执扣着云若的手站在炭火附近取暖,吩咐他:“去李大夫那拿几盒上好的治冻疮的药,要快。”


    主子很少这么急促冰冷地命令他,看来是很心急了,左行应下,立马出门。


    他没让她直接在炭火上烤,而是一直将她的手裹在掌心,隔着自己的手把暖意传给她。


    待她的手暖和了些,陆执才把她拉开,云若就像个孩子一样,任他牵着,走到榻边坐下。


    世子不说话,云若心里有点不安,她出声打破这有点冰冷的氛围:“怎么不继续烤了?”


    陆执没好气觑她一眼,“是傻瓜吗?你这本来就不宜直接烘烤,方才只是我的手也冷,想让你早点回温,才带着你烤了会儿。再烤你该难受了。”


    云若像是知道什么惊天大事一样哦了一声:“原来不能直接烤,怪不得我以前每次都越烤越难受……”


    难受到有时候想干脆剁了算了。剁了就不会遭这份罪了。


    看着陆执愈发难看的脸色,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因为这好像会让刚破的冰又凝上。


    “世子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她像往常一样,拍他马屁,但他的脸色还是很臭。


    “手好之前,不准再玩雪。”


    云若乖乖应下,她本也不爱玩雪,刚才还是他先动的手,她这才小小反击了一下。


    不过她知道世子这是在关心她,她也就不反驳世子这话了。


    “最近就让左行伺候就行,你好好养伤,什么活也不用干。”


    云若也不想逞强,这个时候她的手是最难受的,要是能偷偷懒,她没有给自己找罪受的道理。


    她依旧应下,云若就这么由陆执握着手。


    左行脚程很快,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脚雪。


    他把药摆在桌上,说着李大夫的叮嘱,云若打开药罐想抹药,陆执却先她一步。


    陆执让左行先下去备膳,随后拉过她的手,替她上药。


    修长的手指抹出淡黄色的药膏在她指间涂开,丝丝凉意浸入皮肉里,淡淡的药香发散出来。


    陆执涂得很轻柔,他模样专注,像他平时读书一样。


    其实此次的情况算是最好的,以往她两只手都会皲裂开口,血水一点一点渗出,又痒又疼,整个冬天手都不成样子。


    碰上她肿胀的指节,陆执轻吹着气抬眸看她,生怕把她弄疼。


    云若另一只手紧握,难抵他气息吹拂的轻痒,被他这么珍视地对待,有点不知所措。


    “无碍的世子,奴婢已经不疼了。”


    陆执没说话,自顾自低头给她涂药。


    过了好一会儿,云若继续道:“世子,奴婢没那么娇气。”


    陆执蹙了好久的眉这会儿才放了下来,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叹口气:“我知道。”


    这下云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执给她两只手都抹上药后,左行也备好了膳。


    世子体谅她,恩准她与之同桌而食,幸亏没让人在一旁伺候,不然饿死云若,她也不敢吃世子给她夹的菜。


    往后几日,陆执果真没让她干一点活。院子里的雪人堆了好几天才堆好,没站岗多久,又在暖阳的照耀下开始融化。


    接连抹了几天药,她的手也好很多了,总之是没陆执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骇人。


    书房不如正房里暖和,这几日陆执把两人的书搬了些到屋子里,暂时没去书房。


    云若听到门外有跺脚的声音,紧接着左行就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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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屋子里太温暖了,云若待久了,脸上都染上一层粉意,几丝凉意窜了进来,云若有些贪恋。


    左行把手中的帖子呈给陆执,“世子,徐公子的帖子。”


    云若有些好奇,徐公子又要找世子做什么。


    只见陆执接过帖子,遣退左行。


    他打开帖子扫了几眼后,抬眸看她。


    “找你的。”


    “我?”


    云若不解,徐公子找她一个丫鬟做什么。


    陆执把帖子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殷掌柜说她研制出了新茶,想让你去品尝一下。”


    这会子云若才记起她和殷灵有约,得空了去君子台找她玩,可惜她这段日子沉浸在话本里,都快忘了殷姐姐以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出府机会。


    云若看完帖子,倏地看向他,眼里闪着光芒,不说话陆执也知道她的意思。


    “去吧,别回来太晚,被抓门禁了我可不保你。”


    “多谢世子!”


    陆执在心里哼了一声,还只会干巴巴地谢,之前不是教过她要怎么谢?


    见她跳下榻,转身跑进了自个的屋子,陆执正疑惑,她就换上前阵子新做的冬衣出来了。


    新制的冬衣是海棠红的上衣,领口袖口都镶着一圈白色的毛,立领对襟,绣着小巧的海棠花,配的是嫩黄色的褶裙,还换上了同色的发带,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喜庆。


    “不是说这身衣裳要留到过年的时候穿吗,怎么现在就换上了?”


    云若在往腰间系着荷包回他:“新衣服当然是要穿给喜欢的人看,世子你还是太不懂女孩子了。”


    一向不容别人说自己不懂的陆执,这下只听得到她话里的那几个字:“喜欢的人?”


    云若点头,她一见殷灵就觉得她很亲和,很喜欢她,她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陆执反复嚼着这几个字,花了好大的气力才克制住自己上前阻止她出门的冲动。


    收拾好,云若娉娉婷婷行了个礼就要出门,陆执叫住她。


    云若顿住脚步,疑惑回头,只见陆执起身递了块玉佩给她。


    陆执的玉,质地定是不错,上面雕刻得不复杂,普通的云纹,中间赫然一个陆字彰显主人身份。


    “若是碰到人,就亮出这块玉佩说是出替我办事。”


    见她点头,陆执又转身去拿架子上的月白披风,给她披上。


    这披风是用上好的白狐毛做的,穿上很御寒,且款式做得很普通低调,不上前来摸摸,觉不出料子的不俗,既衬她这身,也不会太惹眼。


    云若本想拒绝,害怕被人看见她穿主子的衣裳不好,不料还没开口,世子就冷冰冰说了句:“穿好,不然不许去。”


    云若及时噤声,又想起哪有主子服侍丫鬟的道理,本想自己系结,但陆执看她一眼,她立马收回了手。


    世子怎么怪怪的。


    “出了府往右行五十步,殷掌柜备了马车接你。”


    陆执给她系好结,把两边拉过来,将她完全裹住。他披着才到小腿,她披上已经有些触地了。他把两边披风塞到她手里,让她自己拎好,别到时候绊了自个儿。


    陆执给她戴上帽子,这下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毛茸茸的了。


    顿了半晌,看她眼里都有些焦急了,陆执才说出最后一句嘱咐:“早点回来。”


    这会子她只想着快点出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急切应下。


    陆执松开手,让她走了。


    人高高兴兴毫无留恋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回来。


    陆执刚要问她是不是落下了什么,就见人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脸上是小计得逞的灵动的笑。


    “谢谢世子。”


    陆执怔愣了一瞬,手要去搂人的时候,已经被她溜走了,只听见她扔下一句“奴婢回来的时候会给您带好吃的!”


    门被关上,她的最后几个字也几乎没什么音。


    片刻的温热还未散去,她淡淡的馨香残留在他唇上,令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