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娇铁铁小板凳

31. 第 31 章

    苏云缈托付给裴铮的事不过三两日就有了答复。


    裴铮给了她两个人选。


    第一位是翰林院的编修,年三十三,体貌端正,只是家中已有正室娘子,苏微兰虽能嫁给他,也只能以誉国府的婢女身份入府为妾,百年后也不能入祖祠受香火拜祭。


    另一位则是暂时来京中做生意的苏州富商,家产颇丰,仅商号就几十余座,前些年他发妻亡故后一直未娶,可让苏微兰改名换姓入良籍,嫁与他做续弦。


    听完后,苏云缈沉默良久。


    不能看小妹凤冠霞帔,体面出嫁已是她平生一大缺憾,如今却又面临小妹或为妾或为人续弦的抉择。


    但一味沮丧也是无用的。


    认真思考后,她知道裴铮是尽了心的。


    单单说起那翰林编修,品秩虽不高,可非满腹经纶的英才不能入选,未来若能通过考核顺利入内阁,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


    她和她小妹乃戴罪之身,翰林那般随侍金銮的要职,极易招惹有心之人翻出苏家旧案,小妹就算为妾也不能高枕无忧。


    这每日需提心吊胆的姻缘也强求不得。


    且她知晓小妹性子鲁直,又一向嫌贫爱富,虽跟着富商做续弦,可于吃穿用度上不会受委屈,只坐镇后宅打理中馈即可。


    最最要紧的还是那富商的主业都在苏州。


    苏云缈稍一思忖,将视线投向肩侧之人。


    若是以后裴铮翻脸无情,又要拿她小妹作筏子,相隔千里,裴铮的手大概也伸不出那么远。


    察觉她的注视,裴铮自然地伸臂揽过她,将人严严实实抱了满怀,低头温声道:“若是觉得不妥,我再去相看。”


    以小妹身份,不可能又更好的选择了。


    苏云缈心中有了计算,便摇了摇头,直言想多了解那富商的言行与品貌,来日最好设法让微兰暗中见他一面。


    肩头的手缓缓下移,最终覆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她忍住脊背乍起的寒意,抬头看去,那线条分明的下颌同时向她偏移,视线交汇时,裴铮微挑起长眉,意味深长道:“让她留在京中不是更好,你们姐妹也能时时相聚,若她跟着富商回了苏州,路途遥远,你们二人不知何年才能再见一面,缈缈,你一向看重这个妹妹,真能忍受亲人离别之苦?”


    苏云缈何曾不知若妹妹出嫁给富商,日后必然是聚少离多。


    可在她在被抄家那一天就早已没了与亲人团聚的权利。


    何况小妹越是远离她也越是安全。


    苏云缈不再纠结小妹离去后的事,向裴铮颔首确认。


    裴铮深深地看着她,眸中翻绞着复杂的情绪,可面上却平静无澜,复又仰面靠回椅背。


    他近日忙于公干,晚归时亦是披星戴月,阖眼沉思时,眉宇间不免染了疲倦。


    苏云缈方才的答复,他并不满意。


    反复回念着她的一字一句,他眉心蹙起的褶痕也就越深。


    身侧窸窣碎响,脚步声随之响起,挪到他身后。


    紧绷的额角处忽然多了温凉的触感。


    他怔了瞬,恍惚地睁了眼。


    暖黄的光晕里,苏云缈低垂眼帘,脉脉柔情地注视着他,垂下的发丝不时扫动着他的肌肤,伴着那细白手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按,阵阵酥麻泛起,直传导到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攥住那柔软的手指,感受她难得的关怀。


    她却挣脱了他的手,乔装愠怒地在他眉心一拂,“你这样抓着我,我还怎么帮你放松。”


    裴铮拉回她的指尖,珍重地凑到唇边一吻,感受到对方刹那的冷颤,不得已松了束缚,任由那暖意逃之夭夭。


    头脑尚且浸在温情中昏沉,苏云缈却用一句话轻易地将他唤醒,复又拉扯回现实。


    “阿厉,能不能将避子汤换回从前的,新的这副喝完我总是小腹胀痛得厉害。”


    苏云缈本想趁他放松心神时趁机提些要求,可话一出口,触目可及,裴铮未来得及展开的笑慢慢收敛而去,再度恢复了沉沉心事的冷硬模样。


    可她必须挣个说辞。


    那避子汤换的太突然,纵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担不起那后果。


    “那药性烈,不能长久吃下去,新换这副药方你若是吃不惯,我再让薛郎中重新为你配一副。”裴铮偏首,自她指间闪过,起身到屏风换衣,出来后见她还站在那,便在她脸上一捏,软中带硬道:“缈缈放心就是,未得你同意怎会让你有孕,若觉不踏实,我明天就让薛郎中来。”


    他的语气中满是敷衍之意,如何也不肯换回药方,反而恶人先告状,将她抱在腿上,大手自头顶、后脑、细颈和脊背依次抚过,最终停到她的腰间,幽幽道:“缈缈,我总觉得你待我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苏云缈被迫偎在他胸前,那声阴冷的叹息就在头顶飘过,引得周身塑起寒霜。


    两人应是情投意合的眷侣才对,她这些日子确是不太上心。


    手臂勾在颈后,她直起身子在他的下巴落了一吻,因光晕暖黄,她面上再无平日的冷漠疏离,愈发柔和姣美。


    掐着她细瘦的腰线,自然能感知到她的乖顺,裴铮垂下头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她受不住那寸寸逡巡的视线,献祭般仰面去亲他的唇,却落了空。


    她诧异地无所适从,腰间却忽然一重,裴铮勒着她,反手掀开了轻薄的衣裙,醇和低哑的声线响起,“缈缈,今晚别再饮酒。”


    苏云缈被撑坐在他膝上,双腿凌空毫无助力,眼看他单手解了腰封,随意撇到地上。


    那敞露的衣襟后是如火的陈年伤疤。


    无论她亲眼目睹几回,还是压抑不住的畏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无法忽视那肆意而动的手指。


    她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与他亲近,无论他的语气多么缠绵,动作如何温柔讨好,对于她来说还是如同上刑一般。


    数息后,裴铮稍顿,抽回了手,那干燥而排斥的触感令他狠攥了拳头,缓缓移目到她面上,她怔忪地与他对视,挤出一抹笑,“我今日有些不适,不如早些安置了吧。”


    裴铮却似赌气般取来了药膏,指尖挖了滑腻的一团尽数抹了上去,待苏云缈的不适感减轻,他面无表情地扣住那细腰猛地压下去。


    尖锐的疼痛由那一处蔓延开来。


    苏云缈下意识向上窜动,却挣不脱那禁锢,被迫承受那阵阵激荡的颠簸。


    暧昧的声线、滚烫的躯体和那紧随不放的阴鸷视线。


    心脏窒了窒,她预感到什么,双手撑住椅子的木质扶手,想逃却无路可退。


    裴铮逐渐逼近,寸步不放。


    “哇!”的一声,她偏头吐了出来。


    周遭气息瞬间凝滞。


    她不想去看裴铮的脸色到底如何,强撑着退了下来,倚在那软榻上闭眸轻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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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铮捡来衣裳给她披在身上,这才扬声叫丫鬟进来拾掇伺候,例行公事般嘱咐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步伐沉沉地打开门离去,凛冽的身影让下人们不由得退避三舍。


    苏云缈由着丫鬟们褪去衣衫,搀扶走入荡漾徐徐热气的浴桶。


    想起方才种种。


    她以为裴铮会说些什么表露不满,可他却沉默下去,似是还不想打破彼时的和谐假象。


    即便如此,她依然看到了两人中间那用于遮羞的温情面纱,正在逐渐绷紧到极限,乃至有了断裂的先兆。


    第二日天明,薛郎中早早地侯在院中,待苏云缈收拾妥当后才在下人的引领进了内室。


    丫鬟们支起幔帐,苏云缈从细纱中探出莹白的手腕。


    薛郎中将手指搭在她腕上细细诊过,要来纸笔重开了一副药方,书写完毕后吹干了墨迹,正要递交给丫鬟,却听见那幔帐中低柔的一声劝阻。


    “你们先下去,我有要事与薛郎中单独商议。”


    丫鬟们面面相觑,看到那躬身站立的薛郎中后,想着他受裴铮差遣,不会出岔子,便纷纷退了出去。


    薛郎中忐忑等待,看那幔帐掀起,后面坐立的女子低垂视线,面上清素不施粉黛,隐隐透着愁绪。


    她抬眸看来,晶亮的视线落在他手中单薄的纸上,唇边扯了笑,“其实,那药方开与不开,都不会用在我身上,是吗?”


    薛郎中一震,万分惶恐地解释道:“夫人真是说笑了,小的看诊治病几十余年,从无错漏,又怎会在药方上动手脚呢?”


    苏云缈苦笑,直言道:“那么,还请薛郎中如实告诉我,我这几日服用的药到底是何效用?”


    薛郎中攥着那药方的手发紧,几度思忖,花白的胡子颤了颤,最终无奈叹气道:“夫人可知我们二人此间谈话都会完完整整地汇报给裴大人。”


    “薛郎中,我知你良心未泯,我恢复记忆一事你虽看出,却一直未禀告给裴铮,那么我们现在的谈话,你应该也会继续保密的,不是吗?”


    薛郎中暗自摇头,当时的心软却为日后埋下祸首,“夫人既已猜到了,那么小的就如实告知夫人吧,这药主用于女子益气补身,非但不能避孕,还对女子受孕大有裨益。”


    此番话一出,饶是苏云缈早有准备还是面上飞速褪去血色,指尖扣住软绸,沙哑道:“那么,能不能请你再重新开一副避子药方,药材分开藏匿在药箱中,在每日看诊时私下交给我。”


    可还没等苏云缈说完,薛郎中已骇怖地连连拒绝道:“万万不可啊,此事若让裴大人知晓了,小的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看着面前女子失望而倦怠地垂下眼皮,薛郎中大着胆子劝道:“容小人说句不服身份的话,裴大人对夫人如此体贴,恨不得日日揣在怀里,这样的真情,夫人为何执意弃之不顾,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夫人不要拧着劲了,对裴大人对您自己都好。”


    说完,他也不知苏云缈到底听进去没有,匆匆收拾了药箱,抬步出屋。


    稍默数息后,苏云缈重新抬了眼,向窗外无拘无束的游鸟看去。


    她如何能顺遂了裴铮的意,无论如何,孩子是她最后的底线,怎能让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


    想到此,她喊来丫鬟,低声道:“请你与雪蝉姑娘说一声,我有要事与裴公子相商。”


    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有着一纸合约的裴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