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医馆里,老医师盯着王乐知的伤口,左看看,右瞧瞧,看了半天,认定王乐知只是一点小伤。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王乐知表现得这么痛苦。


    王乐知自知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可这事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了也没人相信,只能忽悠过去。


    “你这病例,怪哉!怪哉!没想到小老儿今日可以见到祖师爷说的世间少有之人!”说着,老医师还朝着医馆外面拜了拜,好像祖师保佑他,他才能遇上这种稀有病例。


    旁边正被学徒上药的李显,瞧见老医师迷信的行为,笑的直抽抽。


    在医馆中被当作大熊猫的王乐知只能苦笑,内心暗戳戳:呀!老天啊,这什么破金手指!带来的副作用,真是让我服了。金手指的正效应,也没让我多聪明啊!瞧瞧我身边的贾良,孟氏,甚至李显,我哪里显得更聪明?想到自己一根筋的表哥贾唯康和自己哥哥王轻飏好像看起来都不大聪明的样子,不行,王乐知你不能再想下去了。


    王乐知真相了,原本她的智商就跟贾唯康他们差不多,因为金手指(黄庭经)的加持,现在才堪堪赶上贾良李显他们。至于王乐知以后究竟是否比贾良他们聪明,就得看王乐知自己了,具体成长成什么形状得看王乐知自己的努力了。


    “先生,我又来拿药了!”一个穿着朴素,但眉间带着一抹坚毅的女子走进了医馆。


    听见人叫唤的老医师放下了手中的事,把台子上的药材一一用牛皮纸包好,递给那名女子。


    王乐知受的伤轻,就跟在老医师后面走了出去。一见穿着青色细麻衣衫的那名女子,王乐知总感觉她在哪见过那个女子。


    拿药的女子很快离开。


    老医师见王乐知对着女子的背影神思,开口解释道:“她叫华安。她有个腿断,每旬要煎几副药服用的父亲。家贫,家里只有一间茅房,没啥田地,却没人听华安抱怨过。她经常上山采药,采到的药拿到我这来卖。用卖药材得到的钱给自己父亲买药。”


    王乐知思索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王乐知,李显两个人在医馆上好药后,直接回了酒楼,等着其他几个人回来。


    贾唯康,楚伦,江川,三个人回到了酒楼。


    注意到他们三人走进来,王乐知忙问谁是凶手。


    江川跑上楼,气还没缓过来,指着王乐知一时发不出声。


    在他们之前待的包间,一片狼藉的桌面早已经被酒楼的伙计收拾过了。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茶杯。


    贾唯康一屁股坐下,没理会王乐知江川两人的眉眼官司,一手拿起茶壶,又一手拈起水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贾唯康拿起茶壶的手刚放下,正要把倒满的水杯送到嘴边,杯子却被不知哪来的手夺走了。


    贾唯康的目光随着夺杯子的手移动,那只手在空中绕过自己伸出的阻截手,最后到了一个人的嘴边,中途杯中的茶水一滴不撒,全被那个人一口饮了。


    “楚伦,你!”贾唯康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是楚伦,气的猛一锤桌面。任谁渴的要死,好不容易给自己倒了水,刚要喝就被抢,是个人都会气恼。拳头震得桌上的茶壶的把手晃荡,紧挨着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楚伦居高临下俯视着坐下的贾唯康,把喝空的茶杯翻过来,带着“恶意“”,特意在贾唯康面前摇了摇。


    “这是我的!”贾唯康死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


    他们之间的动静惊动了包间的其余几人,李显赶紧出来打圆场,各打五十打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众人之间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案件上。


    “你是说,那具女尸叫赵兰,杀她的人是谁,目前官府还毫无头绪?”王乐知错愕地望着喝水的江川。


    “原先以为主谋是赵广,也就是赵兰的老爹。赵广自己都认了,”江川不带情绪地往下说。


    “没想到,赵夫人突然说,赵广的吩咐,她没办。也就是说,赵夫人偷偷放走了赵兰,因此凶手不是赵广喽!”贾唯康抢先出声。


    江川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抢他话的贾唯康。


    李显发问:“那现在究竟谁的可能性更大?”


    “赵兰的夫家人和娘家人当时的表现都挺可疑的。这其中表现最正常的居然是赵兰的夫君沈路!”楚伦认真地插话道。


    李显听到楚伦这么说,用手摩挲着自己还没长胡子的光秃秃的下巴,苦苦思索。


    气氛一时静寂下来。


    王乐知突然的话好似一块石头搅乱了平静的湖面一般,打破了周围的安静,“既然我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我们不如从为什么赵广要杀自己的女儿这一点入手!”


    贾唯康听见这话,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出声,“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王乐知听见,转头,不太想瞧自己没心眼的哥哥。


    一席人纷纷离开了包间,还是分成两组。像之前一样,王乐知和李显一起去摆放尸体的停尸房看看,另一组则由亲和力强的江川带队,去沈家赵家附近找邻人打听打听。


    王乐知李显两人走进县衙的停尸房,发现这地方只有一具尸体。李显捏着自己的扇柄转了转,轻瞥一眼王乐知。在久不蒙生人踏入的清幽空间中,附着的扇坠声泠泠作响。


    王乐知把目光投向那个摆放尸体的位置,又很快收回,重新落到了带他们进来的差人身上,示意差人说说。


    引路的差人领到自己上司的吩咐后,望见身姿俊逸的王乐知两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来头很大。本着小老百姓的身份,遇到王乐知的询问,差人没有摆架子,反而非常友好地跟王乐知解释道,“这件案子闹得很大,影响不限于我们这个县,连颍川郡的郡守都差亲从私信我家府君。”


    差人顿了顿,表现地很有见识道,“这不,特意把赵兰单独一个地方放着,体现咱们这个县衙的重视吗?”


    听罢,王乐知礼貌地向差人颔首致谢。


    李显干脆从身上摸出了一串铜钱,抛给说话的差人,意思是没你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差人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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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显给的铜钱,高兴地下去了,心里估计在想:等会去哪个酒家打几两浊酒呢!晚上喝个一盅,这日子美滋滋的,神仙来了也不换。


    王乐知看着李显和差人之间的来去,眼睛闪烁了一下。


    等到差人走后,两人走进那具尸体。


    李显抓住尸体上盖着的布的一角,用力扯向一旁,把整个尸体显露出来。


    但是等到盖尸布被掀起后,两人却没有在那个位置看到那具女尸,他们只看见了一捆竹子摆在那。竹子不像他们往常见的那样一长截,而是被砍成等人长短的。


    就在王乐知他们在心里疑惑的时候,停尸间的油灯被灭了,屋子变得跟地洞一般,伸手不见五指,身处其中的两人仿佛忽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置身于一个于人世隔绝的深渊之中。


    停尸间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窗户,人进来只能依靠他们刚刚走进的门,里面的空气是不流通的。光线几乎没多少,照明凭借的是油灯。出于对案件的重视,原本可以放下十几具尸体的空间现在仅仅停了一具,空间显得十分空旷。


    王乐知就算经历过穿越这种奇异之事,她还是对其他她所不了解的事物怀着敬畏之心。王乐知身处漆黑一片的空间中,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她僵硬在原地。


    虽然被灭了灯,李显依旧兴致勃勃地查看着被当作尸体的那捆竹子。他蹲下身,摸了摸等人高的竹子,手上触到一股湿润,他高兴地叫喊出来,“乐知,乐知!这竹子是带水的,今日清晨才下过雨,说明不久前可疑人刚来过!”


    说完听不见回音,李显猛地站起身,见王乐知孤零零地蜷缩在原地,一副小可伶的样子。


    李显扔下那捆竹子,奔到王乐知身边,刚想要安慰她。


    “嘭!”一声,进来的门被关上了。


    一个纤长湿漉漉的身影飘了起来,王乐知他们通过不知何处来的幽蓝色好似传说中的鬼火的幽幽照明,两个人辨认出了好像是赵兰(女尸)的样子。


    王乐知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李显一把抱住她。换成其他信奉唯物主义的人遇到这种怪事,信念早就破碎了,王乐知还算好的,她的道心没破碎,可她就是不知为何身体想抖。


    赵兰抬起她湿漉漉的头,幽幽地盯着停尸间的王乐知两人,口唇微张,说“还我命来!坏我命来!”


    赵兰飘得离王乐知两人越来越近,互相抱着的两人可以听见赵兰说话的尾音越来越尖锐,他们头皮不由得瘙麻起来,感到周围的气流彻底停滞了。


    李显心里也有点发麻,毕竟他是个原原本本的古人,可没王乐知这么离奇的经历。


    李显很害怕,但他没有出声,却掐得王乐知的手臂越来越重。


    在飘起的赵兰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王乐知恐惧地闭上了眼。后来她感到自己越来越疼,以为是复仇的赵兰的干的,在自己忍受不住,睁开眼想死前做个明白鬼,结果发现是李显掐的自己,赵兰早就不在了。


    李显在赵兰靠近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