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太后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好。”脸上的麻木劲儿过去之后,开始火辣辣地疼,纵使他现在说,她也没心思听了。


    “你回吧,我累了。”


    “是。”陵渊走了几步,回过头去瞥了一眼,看见她贴着铜镜,正在照自己的右脸。


    不知怎的,他心头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方才他在外面听到些动静,但进来才知道褚祯明竟动手打了她。


    “玉露散,你身上带的有吗?”看见迎上来的仓梧,他劈头就问。


    仓梧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瓶递给他。


    他晃了晃瓶身,揪开瓶塞一看:“用过了?”


    仓梧吃惊地望了他一眼,这话问得他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得“嗯”了一声。


    “回府吧。”


    刚踏进府门,陵渊就埋头回了自己房间,不消片刻的工夫,手里拿了三个药瓶出来,一股脑儿全塞仓梧怀里:“给流云殿送过去。”


    流云殿?仓梧接过,心下不免有些疑惑:“谁受伤了?”


    陵渊瞪了他一眼:“交给陈嬷嬷,内服的外用的都交代清楚。”


    “另外,传信给朔方,不要再缩在城里,找准机会主动出击,务必要打得漂亮,要大胜!”


    半个月后。


    “你截下了我的信!”臧木崖看到本应该在可汗手里的信此刻正摆在自己面前,顿时火冒三丈。


    “本王只是想劝臧木大人冷静冷静。”说罢,陵渊将一份邸报递到他面前。


    臧木崖将信将疑地打开,草草看了一遍,冷笑一声:“魏王若是想邀功,应该呈给年轻太后,送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不是本王想邀功,是本王想替大人你邀功。”他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块羊皮,压在邸报上面。


    臧木崖犹豫着接过,展开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用手在上面比划来比划去,接着一脸惊骇:“你怎么会有赤狄的布防图?”


    陵渊指了指他手中的布防图,又指了指周军大胜的邸报,笑着说:“很奇怪吗?”


    “你说于戎有五万铁骑,可是赤狄两倍于你们,都越不过朔方二州的城墙,他们自己都吃不上热乎的,怎么分你们一杯羹?”


    “我要是你,就拿着这份布防图赶紧回于戎,这可不仅仅是能交差的问题,若是他日击溃赤狄,你可是头功!”


    臧木崖盯着那份布防图,迟疑了片刻,一咬牙,还是推了回去:“魏王也太小瞧我了,随意拿一张图就信口雌黄。”


    “好说。”陵渊眯着眼,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多些防备是应该的,只是大周有一句老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图是真是假,你们找人探一探便是。”


    “不过,务必要快些,迟了,我们可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臧木崖注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可惜未果:“王爷不怕我把消息传给赤狄?”


    “本王相信,你不是个只会射箭的莽夫。”


    话说到头,无须再作逗留,他起身准备走,臧木崖却突然开口:“半个月了,王爷登了门,却还是没有道歉。”


    “本王向来是不吃哑巴亏的。”他点了点桌上的羊皮图:“不过你放心,本王也从来不记仇。”


    臧木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望着他的背影暗暗腹诽,你当然不记仇,不过是随口一句话,一脚踹断了别人三根肋骨。


    自从看了朔方传来的邸报,褚云兮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里血流满地,尸横遍野,夜夜惊醒都一身冷汗。


    陈嬷嬷见她这几日精神萎靡,不免有些担忧,问明原因之后一再劝她到西山上的光明寺进香,顺便做场法事,一来安抚战场上牺牲的英灵,二来为前线的将士们祈福。


    几天后她终于耐不住劝,选了个黄道吉日出门。


    乘上车辇出宫门时,却看见陵渊带着一队人马等在那里。


    她招呼他上前:“魏王在此做什么?”


    “太后此行既然是为朔方的将士祈福,我自然应当同去。”


    “这样会不会阵仗太大了点?”


    “无事,阵仗再小,也会传些风声出去,人多些,遇到点情况方便应对。”


    “什么情况?”她的眼皮立刻跳了几下。


    “我就是随便说说,这种事哪说得准?”


    光明寺在城西,离皇宫不算近,马车走了许久,才到了西山脚下。


    “山路险峻,请太后移步轿辇。”褚云兮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马车外有人低语。


    她整了整着装,掀开车帘出去,在内侍的搀扶下,一步步下了马车,正要上轿辇,眼睛忽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然而不过眨眼的工夫,再细看时,却没有了踪影。她的心这才放宽了些,安慰自己,草木茂密,许是看花了眼。


    光明寺得知太后要来的消息,提前几日便开始准备,眼下除了寺里的僧众外,并没有旁人。


    她一路舟车劳顿,进了香便有些倦了,于是吩咐陵渊在前院看着做法事,自己去了客堂休息。


    刚坐定,便有一个小沙弥进来奉茶,看他年纪同灏儿不相上下,褚云兮便同他多说了几句,谁知小沙弥走之前暗戳戳地塞给她一张字条。


    展开看到字条上的字迹,她没有片刻迟疑,当即出了门。


    陵渊看完法事回来,经过客堂,看到她的门大敞着,下意识地朝里瞟了一眼,谁知里面竟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太后不在里面?”


    “是。”门口的侍卫禀道:“回王爷,太后去了后山。”


    他心有疑虑,便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谁邀去的?”


    “约有一盏茶的工夫了,就太后一个人。”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一个人?你们为什么不跟着!”


    他这一逼问,侍卫显然有些慌了,说话也磕磕巴巴了起来:“太后……太后说她就是随便走走,不让我们跟在后面。”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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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渊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来不及追究,脚下像生了风一般往后山赶。


    他原先没想着来,是刘元担心她的安危,亲自到府上请了他,若是出点什么事……他不敢往下细想,悬着一颗心四处找人,终于在后山的亭子里,远远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背对着他,身形酷似她,身上的衣服与装束也都对得上。


    他这才稍稍放心了些,然而气还没喘匀,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她对面,居然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没穿僧服,还蓄着发……


    他小跑几步过去,那男人似是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


    还是一个年轻男人!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褚云兮也转过头去看,谁知却看到陵渊正站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满目狐疑地盯着自己。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陵渊没有回答,径直走过来坐下。


    “他是谁?”


    见他一双眼像审犯人一般,盯得自己无所遁形,她心里焦躁不安,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茶盏,却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低下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剑,手立马缩了回去。


    陆垣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看到来人衣着不凡,对她说话丝毫不客气,自然想到他身份必然不一般,为了不给她添麻烦,便站起来朝陵渊行了个礼:“在下是……”


    不料刚开口便被她打断:“是我府里的琴师。”


    “国公府里的?”陵渊对着陆垣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不像琴师,倒像个书生,心里有些不屑,这样的,他一拳一个。


    褚云兮敷衍地“嗯”了一声,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忍不住出言提醒:“魏王可否回避一下,本宫与陆先生还有事情要谈。”


    姓陆?之前倒是没听过国公府有个姓陆的琴师,他在心中暗忖,琢磨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听的?”


    她同陆垣对视了一眼,立马说:“魏王可想好了,听了可不能白听。”


    他把剑收回来,放到自己跟前,一副不信邪的样子:“说说看。”


    于是陆垣便把方才同褚云兮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陵渊听完就后悔了。


    褚云兮瞟见他的手暗暗移到了剑柄上,冷不丁地抓住了他的袖子:“魏王不会是想走吧。”


    心思被戳破,陵渊轻轻扽掉了她的手:“没有的事。”


    褚云兮心知肚明,他占着理时,可不是这副做派。


    “我在宫中耳目闭塞,竟不知外面出了这样的事,陆先生放心,今夜你便带她们过来,魏王会替我们扫清障碍的。”


    陆垣面上一片喜色,站直了身子,朝陵渊郑重行了个礼:“那在下便替她们谢过魏王了。”


    “今夜?”陆垣离开后,陵渊问她:“不是用过了斋饭,修整后便要回宫吗?”


    她却没有作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敛去脸上的表情,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下这里没有旁人,魏王,你同我讲实话,这事,你是不是也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