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不喜欢苦味,于是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斯坎尔撑着下巴,丝毫没有收敛避讳的看着他,似乎只要看的够久就可以看出这家夥的来历和目的。他感觉不到对方查克拉的存在,这家夥的存在实在是奇怪。
“斯坎尔先生,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最终,相泽遥实在被盯得实在不自在,无奈问道。
斯坎尔笑了笑:“有点好奇罢了。”
“你可以直接问我的。”相泽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算你请我喝茶的报酬。”
斯坎尔摇摇头:“其实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我只是喜欢这种猜测的过程罢了,答案倒是次要。”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会威胁到木叶。
不过看样子对方应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异乡人。身上谜团很多,但没有威胁性。
他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喜欢对无关事情探究到底的人。知道的一个人越多了解的越多,也就代表着牵绊越多,而他目前并没有准备多一个朋友或者故人的打算。
所以萍水相逢,安然离开,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结尾。
他相信相泽遥也是这样想的。
“好了,我也该走了。”过了一会儿,斯坎尔馀光看见门外几个熟悉的身影,知道是和同伴一起离开的时候了。
“一路顺风。”
茶水已经有些冷了,相泽遥依然将杯子握在手里,他平静的和对方道别,两人都知道大概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斯卡尔站在门口,桌面上的玫瑰花开的妖冶热烈,有水珠顺着花瓣滴落。相泽遥苍白的手指接住冰凉的露水,又顺着他瘦削的手腕划落下来。
相泽遥透过艳丽的血色花瓣看对方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却又垂下眼眸,终于转身离开了。
屋外,白雾里潮湿的雨落在他的发梢,沾湿他的衣襟。相泽遥想,要是有把伞就好了,这个人在雨里的模样实在过分落寞,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里,没有一个是他的故人。
“你说他本来是什么样的?”
相泽遥撑着下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阿飞先生。”
本来早就应该离开的人又再次出现,坐在刚刚的座位上,周身气压很低,极具压迫感,不再是刚刚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前唯一的观众已经离开,他也没必要再装出那副蠢样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有离开的?”
他的声音低沈沙哑,是和刚刚孑然不同的语调。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刚刚你出现的时候。”相泽遥回答,“我本来并不确定,只是想试试,反正猜错了我也不必付出什么代价。”
他看得出来,这个面具人很关注斯坎尔,也很关注自己这位身为异乡人的不确定因子。但这两种关注是截然不同的。对相泽遥是防备和忌惮,对斯坎尔……是一种类似于恨的情感,但又和恨不完全一样。
相泽遥擅长于感知人类的情绪,却难以准确判断其中的内容。
阿飞说:“我讨厌聪明人。”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很聪明——所以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
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并不认识他。”
“可你刚刚一直在打量他,如果不是以前认识,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个变态。”
“……”
阿飞有些无语,但并不感觉被冒犯。
也许是因为预感到对方并不属于这里,只能算是个匆匆的旅者,无法改变任何事。阿飞并没有那么抵触对方的问题,就像他不介意和死人交谈一些真相。
“他以前……他……”阿飞沈默了很久。
最终他反驳了自己,“不……他不是。”
这种垃圾怎么可能是曾经的那个天才。卡卡西怎么可能是这种样子,那个高傲的,闪闪发光,无所不能的少年。
卡卡西不可能杀死琳,卡卡西更不可能保护不了琳。
活着的那个人只是一个赝品。
而他要做的,就是完成“月之眼”,在那个完美的世界里,会有那个温柔坚韧的女孩,也会有一个不必在墓碑前忏悔的卡卡西。曾经的一切都可以恢覆如初,他依然会为了帮助老奶奶过马路或者帮忙搬东西而每天迟到,卡卡西会板着脸告诉他你迟到了,琳会来制止他们继续吵闹,还有水门老师……
“他是假的。”阿飞说。
相泽遥笑了:“他是假的,那你呢?”
阿飞摇摇头:“我谁也不是。”
“哦,还有一个问题,这位[谁也不是]先生,如果有人想要在你面前杀死他,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一个赝品罢了。
“当然是看着他死——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杀死他的话。”
“哇,好残忍哦。”相泽遥极其敷衍的感叹道,就差没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阿飞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可以滚?”
“嗯?”
“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到你本来的地方,我讨厌变数,所以麻烦你快点消失。”因为拥有空间忍术,所以他对时空变换特别敏感。
当相泽遥来到这里的时候——阿飞,也可以说是宇智波带土,虽然他应该很不想听别人喊自己本来的这个名字。他感受到了时空的扭曲,以及相泽遥的凭空出现。
所以他很清楚,这人不属于忍者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不知道。”
相泽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头。
“哼。”阿飞冷哼一声,身体慢慢变得虚幻,“在你离开之前,我会看着你的。”
他不允许一个变数长久的存在,如果有必要——杀。
相泽遥再次擡起头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他知道,这次阿飞是真的走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相泽遥觉得脑壳痛,他本来只是想找一个人罢了,却掺和到了很多不该掺和的事情里。叹息间,他莫名想到阿飞之前说的,“即使重要之人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
……真的会这样吗?
他有点不太敢知道答案。
——
接下来的一周里,相泽遥恢覆了曾经的咒灵作息。
睡在水里,睡在树上,总归怎么方便怎么来。雾影的雨太多了,雾也太大,连带着擦肩而过之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人恍惚间做的一场大梦。
他期间偶尔遇也见过几次阿飞,当然也可能不是偶遇,而是对方故意的,不过相泽遥并不关心。他不在乎。
有时候对方只是安静的瞥他一样就离开,有时候会有几句对话,但都算不上愉快。对话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你这家夥怎么还不滚”“我滚不滚关你什么事”以及“你成天带着面罩是因为想装酷吗”“你睡在河里不怕被人当垃圾捞上来扔了吗”之类的毫无意义的话。
无聊。
无聊死了。
在相泽遥快要受不了这没有外卖的日子的时候,镜子终于活过来了。
对方刚醒,不太愿意说话,只表明了随时可以带他走,就不再出声。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见到阿飞。但阿飞这次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相泽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他看见一个银发男人。男人包裹的很严实,各种方面上的严实。就连脸也只露出一小部分。
这头银发让他想起之前遇见的那个冷漠少年,那只不停流血的眼睛,以及来自少年人的悲怆与痛苦。
相泽遥想,如果有人能拥抱他就好了。就像太宰治抱他一样,让痛苦暂时消逝,暂时忘却不甘与疼痛。
只可惜,关乎这里的故事,对他来说已经到此为止了,他不必知道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