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剑是好剑

    谷星下意识退了两步,微微拉开与萧枫凛的距离。


    萧枫凛眉心一皱,斜睨了她一眼,思忖着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无奈开口:“我的剑呢,拿来。”


    然而谷星却依旧杵在原地,毫无动静,神色微妙。


    萧枫凛眼角微跳,语气陡然一沉:“你该不会……把我的剑扔了吧?”


    话音未落,便见谷星神色一滞,心目光心虚地飘向一侧,嗫嚅道:“那倒没有……”


    话虽如此,她却又悄悄后退几步,转身走向屋内一角,伸手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取下一件晾晒着的萧府丫鬟服。


    萧枫凛眉头微拧,心头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那衣襟之下,赫然瞧见一抹熟悉的剑影,瞳孔微缩,声音猛地拔高:“你竟敢用我的剑晾晒衣物?!”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这破败的小屋,满心怒火翻腾,然而憋了半晌,却发现自己竟在熟读的圣贤书里,翻不出几句能骂人的话来。气得胸口起伏,唯有一声怒吼:“你!……”


    谷星神色恭敬地拉开他那微微颤抖的手,将那剑稳稳放回他掌心,轻声安抚道:


    “我帮你验过了,剑是好剑,沾水也不会生锈。”


    萧枫凛一时气极,方才心生的几分赏识霎时烟消云散。他死死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心中恨不得立刻一剑劈了这个疯女人!


    谷星察觉到他周身气息骤变,嘴角微抽,悻悻一笑,正要开口再添几句安抚之言,屋外却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闯入屋内,声音急切:


    “大人!”


    谷星回首望去,来人竟是阿信。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外头交手的数人,恐怕正是阿信带人寻来。


    阿信一进门,见自家大人浑身血迹,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过,连声音都因震惊而拔高:“你这疯婆,竟将我家大人折腾成这般模样?!”


    他执剑怒视谷星,浑身杀意翻涌,似要将她撕碎。


    谷星抿着嘴,丝毫不让地反瞪回去,心中冷笑。


    她若不在,这萧枫凛坟头的草都半丈高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刻现身?


    她正想还嘴,忽见云羌亦携着一道剑意破空而入。


    谷星扫向屋内三人,心下默默叹了口气。


    这小破屋,头一回这般拥挤。


    还未等她发表一些言语,尽一尽地主之谊,耳畔却突兀响起一声锐利的剑鸣,寒意裹挟着疾风拂面而至。


    她微怔,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缕发丝轻飘飘坠落在脚边。


    她疑惑自己为何会掉发,下意识抬头,便见萧枫凛的剑尖正直指她的喉间。


    与此同时,云羌剑指萧枫凛,阿信则剑指云羌,屋内剑意交错,杀机暗涌,竟是谁也不让谁。


    谷星默默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回萧枫凛那柄锋寒的长剑之上。


    这是什么强者的世界吗?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确定一点,萧枫凛指向她的剑,并无杀意。


    而且,系统也没有拉警报。


    果然,下一瞬,萧枫凛便随手收剑入鞘,目光淡淡地掠过云羌,语气似讥似叹:


    “你倒是找了把好刀。”


    言罢,他转身抛下一句:“你要的东西,过几日便送来。”便带着阿信扬长而去。


    待云羌缓步上前,谷星方才从这场对峙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她原以为这事十有八九要泡汤,却未曾想,男主竟真的答应了……


    谷星眨了眨眼,又看了看云羌,再眨了眨眼,随后眉头一皱,眼中浮起几分委屈,语气幽幽:


    “云羌,他说我疯婆……”


    云羌微怔,本想问她可曾受伤的关切之言,瞬间卡在喉间,最终未能出口。


    她抿唇沉默半息,继而眸光一凛,


    “今夜我便去取他性命。”


    此话甫一落下,方踏进门的李豹子腿一软,差点当场去世。


    他脚下一个踉跄,被门槛绊得直直向前扑倒,额头几乎磕在地上,险些魂归西天!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声音都颤了三分:“取……取谁的性命?!”


    谁的性命都取不得!!


    一眨眼,数日匆匆而过,谷星每日等得心急如焚。


    若非萧枫凛当日亲口应下帮她,她几乎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


    这古人办事怎会如此拖沓?!


    她恨不得从酒肆后院的垃圾桶里翻点水果,去萧府登门拜访,好生问候一下萧枫凛近日是否安好,顺道再催一催进度。


    天色渐寒,寒至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几乎落尽,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瑟瑟发抖。


    云羌在谷星的强烈要求下,终于进了屋,又在谷星的激情邀请下,被迫睡进同一个被窝里。


    谷星心满意足,缩进温暖的被褥里,感叹着与云羌同榻,果真暖意倍增!


    然而云羌夜夜难眠,忍耐至第三夜,终是再也无法忍受,卷着被子爬回老槐树上,说什么都不肯再下来。


    终于在第七日,京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飘落,院中积雪皑皑,檐角垂下晶莹剔透的冰凌,天地间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谷星并非未曾见过雪,但她却从未见过这般楼檐高墙之下、漫天飞雪的景致。


    她兴奋不已,拉着云羌寻了片空地,搓了三个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而随这场雪一同到来的,还有萧枫凛为她办下的手续。


    一纸报社经营权,丰厚的银两,一纸房契。


    那房契竟是一座六间房连带院子的宅邸。


    谷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捏着手中的房契,指尖微微颤抖。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提房子的事,男主竟连这个都一并算上了?


    男主简直……人美心善。


    谷星望天迎风忏悔,自己是否对男主不小心戴上了有色眼镜。


    她太不应该了……


    她有罪……


    要说美中不足,萧枫凛唯独愣是没给她弄一张假证。


    然如今所获已是意外之喜,谷星当场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到李豹子和云羌面面相觑,以为她犯了什么隐疾。


    谷星止不住笑,索性将房契、银票等物往李豹子怀里一塞,旋即拔腿冲进破屋,三两下换上那件丫鬟服,直奔萧府而去。


    谷星疾步如风,脚下几乎要带起残影。


    她跑得太急,险些撞翻行人,低头一看,竟是个衣衫单薄的十二岁左右的小乞丐。


    那孩子双颊清瘦,因而一双眸子显得格外大,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


    他抬头望向谷星,眼神无辜至极,叫人平白生出几分怜惜。


    哪怕是她谷星这样的恶鬼,都忍不住心生恻隐。


    然而,系统不合时宜地在谷星耳边嘀咕:


    “谷星,他的手正往你的钱袋伸。”


    ……好吧,善心彻底泯灭。


    谷星眼神一冷,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那只正悄然伸向她钱袋的小手。


    随后,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在那孩子脑门上狠狠一弹!仿佛要把他脑袋里的脑浆都给弹匀似的。


    小乞丐眼前一黑,脚下晃了晃,险些被这一指弹得魂飞天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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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从眩晕中缓过神来,谷星早已走远。


    他低头一看,掌心竟多了一个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


    ……


    谷星一路疾奔至萧府,熟门熟路地直冲书房。


    不等通报,她脚下一抬,正欲一脚将门踹开。


    然而这一次,她的脚尚未落下,书房的门却从屋内被人拉开。


    谷星脚悬在半空,动作一僵,抬眼便见阿信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气氛微妙。


    谷星讪讪地收回腿,尴尬一笑,一本正经地瞎扯:“怎会如此巧?我正欲敲门,就见你开门了。”


    阿信瞥了一眼谷星的脚,随后转头向萧枫凛拱手:“大人,我先行告退。”


    话落,他又不放心地狠狠盯了谷星几眼,直到书房的门缓缓合上,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谷星对此毫不在意,反倒轻车熟路地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萧枫凛的书桌前,笑嘻嘻地开口:“萧大人,你当真是聪明绝顶,竟知我在为房子之事忧心!”


    她本还忧愁此事,没想到萧枫凛竟能未卜先知,简直比街头神庙里,那号称有求必应的金□□神像还要灵验!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几枚碎银,顺手扔在书桌上。


    一直埋首批阅公文的萧枫凛笔尖微顿,目光落在纸上新添的几枚碎银。


    他微微抬眸,看向眼前眉眼生辉、神采奕奕的谷星。


    谷星咧嘴一笑,语气大方:


    “谢谢你,不过房子的事,我可不会白拿,每月给你房租。”


    萧枫凛神色未变,手指微微一动,轻轻拉动宣纸,将那几枚碎银随手掠至一旁,语气淡淡道:


    “这些钱,莫不是你拿我给你的玉佩当来的?”


    谷星理直气壮地笑道:“大人自己说的,玉佩的钱在我以后的工钱上扣不是吗?既然如此,那钱便是我的。”


    萧枫凛闻言,眉毛微挑,后槽牙悄然咬紧,“你倒是提醒我了,那开报社的钱,也从你以后的工钱上扣。”


    谷星白了萧枫凛一眼,得得得,反正债多不压身。


    屋内炭火烧得正暖,窗外大雪纷飞,谷星只觉浑身舒畅,惬意得紧。


    她悄悄地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瞥了眼窗外飘落的鹅毛大雪,这才又回头看向萧枫凛。


    萧枫凛几乎被堆积如山的文书所吞没,自打她进屋后便没抬几回头,想必这段时日因伤耽搁,事务积压得厉害。


    望着他这幅样子,谷星反倒有点不忍说接下来的事了。


    她犹豫了下,还是觉得得争取一把。


    “我还有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下,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我想要三千套被褥。”


    她话音刚落,便听“咔嚓”一声清脆的木枝折断声。


    谷星僵硬地循声望去,只见萧枫凛手中的毛笔,已被生生折成两半。


    萧枫凛神色未变,唯眼底暗潮汹涌,缓缓抬眸,定定看着谷星,嗓音平稳低沉,“你这是起了异心,欲拿下皇城?”


    谷星面色一僵,余光望向系统弹出的红色警报,结巴且迅速地否认,


    “……当然不是。”


    萧枫凛盯了她的脸足足三秒,才淡淡移开视线,将手中折成两半的毛笔木屑轻轻扫到一旁。


    似笑非笑:“那你要这些作甚?莫不是又想搞什么生财妙计?”


    谷星眨了下眼,权衡再三,最终决定胡诌到底。


    她一本正经地瞎扯:“对,想搞点副——”


    然而话音未落,萧枫凛连头都懒得抬,直接朝门外朗声道:


    “小桃!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