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褚云兮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事,随口答道:“庆州刺史苏砚。”


    “不是他。”陈怡君说着凑了过来,挽着她的胳膊:“苏刺史我见过的,另一个。”


    另一个?褚云兮的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方才拢共出去了三个人,陵渊她自然认识,那是……


    “姜秉文?”她眼睛紧紧盯着陈怡君:“你问他作甚?”


    “秉文,秉文……”陈怡君嘴里念叨着:“正合了他满身的书卷气。”


    见她一副痴样儿,褚云兮不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陈怡君脸颊晕开淡淡的红晕,偏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没觉察出他有些不同吗?”


    “有何不同?”


    这一问倒把陈怡君问住了,她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偏偏褚云兮的眼睛像长在她身上一般,一脸戏谑地瞧着她。


    “嗐,同你说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无非是瞧着他模样好。”多年好友,瞅一眼便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京城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你可别舍近求远。”


    “那怎么能一样?京城多的是纨绔子弟,怎么和他相比。”


    褚云兮有些语塞:“你怎知他是何人?”


    “有的人,一面足矣。”


    “你可别犯昏。”她轻轻推了推陈怡君:“我不得不给你泼一盆凉水,这个姜秉文,怕不是什么善类。”


    陈怡君猛地抬起头:“云兮你为何这样讲?”


    “朝事我不便多说,但他是庆州司户参军,日后若是查出点什么……”


    她原本想防患未然,劝陈怡君离那人远些,岂料对方听罢,反倒舒了一口气:“国有国法,若他真有什么,就当我瞎了眼。”


    这轻飘飘一句话,引得褚云兮心神一颤,她暗暗看向身边之人,眼里充满了担忧,怡君她莫不是当真了吧,司户参军不过七品,若不是苏砚拿他挡在身前,他原是没机会见自己的。


    而怡君自然也不会与他有什么瓜葛,可若真如怡君所说,只是方才进门时见过一面……仅仅是一面而已啊。


    “你若真对他感兴趣,不如,我找人探查探查?”庆州距京城千里之遥,他们又初来乍到,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谢你云兮。”陈怡君握住她的手:“不过不用了,我想自己去认识他。”


    说话间,她眼眸中碧波流转,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褚云兮笑吟吟地看着她,却不免想起那人的模样,苏砚在庆州一手遮天,在他手底下讨食吃……


    这个姜秉文,一定不简单。


    阴雨连绵有一旬之久,陵渊卯着一股劲儿,明察暗访,但庆州上上下下都绷着一根弦,虽查出些端倪,却远不如人意。


    “不能再耗下去了。”褚云兮捻起一截残枝,一剪剪掉:“日头已经出来了,再晴上个三五日,咱们便南下崇州。”


    “在庆州这些日子,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陵渊“噌”地站起身来:“可是行宫里有什么异样?”


    褚云兮摇摇头,在两节枝叶之间犹豫:“说不上来,就是时不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我再加派些人手……”


    “你不用紧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手顿在半空,滞了片刻,装作无事发生:“就算真有眼睛盯着,他在暗,我们在明,本就防不胜防,况且,兴许只是庆州阴湿,我住不惯,或者想多了也说不定。”


    “好。”陵渊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计划着再调一些人手来。


    “这些天庆州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崇州,这样大费周章却没查出什么,只怕会打草惊蛇,那边想必已经严阵以待,想有什么成效,恐怕难了。”


    “是打草惊蛇还是敲山震虎,眼下还不好说。”


    褚云兮放下花剪,回眸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庆州这样的上州都敢动,区区一个崇州……”


    她沉吟片刻:“说得是。”


    “这些时日我在府衙走动,户籍、赋税这些事,杂而繁,非个中好手难以理清,依我看,咱们南下崇州,不如向苏砚借个人用用。”


    “谁?”


    “姜秉文。”陵渊解释道:“虽说那日在你面前,他把功劳都往苏砚身上推,但据我这些日子的探查,具体事宜,苏砚根本一窍不通,上上下下都倚赖姜秉文,而且这个人……”


    “如何?”听到姜秉文的名字,她立马坐直了身子。


    目睹她的反应,他怔了一瞬,眸底一抹暗色闪过:“是崇安七年的进士,孤身一人,背后没有家族的势力,不到三年,便能在庆州这样的地方立足,怕是……不清白。”


    “你是想从他身上下手?”


    “是”。他掌心渗出些许细汗。


    “难保苏砚等人不会起疑心。”


    他的手暗暗攥紧:“庆州的鱼鳞图册便是放眼整个大周也无出其右,以此为借口,带他去崇州,倒也说得通。”


    “你既有把握,照做便是。”


    她答应得这样爽快,陵渊一时有些惊诧,忽地想起什么,霎时敛去眼中的情绪:“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


    “我在府衙里,曾看见陈姑娘去找姜秉文,而且不止一次。”


    褚云兮目光闪烁,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一口:“这事我知道。”屋子里一阵沉默,片刻后,她接着说:“这是怡君的私事,我不会插手。”


    陵渊出行宫时,仓梧正等在门口,看见他的身影便迎上去,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暗暗打量。


    “瞧我做什么?”陵渊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仓梧摸摸鼻子,每次王爷从太后那儿出来,他都有些紧张。


    陵渊不再多言,自顾自地上了马,跑了半程,突然勒停:“你觉不觉得,姜秉文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姜秉文?仓梧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的模样,眼前蓦地闪过一个身影:“王爷说的是陆垣吧。”


    “你怎么知道?”


    “若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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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怎会愁眉不展?”


    陵渊难得没有反驳,蹙着的眉倏然舒展,原来不是他多想,姜秉文身上,真的有故人之姿。


    圣驾要离开的消息放出去,庆州上下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动身的前两日,陈怡君突然邀她去临江别院赏荷,褚云兮耐不住央求,便换了便服,带着夏青和几个随从随她去了。


    只是刚出了行宫,便迎面撞上了陵渊。


    “抱歉云兮。”陈怡君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我是真的想和你出去走走,可是为了你的安危,不得不请魏王来帮忙,你放心,他保证过了,一路都远远地跟着,不会上前。”


    “无妨。”她若无其事地说:“魏王便是同去也没什么。”


    “真的吗?”


    “自然。”她别过脸,目不斜视地从陵渊身边经过,陈怡君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些跟上来。


    “临江别院是我外祖家的宅院,知道你不喜喧嚣,我一早便嘱咐过了,不许任何人过来问安,院中除了咱们,只有一些仆役。”


    “我打小听母亲说,庆州的风物与京城大为不同,你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京,我外祖父是爱花之人,养护这些荷花费了大力气,我前几日来过一回,便心心念念想着邀你过来看看。”


    褚云兮心头登时涌上一股暖流,她还是和幼时一样,瞧着好东西,便想着自己。


    “谢谢你怡君。”


    陈怡君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端端的,说什么酸话。”


    进了别院,绕过回廊,便是一大片荷塘,荷叶田田,荷花灼灼,微风拂过,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庆州湿热,便是前些日子阴雨天,都又潮又闷,浑身上下难受得紧,如今站在荷塘边,清凉无比,人也松快了许多:“果真是与京城不同,许多品种,在京中都未曾见过。”


    “没错。”陈怡君得意地说:“这小小一方池塘,足足有荷花一十八种,这一十八种荷花品种不同,状貌不同,花期不同,种植布局皆有讲究,从五月到九月,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此起彼伏,从不曾少过颜色。”


    “好一个此起彼伏!”


    一行人走在游廊上,两侧的荷花令人目不暇接,褚云兮忽地停在一株荷花前,洁白的花瓣中交杂着些许黄绿,瞧着清新可爱:“这花叫什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陈怡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远处招了招手:“传院中的花农过来。”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名男子穿着粗布衣裳,佝偻着身子跑过来。


    陈怡君指着方才褚云兮所问的花:“这花是什么品种?”


    那男子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回姑娘,这花叫玉碗。”


    男子的声音年轻干净,与通身的装扮大相径庭,众人纷纷回过了头,陵渊动作快,一个闪身护在褚云兮身前。


    赏花的兴致顿时消失殆尽,陈怡君拧着眉,隐隐觉得方才的声音有几分熟悉,不顾褚云兮阻拦,走到那人面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