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正是宋琬琰。


    只见她向陛下和太后行过礼后,径直走到陵渊面前:“魏王殿下,我这剑,舞得怎么样?”


    陵渊认出她就是北郊围场逼问自己为何不上场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陈怡君一下来了兴致,凑到褚云兮跟前,挽着她的胳膊:“这不是上次……”发觉身边静得出奇,她偏过头,才发觉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前方。


    “你忘了?北郊围场那个红衣女子,叫宋……宋……”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宋琬琰。”褚云兮提醒道。她怎么会忘?“怀琬琰之华英”,自己当时还夸过她。


    “不知是否有幸向魏王殿下讨教一二?”


    “本王不善舞。”


    “可魏王殿下武力超群……”


    宋琬琰话还没说完,陵渊“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案上,吓得她赶紧噤了声。


    一名官员赶紧小跑着上前,正是兵部侍郎宋昱:“小女仰慕魏王殿下已久,请魏王殿下莫要责怪。”


    陵渊睨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她是你的女儿?”


    “是。”宋昱有些哆嗦。


    “吓人家小姑娘做什么?”陈怡君低声表达着不满,从上次围场的事后,她就对陵渊满腹意见。


    “养出这样爽朗的女孩儿,宋侍郎实在居功至伟。”褚祯明突然站了起来,朝向上位:“臣瞧着宋家女与魏王郎才女貌,更是同好之人,着实般配,太后何不促成一对良缘?”


    褚云兮有些头疼,是个人都能看出陵渊此时怒不可遏,偏偏父亲要在此刻火上浇油,只是话头递到了自己这儿,不得不顺着往下说:“的确是郎才女貌……”


    “臣已有心仪之人,不劳太后费心了。”陵渊中气十足,哪怕最远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席间的人纷纷窃窃私语。


    她倒不觉得陵渊驳了自己的面子,他那些事,她也从没有心思管,只盼父亲就此打住,不要毁了今日的宴席,谁知褚祯明打破砂锅问到底:“哦?不知魏王心仪的,是谁家的姑娘?”


    “这是本王的私事。”他的视线扫过主位上的褚云兮:“今日之宴是为庆贺在座的人特科中选,本王不想喧宾夺主。”


    “魏王说的是,旁的事私下再议。”见她发了声,褚祯明才作罢,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歌舞再起,众人各怀心思,陈怡君突然侧过头:“这个宋琬琰,不会是你父亲派来的吧。”


    储云兮猛然惊醒,陵渊这样抵触,保不齐他也是这么想的。


    宴席后半程,陡然起了风,褚云兮便携陵灏先行离席,看着他睡着后,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凡是参加宴席,虽说全程坐着,没有不累的,这会儿不过是戌时,她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嬷嬷我先打个盹儿,过半个时辰再叫我。”


    “是。”陈嬷嬷听命退下,带上了门。


    她摸着酸痛的后颈,走到铜镜前,卸掉沉重的凤冠,刚想把耳环摘下,却陡然发现镜中出现了一个人。


    “谁!”她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簪子转身就往那人身上刺,下一刻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


    “你想议什么?”陵渊双眼发红,死死盯着她,像北郊那日擒虎时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劲儿:“褚云兮,你想议什么?”


    她脚下一软,腰磕在身后的桌子上,传来一阵钝痛,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你放开我!”她极力朝后躲避,奈何没有空间,姿势扭曲得极为难受。


    “你想议什么褚云兮,议我的婚事?你有什么资格!”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你喝酒了?喝酒了就滚回你的王府,不要借着酒劲来我这里发疯!”


    “我清醒得很,我向来滴酒不沾!”他冷笑一声:“果然我说过的话,你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你松开!”她猛地用力,想推开他,却如同蚍蜉撼树,动不了他分毫。


    “我说过,你只是名义上的太后,不要操心我的事。”


    “陵渊你发什么疯,谁想管你的婚事!”


    他握着她的手颤了一下,却仍没有放开。


    “别人千方百计地向你示好,你不乐意,明说便是,何必羞辱了她又来怨我,这同我有什么相干!”


    “呵,同你有什么相干……”他笑得勉强而坚硬:“同你有什么相干,褚云兮,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眼睛简直像在拷问,她匆忙避开眼神,顾左右而言他:“国公府与宋家一向毫无往来,我与宋琬琰更是素不相识,她就算看上了你,也是她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声音低沉:“你装什么傻?”


    她的脸立刻红透了半边:“陵渊你最好适可而止,再不放开,我要喊人了!”


    “好啊,你喊啊,让流云殿的宫人看看,三更半夜,你同谁共处一室!”


    她羞愤不已,另一只手猛地挣开,朝着他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他的右脸立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抓着她的手腕也下意识地松开。


    然而不过稍一愣怔,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簪子猛地刺向他肩头,簪子的尖端穿透衣衫刺进了肉里,很快洇出了血迹。


    “酒醒了吗?”


    她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当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看着肩头的簪子,苦笑了几声,忍着痛拔出来放回她的桌上,踉踉跄跄逃出了流云殿。


    烛焰晃动了几下便悄然停止,仿佛从来没有人进来过。


    褚云兮睡意全无,胸腔憋闷,于是打开窗想透透气,却意外发现不远的阑干边上立着一个人,认出那个身影,她迟疑了片刻,走了出去。


    除了陈嬷嬷,殿外没有一个人,她走到她的身边,见她双手合十,闭着眼,对着天上悬挂的明月,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她就那样站在边上,一直等着她停下来:“嬷嬷在求什么?”


    大概是刚才过于专注,没有听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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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脚步声,陈嬷嬷显然吓了一跳,见是她,才放下心来:“奴婢在求陛下快快长大。”


    褚云兮怔了一下,看着嬷嬷眼中含泪,突然明白为何四下无人。她寝殿的铜镜正对着窗,纵使陵渊足够小声,从这个角度,也完全能够看到他方才做了什么。


    一阵细微的颤动从手掌蔓延至心底,她顿时感到无比窝心,渐渐地,眼睛开始濡湿……片刻后,也照着方才陈嬷嬷的样子双手合十,朝向明月。


    “太后求了什么?”陈嬷嬷掏出手绢,擦去她眼角的泪。


    “求陛下快快长大。”


    褚祯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陵渊的座席,眼睁睁地看着褚云兮前脚走,他后脚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宴席散尽,人都没有回来。


    回了国公府,他破天荒地拐向府里的西北角,那里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他此前从未踏足过。


    今日宴席上的人多半没有显赫的家世,一朝得以面见天颜,自然激动不已,席间觥筹交错,陆垣经不住劝多喝了几杯,微微有些醉意,回来便躺倒在床上,睡意蒙眬之际,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强撑着起身,迷迷糊糊打开门,一看是褚祯明,酒立刻醒了大半。


    “若是撑不住,便让周婶做碗醒酒汤,今日席上的酒是陈酿,后劲大得很。”


    陆垣受宠若惊,忙推说不用。


    “不日你就要搬离国公府,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国公请讲。”


    “你在府里这么些年,也算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褚祯明神色悲戚:“我的发妻早逝,我一生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敬仁皇后端庄贤淑、慈德昭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陆垣点点头,深表认同:“敬仁皇后母仪天下,凡大周子民,没有不感念的。”


    “兮儿是我的小女儿,她六岁丧母,这些年我忙于公务,疏忽了她,长姐如母,她能安然长大,全赖的亦儿照拂,所以她与亦儿的感情,便是我这个生父,也难以相比的。”


    他仔细听着,想必“亦儿”,便是敬仁皇后的名讳了。


    “兮儿入宫一事,我是极力反对的,说句不敬的话,龙子凤孙的一生是一生,我女儿的一生,也是一生,我的亦儿已经把一辈子都葬送在那深宫里头,我不能看着兮儿也步她的后尘。”


    陆垣抿着嘴,低头不语,右手拇指不住地摩挲着食指第二节,先帝驾崩那日,国公府的正堂发生了什么,真当他一无所知?


    “可是兮儿是个好孩子,敬仁皇后薨逝那日,曾在窗前握着她的手,把灏儿托付给了她,自此,她便把灏儿当成自己的责任。”


    “太后的确是良善之人。”他由衷地说。若不是心软,也不会当街把他捡回来。


    “可是今日你也看到了,魏王气焰嚣张,全然不把陛下和太后放在眼里。”褚祯明说着,突然握住他的手:“魏王他,他不止有不臣之心,还有不轨之心!”


    “你这样聪慧,我的话什么意思,你应该能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