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日后出门,一定带着夫君

温仪景没想到萧玉京会突然出现,也不知以萧玉京的耳力,又对院中的事情听到了多少。

她凌厉的目光射向萧玉京身后跟进来的侍卫,那人心头一慌,就地跪了下去。

萧玉京手中,拿着太后娘娘的令牌,他以为太后已经准许了。

温仪景危险的眸子看向萧玉京。

下了长廊的台阶,萧玉京抬手让青鸾止步,自己转动轮椅来到温仪景面前,将从她房间拿到的令牌递到她面前,“不是他的错,是你自己疏忽了。”

温仪景眸色深深看着萧玉京,抬手抽走了自己的令牌,他竟然真的敢拿。

而且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

“阿景,让我带父亲走吧。”温沧渊看着出现的萧玉京,突然朝着温仪景跪了下去,祈求道。

“纵使他有百般错,可终究是我们的生父,何至于此?”温沧渊哀求说,“杨桐已经死了,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如何能弑父?

“杨桐固有错,温荣也不无辜,没有谁能替杨柳原谅这两个人所做的一切,我不能,你更不能!”温仪景躲开了温沧渊抓过来的手,脸色冷了下去。

她将手中的刀扔在他面前,“若你不肯给他一个痛快,便将他继续留在这里陪温白榆,或者,等蛊虫养成之后,你也可以一起来陪他,当然,如果他还能活一年。”

温沧渊呆呆地看着温仪景,“……”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温家可真是热闹。”被绑着的郑山君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开口的话也含糊不清。

他的舌头,只被温白榆割了一半。

如今,人已经麻木了。

“温仪景,你可真是好手段,谢记都让你从地下挖出来了。”郑山君痴迷地看着温仪景。

当初,他要是娶回家的人是温仪景,今日又怎么会在这里受辱?

温仪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抬抬手,陈玄便将手中裹着人头那沾满了血的白布塞到了郑山君口中。

这样的人,当然不配和夫人说话。

“回头,将小公子带过来,送郑城主最后一程。”温仪景淡淡地命令。

“是。”陈玄恭敬应声。

旁边,温沧渊将希望寄托在了萧玉京身上,他膝行到萧玉京面前,“萧将军,阿景如今只待你好,求你帮忙说两句话。”

萧玉京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避开了温沧渊这一跪。

太后娘娘刚才都对他动了杀心,也就温沧渊这棒槌看不出来。

“京都天热,都早些回家。”温仪景握住了萧玉京的轮椅,推着他往外走去。

“温大爷,机会只有一次。”陈玄捡起地上的刀,好心地提醒满眼绝望的温沧渊。

温沧渊回头看向坛子里奄奄一息的温荣。

过往浮现在脑海中,仔细回味,却全都是父亲对温白榆的宠爱,和他说过的话,十句有八句都是要疼爱温白榆。

他心中并无多少妒意,温白榆出生起就身体不好,他是家中大哥……

他又往长廊看去,只有温首阳追着面具少年离去的背影。

“父亲,儿子送您一程。”温沧渊缓缓抬手,接住了陈玄手中的刀。

烈日下,血珠飞溅,弯刀落地,郑山君大笑出声。

即将走到门口的人一行人纷纷回头。

温沧渊佝偻着背跪在温荣尸首面前,温荣之前还坚持挺着的头,正无力的歪倒衰落,一双浑浊的眼,睁的老大。

日头洒满庭院,门房处,温白榆站在门口,无声地笑弯了腰。

陈玄惊诧,转头看向温仪景的方向。

是温仪景推着萧玉京离开的背影,是温首阳和林觉晓拉扯的背影。

无一人在乎。

车厢里,萧玉京主动打破沉默,“夫人的令牌难道不是特意留给我的吗?”

温仪景直直地看着他,惯常的笑意收敛,“是。”

她有心想让他看到今日这一切,却又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来。

“如此便好,出行数日,我已习惯有夫人时刻在身边,在绿卿园推拿染发不觉得思念,空闲下来,便自己待不住了,所以才寻了过来。”萧玉京与她四目相对,语气认真且真诚。

温仪景突地笑了,猛地起身坐到了萧玉京腿上。

他无力的腿往下落了一下,连忙抬手扶住了温仪景的腰。

她抬手抚上萧玉京已经全黑的发,凑上去轻轻嗅了嗅,不是最初的莲香味了,他用了玄英给的配方。

萧玉京面色微微绷紧。

“日后出门,一定带着夫君。”温仪景勾着他下巴,笑着承诺。

萧玉京心头一紧,缓缓闭上了眼。

……

温仪景和萧玉京刚进门,便听到了院中萧家大姑母萧鸿芮哭闹的声音。

“让萧玉京给我一个说法,为何我好好的女儿明明已经被救出来,却又会自杀呢?!”萧鸿芮泼妇一样坐在地上蹬着腿。

半分没了往日贵妇模样,好像真的是一个丧女的可怜母亲。

“大姐你这话问的亏不亏心?”萧天启头疼地问。

看到回来的人,朝着温仪景摆摆手,让人不要过来,从长廊那边回院子里去,挡住了萧家大姑母的视线。

温仪景抓着轮椅的手紧了紧,她垂眸看轮椅上的萧玉京。

有这样的父亲护着,真好。

少时,她没出门的机会,可温沧渊和温首阳却是要去书院读书的。

二人不知为何与人起了争执,打伤了人,对方的家长闹上门来。

温荣却是直接想兄弟二人推了出去,让他们给人道歉,还罚他们跪了祠堂。

温仪景也是因此彻底歇了偷偷出府的念头,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她在外面不小心惹了祸,下场比那两位更糟。

可萧玉京似乎从小便不用担心这种事。

萧玉京似是感知到什么,侧过身子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压低了声音,“先回吧,这里交给父亲处理。”

温仪景又看了一眼院中还在以身体为他们挡着萧鸿芮目光的萧天启,推着萧玉京拐进了长廊。

院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有何亏心?说不定就是萧玉京杀死了我的楠楠,他……”

萧鸿芮后面的话被一巴掌全都打断了。

萧天启这一巴掌下手极重,跪坐在地上的萧鸿芮直接趴在了地上,嘴角也瞬间裂开。

“萧天启,你敢打我?”她捂着脸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冷厉的男人。

萧鸿芮耳朵嗡嗡的,人有些站不稳,对上萧天启凌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白了脸,晃晃悠悠的后退两步。

“打你怎么了?”萧天启冷笑,“那姓刘的你都没搞清楚就让周楠和人走,你不该打?”

“萧鸿芮,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拎不清!”萧天启厉声喝道。

“有这个功夫自己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为何楠楠宁愿死也不肯回京来见你!”

“坟冢都立在奉高,你这个当娘的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如若真有心,便亲去奉高将坟冢请回来!”

“还不将你家夫人带回去!”萧天启扫向萧鸿芮身旁的婆子,“若是再来胡闹,日后全当没这个娘家!”

萧鸿芮惊恐的瞪大了眸子,“你……”

灌木丛后,温仪景神色复杂地看着离去的人,“周楠是萧鸿芮的亲生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