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陈友良几个人坐在凳子上,邓源不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还将一条腿伸在另一个凳子上。


    家人气喘吁吁地站定在陈友良面前,张口声嘶力竭地说“郎君,;刘大将军的府邸已经乱成一团了,据传刘大将军已经被张泽派人引进宫,阴杀了。”说完,那家人好像终于完成了任务,直接累得倒在地上。


    四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个个目瞪口呆,睁大了眼睛,眼白显露得更多了,眼珠子看着好像要跳出来了。


    陈友良刹地站了起来,哗啦带倒了周围的酒杯菜碟。若是平常的宴请,主人这么对客人,客人一定会认为主人慢待自己而不高兴,甚至遇上心眼小的客人,两人甚至会结仇。但是,刚刚的消息简直太吓人了,其余三人已经顾不上什么慢待不慢待的了,他们都沉浸在刘大将军死了,这对诛宦格局会怎么变的事上。


    特别是诛宦对于陈友良本人太重要了,他要是不诛宦,他会被士人集团所抛弃的。士人集团背后的世家的利益与宦官背后的皇权的利益相驳,因此士人希望通过诛宦来削弱皇权,相对应地增强自身阵营的权力。陈友良是士人领袖,他需要通过诛宦这件事向士人表明他的立场和能力,他才能获得士人集团的支持,陈友良才因此有机会自己登上三公职位,越过他嫡兄执掌家族。诛宦不利,陈友良就会被士人集团所抛弃。大燕朝人多的是,陈氏子弟也多的是,士人集团想要换个人支持,四世三公的陈氏也不会反对,到时陈友良的命运就可想而知。


    诛宦就是陈友良的一场豪赌,现在因为刘大将军刘怀的死亡,导致诛宦局面大变,他能不着急吗?


    刘太后坐在内室,凭着灯火,认真严谨看着尚书台呈上的奏则。她有时感到头痛的时候,就让身边服侍的奴婢帮她按摩来缓解这个痛苦。


    就在奴婢帮刘太后按摩的时候,一个她身边的小黄门匆匆进来,向她禀报——刘大将军死了,被大长秋密谋在宫内杀死了。


    刘太后一阵头晕目眩,她用自己长长的指甲狠揪了自己一把,眩晕的感觉消失了,她镇定下来。


    刘太后愤怒地说,“叫那张泽进来,哀家要好好听听他要怎么向我交代。”她的手指着门口说道。


    小黄门喏喏答道,出内室,急驱去寻大长秋张泽。


    大长秋张泽躬身进殿,只见刘太后高坐在榻上,眸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张泽丝毫不慌,弯腰行礼后,站起身询问,“娘娘找杂家何事?”


    张泽穿着得体的深蓝色官服,行事不慌不忙。


    刘太后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张泽的全身,振声说道,“刘大将军怎么死的?”


    张泽脸上挂着笑意说,“刘大将军违背上意,陛下下令斩的。”


    刘太后震怒,急忙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杀的?”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增大,连带衣服在沙沙作响。


    幼帝(原本的陈留王)走了进来,丝毫不为她母亲着想,冷冷地说,“母后,是我让大长秋张泽做的。”


    大燕朝的“陛下”一称呼可以称太后,也可以称天子。


    刘太后震惊,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的儿子,张口说:“刘大将军刘怀可是你的亲舅舅,你怎么能下令杀了他?”


    天子毫不客气地说:“大长秋他们已经决定服从我了,可兵权还在大将军刘怀手里,朕总要做些什么。”


    “你就为了那对武装力量,杀了你的亲舅舅?”刘太后红着眼眶说道。她以为是宦官们,是朝臣们,甚至想过她亲哥哥刘大将军刘怀会背叛她,结果确实她的亲儿子率先背刺她,她做的一切都为了的那个儿子。


    “母后,父皇说过,朝臣,母家皆不可信,唯一可信的是与自己天天相处的人。况且宦官乃无根之人,他们只能依靠朕。”天子强行在刘太后面前为自己言词苍白地辩解道。


    “呵呵,先帝。先帝把你从小养在宫外,见过你几面。况且先帝死前亲口对哀家说,他若有其他儿子,绝不会立你。”刘太后杀人诛心道。


    天子强令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那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我,不是其他人。”


    刘太后淡淡地看看她凉薄的儿子,“先帝还以为你懦弱。我也以为你懦弱,我和你舅舅用尽全力为你保住皇位,结果落得这么个下场。”


    “哈哈!你的懦弱是对外的,对自己的亲人确实是果决残忍的。至少先帝不会单纯因为忌惮就直接杀掉只忠心于他的人,你比先帝还残酷。”刘太后看着天子离去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也不在意,只一味诉说。


    天子听到刘太后的话,顿了顿,留下:“太后重病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朝廷奏则直接转移到朕这。”他补充说,并下令把刘太后软禁起来。


    走出殿后,他们看见一队强马壮的人马,清一色的铁甲黑马,在阳光的折射下,甲片熠熠生辉。那队人马由一个俊秀非凡的白衣小将领着,用刀刃指着天子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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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薛峤,你这是要谋反?你不为你们薛氏一族的名声考虑考虑?”大长秋察觉旁边天子铁青的脸色,笑意消失,厉声喝问。


    “我薛氏死的就是我一个了,士林上下我的名声也烂成一片了,我会在乎名声吗?我今天就要诛奸臣!”薛峤握了握手上的剑柄,不露声色地说。


    天子被一群小黄门围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说,“让你的人马放下刀剑,朕可以饶你一命。”


    听见天子这么说,薛峤仰天大笑,他扯了一下嘴角,看上去明显不信天子的话。的确,天子对一心为他的亲舅舅和母亲都这个态度,对旁人能有什么仁慈之心?


    “弟兄们,随我上,诛杀阉宦。”说罢,薛峤一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握着剑对着大长秋张泽的胸膛就是一剑。


    却被那张泽闪身避过。薛峤收回剑,又重新举起,轻跑几步助跳,近剑把处朝着张泽的头一劈。张泽下蹲仰头,剑刃只扇过他的脸颊,把他扎发的进贤冠劈裂,他的头发散开铺在双肩上。张泽披着满头的白发,后怕地看着薛峤。接着薛峤带着决然,用以伤换伤的方式,以左肩被刺伤的代价,最终砍下了张泽的头颅。杀人的鲜血抹在他手上的剑上,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薛峤没有顾着他的爱剑——慎终,力竭的他单膝跪地,用剑插地作支撑。他静静地看着他的部下把除张泽以外的小黄门诛杀殆尽,只剩孤零零的天子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红着眼惊恐地坐在血泊里。


    薛峤没有管那天子,“娘娘,已经解决了。”他对着殿内喊着。


    天子听见,只见刘太后姿态优雅地从殿内走了出来,他欲言又止。


    刘太后没有理会血泊中形貌不堪的天子,缓缓径直走到薛峤面前,说:“干的好!薛峤,你说的我答应了。另外,我还要把我的侄女(刘大将军的女儿)赐给你为妻。”


    薛峤用剑撑着地起身,说“臣下遵命。”


    “来人,把天子带下去。今后天子有疾,谁也不见。”刘太后冷冷地看着她的好大儿天子。


    天子仿佛感到自己流失了什么,从来拉他的随从手里奋力扑腾,挣扎地说:“母后,我错了!母后,你饶了我吧!母后!”


    “薛峤,你退下吧!”刘太后最后说。


    话说——


    “等等,你先让人去召薛峤进宫,让他在殿外守着。再传张泽进殿”刘太后突然想,对着小黄门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