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20章

    纪筠回到厢房的时候,天边黑云密布,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


    来时还是阳光明媚,如今雷电交加,春雨潇潇,衣裙被雨水打湿了一块,染上丝丝凉意。


    纪筠垂眼扫了眼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方才郡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今晚一定有事要发生,若她不曾先一步知道计划,可能也不会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萧罗依的本事,纪筠前世就深有体会了。


    那是一个雨天,她被人推入池塘中,池水漫过眉眼,只觉得冰寒刺骨,全身的衣物浸泡在水中,泛着阵阵寒意。


    好在那池塘水不深,推她入水的人没想要她性命。


    纪筠虽没看清是谁将她推入水中,可她上岸之时,却看见岸边站着几人。


    她们没有伸手要拉她一把的意思,而是盯着她狼狈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表演。


    纪筠在人群中看到了萧罗依的身影,看到了杜敏萱的身影,还有一个个看戏的身影。


    那一刻,答案已在心中浮现。


    纪筠咬着唇角,温氏的话犹在耳边:“出门在外莫要给我们纪家惹上是非,你娘走的早,父亲不在京中,出了事我们也难保你。”


    萧罗依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背后是整个皇室。


    父亲出征前让二叔二婶照顾好她,她自是不会给他们招惹麻烦,加之身份悬殊,最后只能咬牙而过。


    窗户被风吹开,凉风灌进来,纪筠思绪回笼。


    云霜忙关紧窗,转身拿了个油纸包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小巧精致的糕点。


    “小姐,这是出门时厨子送来的,让奴婢随身带着给小姐路上饿了吃。”


    云霜对新来的厨子颇为满意,夸赞道:“说来这个厨子还真是细心周到,连这个都想到了。”


    纪筠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蹊跷:“回头查查此人身份。”


    “小姐是怀疑此人来历不明?”


    纪筠面无表情地捻起一块点心,咬在嘴中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无事献应勤,这种人留在院中,查清底细才好叫人安心。”


    云霜扫了眼床榻上还未拆的包袱,犹豫着问:“小姐,那今晚我们……”


    纪筠说要住在这间厢房,却吩咐云霜暂且不要拆开包袱,这就说明他们今晚可能不住在这。


    纪筠抬眼望向窗外,雨还未停,天色已近傍晚:“人都来齐了么?”


    “奴婢方才到外头看了,高公子已经来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次连宋小侯爷也来了,他方才看了奴婢一眼,想来也是知道小姐在这。”


    “迟早要知道的。”


    纪筠平静道:“咱们这边院子女客的厢房应该快住满了,待晚些,咱们换间房。”


    茶庄本是做茶叶生意的,平日里招待的大多是平民百姓,像今日这样的盛况还是少数。


    里边上等厢房有限,以男女分居两个院子。外边的院子是普通厢房,住的是一些文儒雅士,还有爱饮茶的茶客。


    “奴婢这就去准备。”茶庄有他们事先安排的人,行事方便,这种事知会一声便可。


    烟雨蒙蒙,雨水拍打着花枝,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檐下立着道清俊挺拔的背影,少年望着雨幕出神,似萦绕着心事。


    “你站这干嘛呢。”身旁冷不丁地传来苏沐的声音,他说:“刚才若芊回来,说郡主没为难她,还‘赏’了她一支翡翠手镯。”


    苏沐以为他还在担心纪筠,便把方才苏若芊告诉他的事又复述了一遍。


    “总之,郡主没为难她。”


    “与我何干。”楚明霁莫名瞥他一眼:“你怎如此关心她的事?”


    “……与你无关你还派这么多暗卫跟着。”


    苏沐拍了拍他的肩,叹息一声:“你那点事还能瞒过兄弟我?要我说,若是实在喜欢就娶了她,这上京能拒绝得了你的应当不多。”


    楚明霁有些难言,默然片刻,才道:“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至少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今晚的事她能不能应付。


    看着楚明霁心不在焉的样子,苏沐皱了皱眉,猜测道:“莫不是今夜有事要发生,楚明霁你有事瞒着我?”


    雨水顺着屋檐,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少年沉默片刻,轻描淡写道:“或许吧,或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转身要走,不知想起了什么,补充了句:“这是可能还要麻烦你来收拾烂摊子。”


    “唉,楚明霁你给我站住。”苏沐觉得不妙,追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别是什么捅破天的事吧?”


    楚明霁细想了一下,淡淡道:“应该……不至于。”


    反正无甚可瞒的,楚明霁干脆将关于那封信的事简单跟苏沐说了下。


    苏沐先是一惊,眉目渐渐舒展,旋即松了口气:“郡主这手段真够毒辣的。”他提醒道:“不过现在纪筠自保尚且是难事,更别提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了。”


    苏沐虽不了解这纪筠,却也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先前在宫宴上纪筠的表现虽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现在事关自身安危,就另当别论了。


    他还是觉得是楚明霁多心了:“有你的那些暗卫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另一头,高临撑着伞小跑至檐下避雨,忽而看见宋知秋,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也有闲情雅致来这茶庄闲游,真是稀奇。”


    宋知秋停步,脸色不善,显然是没料到在这能碰上他。


    “你都能来,为何我来不得。”


    高临也不恼,好以整暇地拂了拂未沾上水的袖子:“我同你可不一样,本少爷来这茶庄,是来赴约佳人的。”


    宋知秋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一片冷笑,旋即拂袖而去。


    高临看着那道背影走远,同小厮道:“看看这人,假清高。”


    ……


    夜幕低垂,雨已经停了,院中显得格外沉寂。


    云霜轻轻推开门,快步走进来,低声道:“小姐,都办妥了。”


    屋内只燃着一根蜡烛,昏黄的烛火,倒映在少女眸中,如明亮的宝石。


    明亮的烛光下,桌面上放着尚未点燃的油灯,以及挨着油灯的熏香。


    这是方才小伙计送来的,纪筠已经检查过了,如她所料,里面加了东西。


    “时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走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眉清目秀的管事进来,瞧见坐榻上的女子阴沉着脸,有些胆战心惊。


    云霜出声斥责:“你们这厢房怎这么多虫子,我家小姐平日里最怕虫子,房中都是不能出现这些的,惊吓了我家小姐你们担待得起吗?”


    “是小的的错。”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事赶忙认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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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这招待不周,姑娘见谅。”


    平日里这些管家小姐娇滴滴的,做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连只虫子都能吓成这样,还真是难伺候。


    况且今日下了雨,有虫子也属正常。


    管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低声询问:“如今女客厢房已满,若要换,只能去外院的普通厢房了,不知姑娘愿意与否。”


    云霜作势要斥责,管事的低下头,纪筠拦下她,轻声道:“换罢,总好过这间有虫子的房间,还请管事为我们挑间好的。”


    管事的忙不迭地点头:“是,小的这就去为您准备。”


    “姑娘,请随我来。”


    纪筠颔首,云霜拿上包袱,管事刚要迈步,被身后的人叫住。


    她说:“我的翡翠玉镯好像遗落在了屋内,麻烦管事的帮我找找。”


    管事的见状,不疑有他:“姑娘稍等。”


    他拿起桌上点的蜡烛,就着烛光,在房中寻了一遍,最后在床榻边看见那镯子。


    他拿给纪筠:“姑娘,找着了。”


    纪筠粲然一笑:“有劳。”


    “这房中没遗落其他东西了吧?”她有些不确定道:“我近来总是丢三落四的。”


    管事道:“并无他物。”


    他方才寻镯子的时候,没瞧见其他东西了。


    远处树影下,一道欣长的身影缓慢走了出来,他望着主仆二人离去的方向,评价道:“看来还不算太傻。”


    楚明霁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正准备离开,忽而有女子恼怒的声音传来:“你们这群下人怎么办事的,屋顶都漏水了没看见吗?”


    杜敏萱把小伙计骂的狗血淋头,又指着面前的厢房,怒斥:“你就不能给我选间好点儿的,还怕我给的钱不够吗?”


    杜敏萱一直跟在郡主身边,一同用了晚饭郡主似是有要紧之事,她便回了房,进去后看见地上一大片水洼,才发现是屋顶漏雨所致。


    她的厢房本来在最东边,和郡主的挨在一块,现在换来最西边难免气急。


    她登时恼怒至极,让婢女去唤来管事的小伙计,一路唠叨到现在。


    小伙计满腹委屈,忙不迭地解释:“本来这间房也是有人住的,后来那姑娘去了外院,如今里院只剩这一间了。”


    瞥见女子铁青的脸色,小伙计实在是冤枉:“若姑娘不喜欢这间,外院还有许多可供姑娘挑选。”


    “外院?”杜敏萱蹙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外院的厢房哪有里院的好,本小姐就要住这间。”


    有脑子的都知道里院和外院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杜敏萱觉得他这是纯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伙计心力交瘁,劝道:“此处厢房虽说偏了些,可里面一应俱全,姑娘不若将就住下,待明日小的在给姑娘准备换间房。”


    杜敏萱吩咐婢女把包袱拿进去,不愿多看他一眼:“赶紧滚吧。”


    小伙计如释重负,脚底抹了油般,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屋里暗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杜敏萱催促婢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灯点亮。”


    树影下的身影微微拧着眉,退了几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原以为纪筠会应付不了,担心她不慎中招,现在看来,许是他低估了她。


    这姑娘做起事来,竟比郡主还要狠辣。


    这要是真闹起来……这大理寺卿可真有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