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宰治平躺在地上大笑着,无视中原中也想杀了他的目光,笑的直到喘不上气,身体微微颤抖着。

似乎让中原中也不开心让他十分愉悦一样。

中原中也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别发疯。”

太宰治被踹到肚子,吃痛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但依然在笑。

“中也啊……”他轻声呼唤,尾音下垂,温柔又缱绻。但仔细去看他的眼睛,他没有看中原中也,也没有看相泽遥,目光安静的落在虚无缥缈的地方。

相泽遥:“……”

原来以前他们是这种相处方式吗?

“相泽遥——你现在还叫这个名字吗?”太宰治问。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相泽遥:“……啊?”

然后又想起,他目前和太宰治是认识的。不过对方似乎不在乎当初自己的离开,也不意外今天的重逢。

“……是的。”他回答。

相泽遥觉得这个太宰治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好久不见。”太宰治说。

“好久不见。”

中原中也挑眉,小虎牙咬棒棒糖咬的咔咔作响,不知道太宰治在耍什么花招。

怪不得这家夥会和太宰治出现在同一条河里,原来是之前认识。不过真的有人能够忍受太宰治的这种奇奇怪怪的脾气吗?

四处看看,很好,那些下属怕太宰治怕的像耗子,一个都没有跟上来。至于太宰治,看上去不是会自己爬起来乖乖回去写报告的样子。

“混蛋太宰,赶紧爬起来给我回去制定明天的任务计划。”中原中也双手抱臂问道,试图让翻着白肚皮的青花鱼翻个面。

太宰治装耳朵聋了听不见。

中原中也:“……”

沈默片刻,他一手拎一个落汤鸡准备拖回mafia。虽然中原中也是三个人里最矮的,但拎住两个人居然没有一点吃力。

相泽遥觉得自己有话说:“为什么要带上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因为你和太宰治沾上了关系。”中原中也简明要厄道。

能和太宰治这种家夥成为故交的人肯定不是善茬,万一被敌对组织收入麾下肯定是个麻烦。中原中也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发生,他虽然对待工作很认真,但他也很爱放假。任何可能阻挡他放假的因素都必须铲除。

“?”

相泽遥的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难道太宰治是什么洪水猛兽,和他扯上关系的都要一起浸猪笼?

不过太宰治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不出意外这里的季节应该是冬天,应该会感冒,会很难受的吧。

相泽遥皱着眉头想。

“你叫相泽遥?”

刚刚太宰治好像是喊的这个名字。

中原中也把他们两个甩进车里,主驾驶座位上mafia资历还比较年轻的司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是。”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那你也是异能者?”

不是,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有类似的地方,比如都能掌控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而且回答是的话大概率可以省掉很多麻烦,毕竟要解释他一个咒灵为什么能被普通人类看见真的很费口舌。

“是的。”他选择睁眼说瞎话。

中原中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明显对他这种态度感到奇怪,可能是不相信这么轻易就能得到答案,但最终也没有说些什么。

两人身上的水把后座沾湿,相泽遥低着头抠手,他有些社恐,不太知道应该怎么交流。因为没有擡头,所以看不见身边的太宰治在干什么,不过估计应该是在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吧。

馀光里,中原中也双手抱臂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十六七岁时候的太宰治……是什么样的呢?

相泽遥鲜少听到太宰治提及自己的过去,只知道他曾隶属于mafia,效忠于一个叫森鸥外的人,并且和中原中也是一对冤家搭档,不过后来他叛逃了。

至于为什么叛逃,为什么mafia的人明明见到他却不把他抓回去,相泽遥就不得而知了。

他也曾经无意中遇见太宰治靠着一座墓碑休憩,墓碑上没有名字,安静的矗立在树荫下。太宰治阖着眼似乎睡着了,有树叶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发梢。

他记得太宰治唤那个被埋葬者的名字的语气,怀念的,平静的,轻声呢喃那个名为织田作的人,偶尔也会提及安吾之类的。不过总之相泽遥不认识就对了。太宰治珍重的收藏在柜子里的那张合照,里面的三个人估计就是他们。

中原中也不说话,太宰治也不说话。

相泽遥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他并不介意。

这种沈默一直持续了很久。

太宰治忽然问:“你要带他去见森医生吗?”

森鸥外,mafia的首领,他们的顶头上司。其他人都会尊敬的喊他森首领或者森先生,但太宰治还是时不时叫他森医生,也许是因为当初遇见时对方是医生,习惯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太宰治直到现在依然会延续当初的称呼。

中原中也:“……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带他去见森医生,就不要带着我去了,我很困。”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

“呵呵,我的建议是你先去洗个澡,要是明天生病死在任务里我可不救你。”中原中也冷嘲热讽道,“而且——我没有功夫带他去森先生那里。”

太宰治擡眸,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身上:“所以?”

“如果他有威胁性,和你又是故交,那就只能你想办法把他编入你的小队里了。”中原中也耸肩,唇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这种小事你该不会做不到吧,干部大人?”

自从太宰治比自己先成为mafia的干部后,就经常用这个身份压他一头。中原中也对此头疼的不行,被逼急了直接动手,后果不过就是太宰治进医院他进禁闭室。

但最让中原中也痛苦的是打完后多出来要写的一份千字检讨,而且写完后还要在首领的见证下读给躺在病床上装死憋笑的太宰治听,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没少因此被太宰治嘲笑,有时吵着吵着,太宰治这混蛋玩意儿就开始朗诵中原中也写的检讨里违心的话语,然后大概率就是中原中也再一次把太宰治揍进医院。

然后又是一份检讨,如此恶性循环。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检讨这玩意儿,中原中也气急败坏,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他必然把对方脑袋摁进地里好好摩擦。

不过这次太宰治居然没有和他互呛,而是点点头:“可以。”

中原中也有些意外的挑眉。

相泽遥:“?”

我还在这儿呢,这种事情不应该背着我讨论吗,你们礼貌吗?

“相泽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集装箱?”太宰治笑着问,语气和六年后他邀请美丽的女士殉情一模一样。

但是集装箱是什么?

好吧这不重要,相泽遥在乎的不是这个。住在哪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重要的是——相泽君?

记忆里太宰治从来没有这么生疏的喊过他。虽然他也并不是很喜欢“阿遥”这个称呼,但还是讨厌这突如其来的距离感。

相泽遥觉得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