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熊孩子都是最讨人嫌的生物
经历第一场冬雪,再加上山匪突袭的惊吓,很多人都病倒了。
或许是看在慕阳的面上,李押司特意让驿厨熬了一大桶姜汤,犯人们每人都能领到一碗,热热的喝进肚里,才终于感觉是活过来了。
外边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贺兰刚刚一走一过,听到押官们的对话,他们约摸是要在驿站里停个三五天,等天晴了,雪化一些,再继续上路。
自出京都到现在,跋涉了这么久,可终于能歇一歇了。
贺兰和几房的女眷们一起,把搜罗来的衣服按照带毛皮的、厚的、薄的分好类,放在地上一件件码好,衣服裤子都算上,细数下来,竟然有三十几件。
她开始还以为,三房和四房会忌讳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不屑去穿,但是现在,看三夫人和四夫人仔细挑拣的样子,好吧,她真是想多了。
往后天气会一天比一天冷,身上哪怕多加一件都是好的,哪还顾得上什么忌讳不忌讳。
整合的这些衣裤,别看数量多,真正厚实的拼接了毛皮的外衣,只有六七件而已。
相对最好的几件,自然要先给慕老夫人,老人家年纪大了,应该要多保重一些。
剩下的,若是按照三家均分的话,每房能摊个十件。
这样的分配看似很公平,但仔细一想,三房一家五口,四房一家四口,均到每个人身上,差不多都能多加两件衣,可大房的人数最多,足足有七人,更何况这七人里,有一个是五岁的孩子,还有三个是重伤患。
只十件怎么够用?
慕阳拼着病体退敌,现在还虚弱着,春河和春木力抗山匪,各自都受了不小的伤,他们都更需要保暖,而且这些衣服,还是春河拖着伤腿,一件一件扒下来的。
她还答应了春河,要给他和春木做衣裳,怎么能食言?
出力最多的人,反而享受不到应有的胜果,三房和四房只是空坐着,却能收到天降物资。
这是什么道理?
“舅母,这些,都是我们的了吗?”
齐悦小手摩挲着厚衣服肩膀上的毛皮,一双眼晶晶亮,舍不得放下。
贺兰特别稀罕齐悦糯糯的可爱的小模样,她伸手把小家伙捞进怀里,把手里带毛皮的外衣,罩在齐悦的小身子上。
“对呀,这些都是你舅舅的战利品,你想要哪个?舅母改给你穿?”
“真哒?”齐悦眼睛更亮了,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摇头,“不,不,悦悦不要,给娘亲穿。”
娘亲每天都要背着她、抱着她赶路,太辛苦了,她不用穿厚毛毛,都给娘亲穿,娘亲暖和了,她就暖和。
慕意爱怜地看着女儿,嘴角挂了笑意,心里暖融融的。
贺兰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齐悦这么小,就知道体恤母亲。
“哎呀,我们小悦悦这么孝顺这么乖,舅母当然也要奖励你一件新衣服。”
她旁若无人地逗着齐悦,三房和四房的脸色却陡然变了。
这不就是在拐着弯的暗示她们,这些衣服都是靠着慕阳得来的,三房和四房没有支配的权利吗?
也不想想,慕家到底是怎么落得如今的地步,就是把所有东西尽都给他们,也不足以弥补三房和四房所受的无妄之灾。
“奶奶,我也要,我也要毛衣服!”
三房的小孙子慕宇晨,看见表姐有毛衣服,自己没有,吵着也要穿。
三夫人忙拿了一件哄孙子,可这小子却猛地把衣服撇到一边,直指着齐悦,硬是要人家身上的那件。
“悦悦,这件给晨儿吧,你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对不对?”三夫人端着笑脸,诱哄道。
小齐悦眨眨眼,看看身上的衣服,又看看哭闹的表弟,眼神一暗,小手缓缓摩挲着毛毛,不舍得脱下来。
贺兰按住她的小手,轻声安抚:“没关系,悦悦喜欢,我们让晨儿弟弟再挑别的。”
慕宇晨见堂婶不站在他那一边,反而去维护表姐,立时不让,“奶奶!我就要那件,我要!”
“你悦悦表姐一向懂事,她惯来疼你,会亲手送给你的。”
贺兰眉头轻轻一挑。
三房的小孙子,就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而且精明的很,还是个会看形式的黑瓤子。
自从他上回吵闹闹出乱子,害得大姐手指受伤,这几天,他可再没敢大声说过话。
这会子突然又开始吵闹,可不就是看见他那个堂叔醒了,慕家又有人撑腰了吗?
他是慕家下一辈的独苗苗,可以说集慕家长辈宠爱于一身,以至于惯成这个熊样子,什么都要紧着他,不给就要闹。
贺兰不禁想起前世,她的房间遭亲戚家熊孩子乱翻打砸,闯了祸还不算,家长和孩子还都反咬一口,说她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熊孩子要东西就得给,不给就是不懂事,不敞亮大方,白念那么多年书。
果然不管在任何时空,熊孩子都是最讨人嫌的生物,就是欠收拾。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齐悦,小脸可怜巴巴,眼圈蓄了一包眼泪,还
不敢哭,小手正一点点把身上的毛皮外衣往下拽。
贺兰登时心都揪起来,怎么可以让那个死熊的臭小子欺负她可心的小悦悦?
她现在是大房儿媳妇,不能欺负人家小孩,为了件衣服,大姐和婆母也不好开口。
行吧,小孩子她说不得,说他家大人总行了吧?
大家也正好掰扯掰扯,该怎么分这些御寒的衣服,现成的撑腰棍子,不用白不用。
她转头看去,慕阳正在检查春河和春木的伤情,重新包扎。
“夫君?”
轻轻柔柔的一声,软软飘进耳中,慕阳蓦地手下一顿。
春河见主子没反应,连忙提醒:“公子,少夫人在叫您。”
春木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也弱弱跟着附和:“公子您快去吧,少夫人在等您。”
慕阳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还催上他了,到底谁是主子。
“夫君?”
贺兰见他没回应,很有耐心的又唤了一声。
慕阳酝酿一瞬,起身走了过来。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