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娇铁铁小板凳

30. 第 30 章

    苏微兰捧着锦盒由下人一路引进了书房,一踩进门槛扑面而来的热浪险些将她掀翻了。


    按说四月的光景了,人再畏冷也不值当还在屋里点着炭盆子。


    苏微兰提溜着袖缘在脑门子上一蹭,向内观望着。


    紫檀书案后的裴书敏广袖长袍,松挽墨发,正歪着头与一旁研墨的丫鬟雪蝉说话。


    屋内一派恬淡悠闲的氛围,苏微兰知道裴书敏性情温和,也不再拘着礼,热情地将锦盒搁到桌角,扬起笑脸道:“多谢裴公子收留微兰在府上,还多有照拂,裴公子对微兰恩重如山,微兰不知如何回报,亲手做了些东西,聊表心意。”


    裴书敏含笑看过来,灿阳照在白玉般剔透的脸上,却透着冷淡与疏离,“苏二小姐有心了,不过举手之劳,不用这样郑重。”


    苏微兰抬眼,在屋内第三人身上一瞥。


    裴书敏知道她有话要说,挥了挥手让雪蝉先出去。


    雪蝉擦身走过,衣裙荡起一阵微风,苏微兰盯着光线中四处飘动的浮尘,深吸了口气,忽然深跪在地,哀恳道:“其实今日微兰还有另一桩事想请求公子,微兰一介孤女,无父无母,只能跟随姐姐四处飘零,幸得裴公子大义相助,此等恩情实难偿还,微兰日思夜想,只求公子能将微兰收为婢女,微兰后半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裴书敏轻轻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掀了眼皮看过来,忍不住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看得清形势,懂得变通,比你姐姐强之百倍。”


    他称赞的语气让苏微兰看见些希望,期待地仰起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誉国府仆役丫鬟无数,我现下也不缺人伺候,何况你年纪这样小,又是官家小姐出身,怎受得住为奴为婢的苦楚?”


    “不,我能吃苦。”苏微兰膝行上前,忙不迭道:“我已满十五,是个大人了,无论公子需要我做什么,我不会有一句怨言,只要能时时陪伴公子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微兰的眼睛跳动着炽烈光芒,赫然掺杂着浓浓的欲望与野心。


    她饱含暗示的话语将从前的严苛家教都抛之脑后,为了往上攀爬无所不用其极的孤注一掷。


    那张与苏云缈有三分相似的面庞,却做出截然相反的神情。


    他忽然从这场谈话中尝出些微趣味。


    裴书敏向她施舍了一点耐心,意味深长地问道:“为何找上我,明明阿铮才是你能接触到的最近的人,何不依傍于他?”


    提到裴铮,苏微兰浑身一颤,眼睛里流露出惧怕之色。


    她本能想说谎遮掩过去,可在裴书敏雪亮淡然的目光中又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怀疑裴书敏早已知晓答案,只是存着戏谑的心态才多此一问。


    有求于人,她不敢不答,便含糊道:“我……试过,被他拒绝了。”


    她当然会动那个心思,她也付诸实践了。


    最初她得知姐姐不见了的消息后,只觉天都要塌了。


    她四处找人,像疯子一样追问,不敢置信姐姐竟能抛下自己逃离。


    等她清醒过后,席卷而来的惶恐与慌乱几乎要将她吞没。


    毕竟她能住在那大宅子里,每日惬意享福,丫鬟环伺,不都仰仗着姐姐的关系。


    姐姐离开了,那她的好日子也就真的到头了。


    所以在裴铮向她盘问姐姐下落时,面对那双湛黑阴沉的眸子,她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尽了,手掌蛇似的游上去,想攀附他的肩膀。


    岂料她的手还没挨到对方身体,就被裴铮一把攥住了腕骨。


    她生疏地做着风情模样,“姐姐虽然走了,可我对大人是一腔赤诚,若大人不嫌弃,尽可将我视作姐姐的替代品,为大人排忧解难。”


    随着她说话,裴铮的手掌也愈发用力,在剧烈的疼痛中,她的手臂好像要断掉了,她不得不中断拙劣的勾引,涕泪横流地向对方求饶。


    裴铮却厌恶地一把掐住她的细颈,窒息感来临,濒临死亡的绝望漫上心头,虽在最后时刻裴铮松手将她丢在地上,她也着实记住了那次教训。


    现下回想起,那盘旋于头顶上方的狠戾气息还让她深深胆寒。


    看着苏微兰面上扭曲惶骇的神情,裴书敏用手背撑着下巴,垂眼道:“只是拒绝那么简单吗?”


    苏微兰哆嗦着嘴唇道:“他说,他说我再敢接近他,他就杀了我。”


    她的脸逐渐变得惨白,方才那股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劲不翼而飞。


    裴书敏忽然有些倦了,懒洋洋地为她指点迷津,“阿铮手下留情,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他不能杀你是有顾忌,而你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也无需考虑你姐姐的感受,懂了吗?”


    他温和地说,苏微兰却无端地感到寒意。


    再度看向他那张清隽疏朗的俊容,苏微兰再也不觉得对方是个温润无害的世家公子。


    她心慌意乱地起身告退,连那锦盒也忘了捎上,满面羞愤地冲出了屋子。


    等她走后雪蝉才进屋,直接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里面都是些小女儿家心思的玩意,其中还有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绣工粗劣,一看就是出自新手。


    裴书敏低着头写字,看也不看道:“都拿去扔了。”


    躲在墙角处的苏微兰听见门开忙将头探出去。


    雪蝉捧着那锦盒出来,转手就交给了小厮,让他们随意处置这些东西。


    苏微兰扒着墙皮的手指的疼麻了。


    她不善女红,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才绣成这么一块巾帕。


    就是从前父母在世也没收到过她亲自做的东西。


    她第一次向人示好,却被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当即恨意勃发,涨红了面皮。


    苏微兰这次碰壁后,直接在屋子里扎了根,一连几日不曾露面。


    苏云缈探望过一次,隔着槛窗,看她蔫头耷脑地卧在软榻上,还不死心地向丫鬟们套话,开口闭口不离裴书敏。


    苏云缈明白自己没有再进去的必要,扭头走出院子,三两步的功夫心中有了计算,趁着晚间裴铮来时与他提了提。


    “我有一事想要劳烦你,如今微兰也是个大姑娘了,到了嫁人的年纪,就这样让她空耗光阴陪着我,也太亏待她,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择选着夫家,我知道我们姐妹俩身份尴尬,无需强求大富大贵的官家,只要对方人品踏实可靠,家境清白,能够自给自足,善待微兰即可。”


    裴铮和她挨坐在一起,正低着头圈握她的手腕尺寸,思量着新打一副镯子。


    灯台就在一旁,光影如瀑,裴铮眼眶深邃,垂着头时眼底多了一抹阴影,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云缈见他不语,便使劲握住了他的手。


    她必须将微兰送出去,妹妹待在她身边成了被挟制的砝码,被掠夺的资源,唯独不是个独立的人。


    所以,无论裴铮能否同意,她都要坚持。


    裴铮舒展了手,与她十指相扣,她没有任何闪躲,即使对方的力道逐渐加重,让她感到压迫,也依然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裴铮笑了笑,将她的手心贴在心口处暖着,“好,既是缈缈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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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我必放在心上,着重去办。”


    事答应下来,也遂了苏云缈的意,眼下到了安寝时分,她犹豫不决是否要靠饮酒来安定心神。


    待裴铮从后方拥上来,浓烈的男子气息无孔不入,那双手慢悠悠地解着她的衣襟,给足了她思考的时间。


    低头看着那双布满伤疤的手覆在雪白肌肤上,热度传导而来时,她终是忍不住挣扎地拿过放在床头的酒壶。


    不知为何,今日在床笫之间,面对她的顺从,裴铮却有些不豫,他紧揽着她的细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面孔,直到她脸上有些发热,羞恼地撇开了视线。


    可裴铮又伸手强硬地掰着她的下巴,让她扭回脸。


    他蹙着眉,好像有话要说,苏云缈本就不太清醒,身下又酸胀得厉害,注意力很快就发散了,最后也不知他心里藏着什么事。


    第二日天亮,裴铮惯例早早起身离开。


    苏云缈独自躺在床上,等丫鬟端来避子汤药入房,她隔很远就闻到那股子苦涩的药味,艰难地撑起身子,摆手婉拒了丫鬟喂药,自己接过药碗。


    只是今日的药一沾唇,她即刻停下,抬眸看向那丫鬟,“这药怎么和平常的不一样。”


    丫鬟没想到她能这么敏锐,目光躲闪了一瞬,解释道:“之前那副药方性烈,恐怕伤身子,所以大人嘱咐郎中换了一副温和些的药方。”


    苏云缈端着药碗,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仰头将药灌了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又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含着。


    丫鬟松了一口气,接过那空碗垂头退下。


    待梳洗完毕,苏云缈启程去了妹妹院里。


    相看夫家一事她并没想瞒着微兰,越早告知微兰也好,也让微兰趁早断了那不实际的念想。


    苏微兰听后却大吃一惊道:“为何这般突然,我……我还不想离开姐姐,我舍不得姐姐!”


    她不愿意,苏云缈如何听不出来,长叹了声,语重心长道:“微兰,我们是什么身份你还记得吗?不要想着虚无缥缈的事了,趁着姐姐现下能替你张罗亲事,趁早选一名如意的郎君,日后小富即安,倒也逍遥自在。”


    “姐姐!”


    苏微兰直起身子,想反驳,可看到苏云缈肃着脸,就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微兰,难不成你还想与姐姐寡居一辈子不成?有的人,你要勘破了表象去看,若不然最后被敲骨吸髓,不幸的还是我们女子,要怪就怪我们福薄吧。”


    苏云缈自知将话说尽了,苏微兰的情绪也一落千丈,瘫坐在椅子中,最后才喃喃道:“那多谢姐姐安排了。”


    父母早逝,族人或死或发卖,留下她们姐妹俩相互照拂。


    如今苏微兰身陷泥沼,无力自拔,苏云缈感同身受,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实在心疼,便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头。


    苏微兰却忽然一偏头,避开了她的手,爬了眼泪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苏云缈知道妹妹年纪小,一时看不透。


    既然这件事最终要有个恶人出面,那她宁愿是自己去做那个恶人。


    待苏云缈离开后,苏微兰一直坐着发呆,直到丫鬟上来询问是否上午膳,她忽然跳起来,狠狠地将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瓷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丫鬟也被吓了一跳,捂着嘴看她。


    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苏微兰咬紧了牙关,哪里有半点甘愿的意思,在她看来,姐姐就是怕她一步登天,这才着急忙慌地要替她张罗婚事。


    裴书敏不是对她嫌弃万分吗?好,她立誓要缠上去,誉国府她是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