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里长许怀德面上瞧着四五十岁,身穿一灰色长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簿册。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手里的册子朗声道:


    “乡亲们,大家应该都知晓了,现朝廷垂怜流民之苦,凡逃难入户于本县者,皆可得薄田一隅,以供安居。”


    底下的人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里正的话,面上有希冀,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呢,此地多丘陵山岭,平坦良田已不剩许多,所以这次分给大家的地都在后山,以三人为一户,一户可得十亩地,一户内多出之人若为成年男子,可多得五亩,若为妇童,则多得三亩。”


    “另外分得田地特许三年免赋,耕者可获良种、农具,但不得弃置抛荒,也不得私相转让,若有违者,罚银十两。”


    原本在仔细听着的宋氏一族,是越听越皱眉,有人叹气,有人咬牙,但想想也只能认命,他们在这儿能有一处落脚之地已是不易,哪里还敢奢求分给他们的是良田还是山地呢?


    人群中,须发斑白的宋阿伯上前一步,作了一揖,问道:“老朽有一问,不知这些山地,可有水源?”


    宋阿伯算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最年长的,种了一辈子的地,已经是个老“田把式”。


    种田是要用水的,没有水,种不出庄稼,宋阿伯问得很在理。


    许怀德捋了把胡须,点点头,“常青山的东岭有山泉,可引渠灌田。”


    宋氏一行人心定了定,想着山上既然有水源,那这山地种田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不过他们开始担忧其他的了,山地跟山地间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说山的坡度、朝向、还有离水源的远近......


    也不知道自己能分到哪块山地,位置好不好。


    许里长像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接着道:


    “愿意领地的人来我这儿登记抽签,县里今天已经来人丈量山地,签上的序号就是你们领的山地的位置。”


    愿意不?当然愿意啊,他们还有得选吗?


    不过这通过抽签分地,抽的好签还是坏签可是决定到时候的粮食收成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是不是得先自己人商量下啊?这里长咋一上来就叫抽签呢?


    一时间都没人上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


    他们也不知道这第一个上去抽签的到底是好还是坏啊?


    许家村的人也在后面听着呢,一时间脸色各异。


    一会儿觉得这是县里要他们开荒山地?这累死累活的,开个几年都不一定有收成,哪怕是分地一下子都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但是又听到山地可以免税三年、还送种子农具,这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了。


    嘿,这做难民还有这么多好处呢?他们这些人老老实实种地纳粮的倒啥都没有。


    元香则在心里在计算自家能分到的地,她家一共三口人,怎么算都是分到十亩地,不过山地嘛......


    她抬头望了望几乎就在不远处的连绵山脉,山顶部分十分陡峭,山坡上又灌木丛生,要在上面种地?哪怕是在很久之后的现代,有了多种现代化器械,那种田上山也是十分困难。


    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她觉得有点棘手。


    不过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儿。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她低声嘱咐,这话她是对二果三喜说的,也是对阿允说的。


    她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见大家都在踌躇犹豫,决定给大家上个开胃菜助助兴。


    她施施然自人群中走出,不急不缓地踏上台阶,身形瘦弱,穿的是荆衣布裙,但衣摆翻飞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之气。


    许里长这边见迟迟等不到人上来抽签,正不耐烦准备开口催了,这时就见一女娃稳稳当地上来了。


    他心里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事怎么让一女娃上来?


    突然想起当时村子里是有一最年轻的女户主,家中父母俱亡,只剩一大伯还在世,想来正是她。


    元香对着许里长微微一礼,郑重道:“里长,我有一件事要当众说。”


    哎?这女娃不是来抽签的?那她上来干嘛?


    许里长心里有些不悦,心道现在是你说事情的时候么?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他一时没接话,脸上隐隐透着不耐。


    底下的宋阿伯看许里长的脸色就知道不好,心里觉得元香是他们族里的人,可不能让这些姓许的看了笑话,便上前劝道:


    “元香啊,你先下来,有事儿等咱们分完地再说。”


    他又回头瞅了宋良贵一眼,意思是这你侄女,你得管管!


    宋良贵收到宋阿伯的信号,他那也纳闷这小妮子上去干嘛呢,于是高声斥道:


    “你有什么事儿就非得现在说?真会看时间!快给我下来!”


    元香当没听到,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宋良贵见元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心里怒火更盛。


    一边的江翠娥看着元香这幅冷言冷语的样子心里顿感不妙,她是见过元香上次跟她吵架的时候是有多气势凌人的,上次说又说不过她,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


    她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衣袖,紧张又小声道:“当家的,你说她不会是知道了吧?”


    “她知道,她知道个屁......”宋良贵被个小妮子给下了面子,此时正在气头上,边说边撸起了袖子,一脚踩上台阶,想要将元香给拉下来。


    他还就不信了,今天教训不了她!


    不过宋良贵还没碰到元香的衣角呢,众人就听他突然大声叫嚷起来,声音凄厉地好似杀猪一般,


    “哎?哎?你谁啊?放,放开我的手!啊!”


    一个年轻后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他的身后,他眼神冷淡,面无表情,未发一语就瞬间把宋良贵的整只手给反剪到背后,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这扭的......嘶......看着就疼啊......


    众人眼中神出鬼没的后生正是阿允。


    江翠娥见状立马扑了上来,嗓音尖锐:“放开,放开我家良贵,你谁啊?大庭广众的你想要干嘛啊?”


    阿允罔若未闻。


    就在宋良贵觉得自己的手肯定要断了的时候,元香悠悠道:“阿允,放开他。”


    然后江翠娥就见面前这个好似谁都没放在眼里的男人手腕微动,随即松开了宋良贵。


    宋良贵一得到解放,立马捂着自己被折的手,他疼得额上全是冷汗,不仅疼心里还害怕,有一瞬间,他真觉得自己要折在这人手里了。


    刚刚他都没看清谁在他背后弄鬼,正想开口咒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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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王八羔......”


    不过等他抬头对上这人冷得像是要杀人的眼神时,他自觉噤了声。


    这人是来干嘛的?不会真是来杀他的吧?


    元香没空管他们,她朝着许里长大声道:“小女子请问里长,这偷盗救济粮的罪名可怎么判?”


    偷盗救济粮?许里长听她这么问,沉声道:“怎么回事?你家救济粮被偷了?”


    元香点头,“没错,正是小女家救济粮被偷了。”


    众人听着也是心里一惊,元香家救济粮被偷了?这村子里竟然出了贼?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一下子院子里都人人自危起来,纷纷开始回想自家刚刚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锁好门?


    今天因为是分地的大日子,所以全家出动家里也没留人守门,又赶紧喊自家小辈回去看看。


    一众人惊疑不定。


    连金凤也诧异地看着元香,心道师父为啥这么说?


    师父家明明是没领到救济粮,这会儿怎么又说是被偷了呢?


    许里长心焦得很,上前一步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是真的。”元香眉眼锋锐,神情严肃,一看就不是作假的样子。


    分地虽然重要,但村子里出了贼更是得尽快解决,不然危害到下一家可怎么办?


    而且在他的治下发生这种事情,被偷的还是官粮,要是被县里的官爷们知道了,到时自己也要挨数落。


    许里长只好回屋去找发粮的账簿。


    江翠娥就知道宋元香这死丫头要搞事儿,她竟然说救济粮是被偷的,她哪来的救济粮?


    肯定是知道他们拿了,然后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准备诬陷他们,她还没见过这么狠毒的人!


    江翠娥恨恨地盯着她,也顾不上还在那边疼得龇牙咧嘴的宋良贵,急着催:


    “当家的啊,你快想办法啊,可不能让这死丫头胡说八道!”


    宋良贵自然是听到元香说的话了,他有些意外不解,眼前这个说话落落大方的人还是以前那个胆子小,性子弱,在自己面前叫自己一声大伯都细如蚊吟的宋元香么?


    江翠娥见自家男人一直杵着不动,急得自己就要上去跟元香争辩,不过刚动了一下就被宋良贵拉住了。


    他当初敢将元香家的粮给扣下,其一是觉得元香这样一个没靠山的女娃就算知道真相了能拿他怎么办?


    其二就是倘若元香找别人告发他,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宋良贵擦了下自己额上的汗,整了整刚刚被那个不知那儿冒出来的混小子弄乱的衣服,他恶狠狠地瞪了阿允一眼,心道走着瞧,肯定会跟你算账的!


    然后他再挤出一丝关切的笑,问道:


    “元香啊,这事儿你咋不先跟大伯说呢?你这救济粮是什么时候被偷的?放在哪儿被偷了?”


    元香淡淡扫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回答:


    “大伯,我想着你既不是官府里查案的也不是这村里的里长,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语气一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一般,语气又急又高:


    “怎么?难道大伯知道内情?你现在是有什么线索要说?”


    这话引得众人侧目,都纷纷看向宋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