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许里长这时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听到元香的话,皱眉看着宋良贵。


    宋良贵到底心虚,被这么多人看着不免心里紧张,尤其是许里长那冷冷的眼神让他很是在意。


    又听元香嘴里说着什么官府、案子线索,他不过一个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农户,哪里经历过这些,迅速打定主意要用上他早就准备好的办法。


    他脸上堆起笑来,装作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其实都是误会,误会。”


    “元香你搞错了,我那天来里长家领粮的时候,想着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儿,家里也没什么劳力,就顺道将你家的粮也给领了。


    只不过这几天太忙,忘记将粮食送你家了,嗨,我也是年纪大了,你瞧我这记性,等今天我回去把粮整一整给你一起送过去。”


    又仿佛事情已经解决了一般抬手招她,“快下来吧,别耽误大家事儿了,元香。”


    元香毕竟名义还是他宋良贵的侄女,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像这种事情只要模糊成自家内部的是非,到时候就难扯皮了,外人也难管,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至于还不还粮么,反正粮在他那儿,他今天还一点,明天还一点,这不也是还么?谁能来说他的不是?


    江翠娥也反应过来,立时帮腔,


    “是啊,是啊,就是太忙了,你说刚来这许家村有恁多事情要干呢,元香啊,现在搞清楚了,这事儿都是你大伯忘了,你快下来吧。”


    二果自宋良贵说是自己领了他家粮时起就缓缓地攥紧拳头,狠狠瞪着自家亲大伯。


    金凤听这夫妻俩这么说,满脸狐疑,“大家伙收到救济粮都多久了?良贵叔这么多天你都没想起来?你这难道不是成心要饿死她们?”


    同村的不少人也附和,“对啊,都这么多天了,现在才想起来?这是故意要私吞吧。”


    江翠娥听了又怒又慌,撒泼似的嚷道:“哪是成心的了?就不许人忘事儿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又指着台阶上的元香,“再说了,她们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


    等她的目光对上元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慌乱地转移开。


    她自己还觉得奇怪,为啥不敢看元香了,难道自己还怕她不成?


    众人自然也听明白了这事儿的原委,平日里早看不惯宋良贵一家的人,觉得他们做事太绝,宋阿伯的大儿媳陈氏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谁知道呢?难保不是成心的,毕竟是一到这儿就将自家侄子侄女扔一边的。”


    “你说什么呢?”江翠娥眼里冒火,“你个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陈氏也不示弱,冷笑一声,“呸,什么德行,元香她爹娘的钱不都是你家拿了?真当自家做的不要脸的事儿别人不知道?自己洗把脸照照吧。”


    江翠娥气得脸涨红,撸了袖子上前想去撕了陈氏,被陈氏的男人宋同方一把给挡了回去,他朝着自家婆娘低声道:


    “少说两句,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许家村的人听了这场闹剧,在后面笑着说风凉话,“呦,这来了新人真是不一样哈,咱么许家村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你们什么意思?”立时就有宋家人听不过去,大声质问。


    “就看笑话的意思呗哈哈哈哈哈......”


    “你们找干架呢?”有姓宋的汉子开始撸袖子了。


    “够了,都别闹了!”宋阿伯吼了一声,这是干嘛呢?这不是被许家村的人看笑话嘛?


    宋阿伯不仅年龄是宋家人里最大的,他做人做事厚道,别人都会敬他一分,大家还是愿意听宋阿伯的话的,一时间宋家人那几个吵嘴的人还真都收声了。


    而元香这边听完宋良贵的话,嘴角笑意更深,语气轻飘飘的,“这么说,大伯你是承认拿了我家的粮了?”


    许里正也不明白,刚刚还是偷盗事件,现在怎么又变成代领粮食了?


    这是在闹什么呢?一时都被他们搞得有点糊涂了。


    他瞥了眼刚刚找出来的手里的簿册,伸手翻了翻,当初为了省事,谁来领粮食就会在他的名字上做个记号,这账册上宋元香跟宋良贵的名字都有记号,说明他们确实领完粮了。


    至于宋良贵说的他代领了这女娃家的粮,他好像有点印象。


    当时这宋良贵说她家侄女年纪小,家里就剩两个不到十岁的娃儿了,这逃难路上又亏了身子体弱得不行。


    他念着既然他们是一家人,两斗粮食确实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扛回去的,这才同意让宋良贵一起领回去。


    谁能想这有手有脚的汉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至于他口中说的什么不小心忘记了,许里长是一个字都不信。


    而宋良贵听着元香的问话,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感觉承认了就是跳进坑了一样。


    但现在也由不得他否认了,刚刚自己都说出口了,她家的救济粮在他家。


    宋良贵扯着笑,跟个没事人一样,努力把这件事当做就是因为健忘造成的误会,安抚道:


    “是啊,误会一场,粮等大伯回家就拿给你。”


    元香语气很是遗憾,“哎,大伯你不知道么?这可是官粮,朝廷拨下的粮食,若有人擅自占有,可是要送官论罪的。”


    “正好,今天县里来人了,我去说道说道吧。”


    “啥?送官?有这么严重么?”宋良贵听这小姑娘的话有些不相信,自己没偷没抢,不过是晚了几天还她能有什么事儿?


    不过见元香一幅振振有词的样子,又说这是官家的粮,他一下子倒是有些摸不准了。


    他不由地看向此处最有威望、最懂当地条例的人——许里长。


    许里长闻言也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宋元香,她说要报官?还要送官论罪?


    为了这种事情去麻烦县里的老爷们他是不乐意的,这不显得自己无能么?这些纠纷都处理不好?


    虽说这官粮的事儿确实比其他的事儿性质要严重,但是他们这事儿吧......还比较复杂。


    他垂下眼沉思了片刻,先不说官府的县太爷管不管这事儿,要是真是这宋良贵代领粮的话,因为他俩的亲戚关系,加上如果后续这宋良贵还了粮,宋元香家看着也没什么损失。


    真闹到了官府面前,顶多是斥责这人两声。


    不过因为自己的失误,自己肯定也要被数落了,发粮食的时候怎么就允许这个宋良贵代领的呢?最起码也要让这个宋良贵带着正主一起来领啊?


    他现在就是后悔,一时想把这粮尽快发完省事儿,没想到竟闹出了这种事儿。


    不过又一想,怎么能怪他呢?明显是这个宋良贵存着心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儿,他现在说的什么忘了给粮,许里长觉得这人真是厚脸皮,嘿,蒙谁呢?


    他越想越恼火,这人是憋着坏故意拖自己下水呢。


    于是许里长当下也有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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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唬他一下,替这女娃出了这口气,至少得让宋良贵把粮给还回来。


    然后再劝劝她,你看,粮反正你也拿到了,这点事情就不要报官了,报官你也也得不着什么好,报官是很吓人的。


    于是他捋了捋的胡子,点头认可了元香的话,沉声道:


    “私吞官粮可是大罪!轻则罚银,重则要吃牢饭的!”


    “啥?吃牢饭?我没有哇!我冤枉啊!”这宋良贵听许里长都这么说了,当下就被吓破了胆,脸色煞白,竟开始喊起了冤。


    江翠娥她哪经历过这个,听到自家男人要吃牢饭,那自己怎么办?这代领粮的主意还是她给宋良贵出的呢,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县衙啊?


    听说去了县衙的人就没有囫囵完整回来的,像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上公堂回县太爷的问话,都是要先打一顿板子的。


    她吓得说话声音都开始颤起来了,摇了摇白着脸的宋良贵,“你去给元香好好说说呗,让她别报官了,咱们把东西还了不就行了么?”


    他见元香冷着一张脸充耳不闻的样子,连忙赔笑道:“元香啊,咱们是一家人啊,何必闹到那一步啊?”


    元香依旧没理他。


    宋良贵眼珠子提溜得转,没想到这丫头竟闹得要报官,而且好死不死的县衙里的人今天还到了许家村,要是给她真报成了......


    他不敢想下去了,现在只有先稳住这个死丫头再说。


    忍着手臂的痛,他蹒跚着走了两步凑到元香面前,低声问道:“你说,你要怎么样?这粮就算我借的,现在我还你,这还不行么?”


    元香等的就是这个。


    她也知道这件事很容易就被定性成家族的内部矛盾,哪怕真到了县衙,很有可能就被他一句搞错了、忘记了给混过去了。


    她也不敢保证,宋良贵会受到此地的法律的审判。


    既然这样嘛,那就先狠敲他一笔再说!


    此时她得逞地笑,“不行哦,大伯你迟了这么多天才还给我粮,借钱还要还利息呢,你说你是借粮?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借粮当然也是要利息的,这样吧,除了那两斗粮食,你得多还我一半,一共是三斗粮。


    另外,我跟二果三喜可是饿了好久的肚子,对身体跟精神都是有损伤的,你得付我们精神损失费,就拿我娘的那套头面作赔偿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元香冷声地警告,“大伯,我自认我说的这些都是很合理的,你别跟我讨价还价。”


    宋良贵听完这还粮食还要多还一斗,瞬间觉得肉痛,咬牙道:“我家哪里来这么多粮食还你?”


    元香笑,“没有?那我只好找县里的人问问这偷了粮的人家里没余粮还上了该怎么判?”


    “哎?你等一等。”宋良贵知道元香在敲他竹杠,但谁让他有把柄落她手上了呢?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难道是背后有人给她出的主意?


    他知道最近元香跟赵阿婆家走得近,又想起刚刚那陈氏还和自己媳妇吵架,这死丫头啥时候人缘好起来了?


    不过现在嘛,虽然他心疼得直抽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恨恨道:“好!补就补!”


    见他答应得还算爽快,元香又补充了句,“你也别想拖,这些东西我限你半个时辰送到我家,超了时间就别怪我了,大伯......”


    元香故意将大伯两个字喊得婉转顿挫,眼里尽是威胁之意,听得宋良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