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武塾

    “封丘五年前的地动引发洪水,使河道变迁,大片农田被毁,水患频发,土壤受损,农业至今无法恢复。”


    “又因地势低洼,长年积水,瘴气弥漫,疾病横行。”


    “封丘百姓一缺粮食,二缺草药,却迟迟等不来朝廷的施救。”


    “迫于无奈,每家每户只能选出一两名壮丁,被那矿区招去挖矿。”


    谷星听到这,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满是疑惑:“当真是挖矿?”


    她想起那日白骨堆里堆积如山的遗骸,骨骼的劳损痕迹虽明显,可那分明不像是矿工的伤痕。


    大小眼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谁知道呢?”


    “但无论是什么事,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封丘如今剩下的大半都是老弱病残和妇孺,也是因为这‘有去无回’的事。”


    谷星仍觉得疑惑:“你还没说重点,到底为什么不简单?”


    大小眼顿了顿,卖足了关子:“这一弊端一持续便是五年,你说……为何能在天子眼皮底下隐瞒这么久?”


    谷星心头一震,眉头渐渐蹙紧:“不可能!”


    她猛地抬眸,漫延的不可置信:“你是说……皇帝也有份?”


    那皇帝派萧枫凛来假惺惺地查贪官又是为了什么?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封丘县令与矿主之间的交易,最多再牵扯一个知州,来阻断消息流传,难以传递去天子眼前。


    可如今看来,这条线竟越牵越深,竟连皇帝都牵扯其中。


    她忽然想起元日那天,京城街头偶然瞥见的皇帝,那人似微服私访在街头上闲逛。可惜她正要追上探查,就遇上地震,后又不得不被扣在萧府当中。


    若这一切是真的。


    皇帝到底为何要亲手残害自己的子民?


    她正欲再问,忽然“咕——”的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沉默了两秒。


    大小眼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丝毫不客气地伸手:“给我一口。”


    他嘴里嘟囔,“就一块饼,全给你了。”


    谷星眨了两下眼,在剩下的饼里对半撕了一半给大小眼,两人躲角落里吭哧吭哧地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封丘的土特产。这么一打岔,方才的正事全忘了个干净。


    忽然,空气中忽然飘来一缕香甜味道。


    大小眼鼻尖微动,抬头便看见哑巴萧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只刚烤好的地瓜。


    热腾腾的白气袅袅升起,香甜的气息直勾人心。


    然而哑巴萧却没有看手中的红薯,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谷星与大小眼中间那半掌宽的空地。


    脸色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狂风暴雨。


    哪怕是大小眼这种不大爱看眼色的人,都意识到哑巴萧此刻心情不佳。他将剩下的那一口饼全塞进嘴里,手肘碰了碰谷星。


    谷星还在想着矿区的事,冷不丁地被大小眼打断,瞅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便秘,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哑巴萧可怜兮兮地一个人捏着个红薯在那傻站着。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红薯,指尖轻轻抚摸着红薯皮上的那根须。


    细看之下,那红薯饱满结实,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也不知道他是在那找来的,在这荒地里找到这么一颗红薯,真不是件简单事。


    大小眼脸色骤变,指着那低着头手里捏着烤红薯的哑巴萧,结结巴巴半天都没想出控诉的词。


    萧枫凛活人大变脸!


    谷星见状嘴角勾了勾,走到哑巴萧身旁,没忍住嘴欠了一把,“你自己吃好吃饱,还要来没饭吃的人面前炫耀?”


    哑巴萧沉默了大半天,扫了好几眼谷星那灰头土脸的脸蛋。随后将那红薯摘了一小块下来,塞自己嘴里,剩下的一大截塞在谷星手里,临走前还狠狠地刀了大小眼一眼。


    谷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薯,微微一愣,旋即出手,一把拉住了哑巴萧的衣袖。


    “你等等,我有事找你。”


    “今晚你有空吗?”


    哑巴萧眼神一亮,脚步猛地一停,望了谷星好几眼。


    谷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眨了眨眼,他才低头,轻轻点了点头。


    待哑巴萧离开后,谷星回过头,发现大小眼不知何时已经溜得不见踪影。


    只剩下手里热乎乎的红薯,烫得她的掌心微微发热。


    她啃了一小块,没吃独食,把剩下的全分给在神殿里她颁发的众“神使”们,那红薯分到每人手里就只剩下一小块,却给每人都带了一点甜。


    待一切稍作安定,谷星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正想小憩片刻,门却被猛地踹开。


    阿辛毛毛躁躁地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谷星整个人提了起来。


    “神殿地方不够用了!”


    “病人太多了!”


    “外面还有三个人等着!”


    谷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离地的双腿,又看了一眼阿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睡眠不足加上低血压,让她的拳头比脑子更快一步清醒。她一拳正中阿辛的鼻梁,随即稳稳落地。


    阿辛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满脸委屈:“你打我干什么?我只是来传消息!”


    “……”谷星揉了揉眼角,认命地叹了口气,看来这觉是没法睡了。


    “封丘这么大,就没有第二片遮风挡雨的空地吗?”


    她是外地人不了解地势,但阿辛在封丘待了这么久,怎可能找不到?


    阿辛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老实交代:“有是有,但……”


    谷星微微眯眼,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她猛地朝阿辛瞪了一眼。


    阿辛浑身一抖,“是云羌!云羌她家的武塾!”


    “……”谷星一愣,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早就觉得云羌的剑法不似半路出家,原来真有武学传承。


    “在哪?”


    ……


    云羌家的武塾,竟就在神殿五百步外。


    院落占地不小,前院后屋,然而四周寒风萧瑟,屋子里空无一物,院中六棵老槐树枯枝横生,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谷星静静地站在槐树下,掌心摩挲着那皱纹盘曲的树皮,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恍惚。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屋里。


    只是如今,云羌却不在她身旁的哪块木梁上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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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眸光微微一敛,回头问:“为何这里空无一人?”


    阿辛闻言,皱眉盯着她,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解:“你不是她的好友吗?你为何一点都不知?”


    谷星一怔,脸颊微微发热。


    她原以为,若云羌愿意说,总有一天会告诉她。


    可她从未想过,这自以为是的善解人意,反而让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与云羌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却始终不了解她的过往。


    “……事情,还得从五年前的那场地动说起。”


    五年前,大地动引发洪水,封丘十万百姓,仅存七万。


    死者埋骨,生者苟活。


    封丘老县令头三日忙碌奔走,分发物资,救治灾民,可到了第四日,竟传来一声噩耗。


    他操劳过度,暴毙了。


    消息传出,封丘百姓震惊未定,尚未来得及悲恸,新县令旋即上任,雷厉风行。


    他清点各户幸存人数,集结各家壮丁。


    起初,众人对他的举措并无异议,直到后来,事情开始变得诡异。


    他宣称,朝廷赈灾粮食告罄,百姓只能自救。


    随后一批陌生的矿商骤然出现,言之凿凿地称,“封丘附近的神山因地动裂开,竟降下玉石资源。”


    “封丘人机缘巧合,若肯随他们一同开采,必可发家致富。”


    这番话,让受洪水影响而苦于无法靠农业生存的封丘人看到了希望。


    虽多有疑惑,却还是难顶饥馑,而投入山区。


    最初前去矿场的人,带回了一袋又一袋的钱财,笑着说,虽未见玉石,但只要按矿商指示破石凿山,便能拿到工钱。


    他们心怀感激,纷纷唤来亲朋戚友加入矿场。


    见识了那真金白银,众人不再怀疑,纷纷投入。


    然而接下来的事,谁都未曾料到。


    那些进入矿场开采玉石的人,自此再无归期。


    只定期有人送回几笔钱财,除此之外,杳无音信。


    家人们焦急万分,成群结队赶往矿场山脚,想要讨个说法。


    可他们被拦在山下。


    “矿场危险,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再有滋扰者,格杀勿论。”


    言辞冷漠无情,甚至还出动官兵,以武力镇压。


    这一刻,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这矿场之中,绝不仅仅是采矿那么简单。


    百姓们惶恐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直至云义武塾的云青峰站了出来。


    他聚集了一批乡勇,自发组建了一支十人小队,潜入矿场,誓要找回那些失踪的同乡。


    可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他们一行人被人陷害,落入埋伏。


    云青峰一人护住同伴杀出重围,但等众人冲出之时,回头看去,云青峰四肢百骸尽是刀伤,倒在血泊之中。


    封丘众人震惊、恐慌、愤怒!


    倘若官府不能庇佑他们,封丘就只剩下云义武塾,尚能撑起一片天地。


    可如今云青峰一倒,武塾群龙无首。


    尽管还有许多学徒留守,可最厉害的那个,却是一刚满十二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