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正是春日,百花园中花卉竞相绽放,花团锦簇,蝴蝶展翅在花丛中掠过。


    宫宴提出的比试不过是玩乐中的一环,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搭个戏台看戏听曲,而这次情况特殊。


    众人似乎忘了方才的事,笑声一片,赏画、听奏、吟诗,上京公子小姐们各有所长,才华横溢,所作之作有幸被皇后点评。


    楚明霁饮着美酒,意兴阑珊地望着,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文昭帝瞧着心情舒畅。


    纪筠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方才她得罪了郡主,又抢了他们的风头,这会儿没人敢上前搭话。


    苏若芊随意比试了一小场,走了个过场,终于寻着机会,兀自去寻纪筠。


    “唉,你一个人傻坐在这干嘛呢。”


    纪筠没什么反应,先是看了眼身旁,确定没人后才抬眼看她:“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这就你一人。”苏若芊本来还觉着这人挺灵光的,面对郡主都能临危不乱,怎现在看着傻里傻气的。


    “别装了,我知道上次救我之人就是你。”


    她这不是问句,显然是已经确定了纪筠就是那个人。


    纪筠眼底未见波澜,将手中的青梅羹搁在桌上,声音平稳:“我为何要装,医者与病者自来都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众多病患中的一人。”


    纪筠这话带着疏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着实叫人生气。


    苏若芊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千金,从小众星捧月,连他哥哥苏沐都不敢这么同她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同龄女子眼中看到不耐。


    “你这人好生无趣。”苏若芊原本还担心纪筠被孤立,现在看来是她多心了。


    “姐姐性子向来如此,喜欢清静,不如苏小姐同我们一起去作画吧。”纪曼曼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方才远远地瞧见苏若芊来找纪筠,还以为他们私下里有关系,走近才听见她们闹的不愉快,故而主动寻苏若芊去作画。


    她这大姐姐可是要把上京所有贵女都得罪一遍呢。


    苏沐喃喃道:“那丫头何时同纪大小姐有交情了?”


    楚明霁循着他的视线抬眸望去,淡声道:“他们之前认识?”


    “我哪懂他们女子之间的事。”苏沐捻了颗鲜嫩欲滴的葡萄扔进嘴里,提醒道:“今日郡主颜面扫地,以郡主的脾性,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些时日可要护好你的心上人,郡主肯定会有所行动。”


    楚明霁没理会他的打趣,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方才比试时因着些莫名的情绪,并未想到这一层。


    楚明霁思忖片刻,旋即又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还用你说。”


    苏沐:“……”


    铁树开花都是这么傲慢的吗?


    苏若芊最终没跟纪曼曼走,而是坐在了纪筠边上的位置,兀自吃起了东西,谁也没理谁,像极了小孩子在赌气。


    这场宫宴没持续多久,便以文昭帝身体不适而告终。


    文昭帝现在全凭珍贵的药材吊着命,他的病乃是长年累月积攒而成,宫里的御医对此也束手无策。


    而今大定尚未立储,文昭帝又是心思多疑之人,让三位皇子分担朝政的同时,又怕他们与权臣走的太近。


    这也是文昭帝最忌讳之事。


    回纪府的马车上,气氛凝固,温氏眼神责备地看着纪筠:“你这丫头,怎这般没有分寸,你可知得罪了郡主,日后你二叔在朝廷会因为你受多少牵连?”


    纪曼曼心里憋着气,在宫宴上不敢乱说,现在马车上只有他们三人,她说话便没了忌惮:“姐姐,郡主只是好心提议让你射箭,你怎能把郡主拖下水,还半分不留情面。”


    这母女二人话里话外都是责怪,不就是怕得罪了亲王,日后纪彦在朝中举步难行吗?


    纪筠像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无辜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是楚将军想看我同郡主比试我才答应的。再者,我先前并未想到楚将军会出手相助,赢下这场比试皆是因为楚将军武艺超群。”


    趁着楚明霁不在,纪筠觉着可以先把锅推到他身上。


    纪筠不疾不徐道:“郡主比试前就说了,输赢不论,只当是场比试,郡主心胸宽广,又怎会因此事牵连于我?”


    纪曼曼被气的不轻,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你这分明是巧舌如簧。”


    纪筠眼神骤冷,朝她笑道:“妹妹这是何意?难道你认为,这些都是我的错?”


    温氏没来由的心中一顿,直觉不好。


    纪曼曼还想说什么,手腕一紧,温氏道:“好了,这也不能全怪你大姐姐,别因这事伤了你们姐妹情谊。”


    情谊二字咬的重,纪曼曼登时反应过来方才口无遮拦,赶忙道:“这当然不是姐姐的错,是妹妹言语过重了,还忘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怯懦的纪筠短短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她恼怒,甚至失了分寸。


    纪曼曼当初取得纪筠的信任,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拿捏她,她当然不会在这时和纪筠闹僵。


    这母女二人的小算盘纪筠心里自然清楚,只是懒得戳破,给自己徒增烦恼。


    马车在纪府停下,纪筠独自回了明和院,温氏看着她背影远去,目光闪过一抹狠厉。


    “娘,这纪筠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在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纪曼曼气的跺脚。


    今日出尽了风头,连楚大将军都主动替她解围,这日后还指不定会顺着哪根高枝往上爬呢。


    温氏抓起女儿的手腕,沉声道:“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怎连这般沉不住气。”


    纪曼曼满脸委屈:“娘。”


    “行了。”温氏宽慰了她几句,旋即道:“她这样的性子,即便我们不出手,也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收拾她。”


    “你这些时日不能再如此心浮气躁了,你这大姐姐似乎变聪明了,你最近多往她那走动走动,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助她。”


    她不相信,一个人的变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


    日薄西山,暮色渐浓,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绚丽的橙色。


    纪筠自从回到明和院就开始在那翻看从徐大人手中得来的册子,这册子中记录了广宁侯近些年私收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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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赂,结党营私的罪证。


    其中少不了徐家的参与,徐大人之所以留着册子,想来也是怕终于一日成了弃子,凭此物可保性命。


    但纪筠知道前生走向,这册子的确对广宁侯造成了重创,可广宁侯却并未因此定罪,这就足以说明,但凭这个不足以撼动给他们致命一击。


    徐大人将此物给他,想来也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云霜从外头进来,将准备好的吃食放在纪筠面前的桌面上:“小姐,您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这是明和院新来的厨子做的。”


    纪筠盯着盘中小巧的糕点看了会儿,问:“新来的厨子?”


    自从父亲和二叔分家后,东院和西院早已分开,他们东院自然也有自己的厨子。


    云霜解释道:“咱们东院以前的厨子似乎是因为娘家出了事,几日前离开了,这个厨子是来接替的,奴婢已经先替小姐尝过他做的饭菜了,肯定合胃口。”


    东院之前那个厨子是温氏安排的,厨艺一般,胜在做事仔细。


    不论新来的厨子是不是温氏的人,纪筠都觉得没必要和吃的过不去,今日宫宴舟车劳顿,又没怎么进食,正饿着呢。


    厨子手艺了得,纪筠这一顿胃口出奇的好,吃的比平时多了些。


    现在纪筠能确定了,这人肯定不是温氏找来的,以温氏对她的厌恶,又怎会给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厨子。


    云霜将其他的收拾走,留了一盘糕点给纪筠,担心她晚间饿了无处觅食。


    一阵风过,檐下的灯笼被吹的微微晃动,油灯上的火苗跳跃着。


    纪筠从医书中抬头望去,檐下灯光朦朦胧胧,地上隐隐绰绰投下一道欣长的影子,以及一道微弱的视线。


    纪筠呼吸一滞,下意识摸出鬓角的发簪,警惕地盯着那道影子,壮着胆子。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下一刻,那道影子挪动了一下,伴随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楚明霁一身玄衣站几乎与夜色同为一体,他微微扬唇,带着笑:“没想到纪小姐的警惕心还挺强。”


    纪筠看见眼前的人,明显地松了口气,将发簪往桌上一搁,似乎并不意外:“楚将军深更半夜闯入女子闺房所为何事?”


    鉴于上次楚明霁已经拜访过,这次并没有多好奇。


    许是这人吃饱了没事干,喜欢上蹿下跳,像极了话本里的采花贼,也不知闯过多少女子的闺房……


    “我警告你,别胡思乱想。”楚明霁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率先打断她:“我今夜来,是有要紧之事。”


    楚明霁之前帮过她,纪筠以为是有关父亲的事,心中不免着急。


    “将军请说。”


    纪筠怕他渴,自觉给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楚明霁接过茶水呷了口,挑剔道:“茶都凉了。”


    纪筠:“……”


    旋即兀自拿起块糕点,吃了口,夸赞道:“你家这厨子不错。”


    正当纪筠不耐烦之际,楚明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不是关于你爹的,你先看看这个。”


    夜风鼓动,纪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