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萧玉京懂了温仪景话里的意思,“是亲生的,周楠是她长女,她婆母因此对她多有怨怪,不过却也顾忌萧家,不会对她如何。”

“可她却因此牟足了劲儿想让周楠高嫁回萧家,想让周家所有人日后见着周楠都要敬三分,为此,着了魔。”

萧玉京心中唏嘘。

过往种种,皆是因果。

太后娘娘心中的魔,又是什么?

温家那一家子,她对他们几分真心?

“此事你二人不用管,若是真在外面碰上了,也不用客气。”萧天启朝着二人走过来,慈爱地说。

温仪景不由再次羡慕萧玉京。

“不过周楠那丫头,真的自戕了?”萧天启又温和地问。

温仪景看向萧玉京。

萧玉京摇摇头,“没有,带着人去了江南,很决绝,显然是不想再和京城的人和事再有任何瓜葛。”

萧天启面色里没什么意外,提着的心轻松了许多,和二人一起去了凉亭。

看着院中盛景,他细细说起了周楠的事情。

“那孩子是个可怜的,被她阿娘都快要逼疯了。”萧天启叹了口气,他这个舅舅,是心疼周楠的。

可到底只是舅舅,能做的并不多。

“两个周楠?”温仪景诧异。

“一个是要喜欢玉京,嫁到萧家的周楠,一个是要摆脱所有,不被束缚的周楠,二者共生,后者知道前者,前者却不知后者,如今去江南的,应该是后者……”萧天启神色平静的说。

萧玉京也很诧异,所以这才是周楠种种让人觉得矛盾的缘故?

“这听着倒像是妖魔鬼怪附身了。”温仪景道。

“我最初也以为是,可世间又哪里有妖魔。”萧天启摇摇头,“我与后者见过几次,都是在周楠被她阿娘逼急了,或者在玉京这里碰了钉子之后,她说,她是要保护周楠。”

……

“有些人体内甚至还会住着更多不同的人,每次出来的或许都不一定。”玄英听到温仪景的话之后解释说。

“这些人有的也都在争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可有的也能和平共处,因为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要保护体内最弱小的那个,让这具身体变得更好……”

“我曾经在祖师爷手札中见过这样的病例,有人说是中了邪,也有人说是鬼怪附身,祖师爷却说是此人得了病,可具体要如何治疗,并未写明……”

玄英缓缓道来,说得温仪景都有些恍惚。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玄英站起身来,轻轻按摩她的头皮,“夫人近日拔了剑,却未嗜血,可见情况已经好转了。”

温仪景按住玄英的手,“我身体里是不是也还住着另一个人?”

一个残忍嗜血的杀手。

而那人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她,让她在世间立足。

“莫要多想。”玄英笑着拍拍她的手。

温仪景笑了笑,落下手,靠在身后拔步床的软垫靠背上,任由玄英继续帮她按摩头皮,“便是真的有,也无妨,那都是我……”

玄英笑着应是。

……再说公主府偏院,温首阳缠上了林觉晓,发了疯似的非要摘林觉晓的面具看其真容。

“我不好男色!”林觉晓跳脚地吼道。

“我也不好男色,只是看你神韵颇有故人之姿。”温首阳纠缠不止。

“呸!”林觉晓啐了他一口,“还玩替身!”

苗一寻早已知道这二人关系,林觉晓不喊,她也不出手,只退到一旁看戏。

“你这身手倒是有几分徐沛然那厮的路数。”温首阳缓缓收了手,“徐沛然和你什么关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少年,而少年又不对他下死手,可一时半会儿的想从自己手中逃脱却也不可能。

如此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林觉晓眯起了眼,“徐沛然是谁?”

温首阳上前一步,林觉晓则后退两步。

“罢了,可能是看错了。”温首阳突然挥了挥手,“你走吧,身手倒是不错。”

林觉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拉起苗一寻迅速离开。

“你阿娘会重新和他在一起吗?”路上,苗一寻小声问。

“无所谓。”林觉晓并不在意,“这么多年,我还没见哪个男人能留住阿娘的心,都是过客罢了,可也正因为有了这些男人,阿娘和他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苗一寻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想到了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做饭好好吃的和善妇人,她竟是如此风流?

……

竹林寺,天朗气清。

温仪景今日难得,换了素雅白衣,未施粉黛。

裴言初和裴岁安以及林觉晓,都一起来了。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温家大爷昨日入山,非要剃度出家。”

他领着温仪景往后面禅房去。

昨日温沧渊自己雇了马车,带着温荣的尸体来了竹林寺,他将人埋在后山,然后来寺中请了牌位,之后便要剃度出家。

禅房里,温沧渊跪在巨大的禅字下面,已经换上了灰色僧服,长发披散。

“昨日刚说要将你关在公主府,也应得好好的,不过一夜,便来了这竹林寺,闹着要出家,温沧渊,你二十八了,不是八岁的孩童。”温仪景语气略有不耐。

“阿景,我杀了自己的父亲,可却又不能以死赎罪,只这么一个要求,都不能被满足吗?”温沧渊白着脸回头哀戚地问她。

温仪景深呼吸,闭了闭眼,“你我性命相连,竹林寺不安全,若你实在想死,等蛊虫养成后,我可以亲自送你一程。”

温沧渊一颗心已经坠无可坠,明明早就知道,却还是抽痛难捱,“阿景,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如今我已经护不住父亲,却无法在看着榆榆命丧你手。”

“你当我威胁你也好,哀求你也罢,你还用得上我这条命的一年里,我要榆榆活着,你也不得虐待她,否则,我们三人便都随她一起死。”

温沧渊撑着手杖站起身来,挑衅地看向温仪景。

“好,好,好,温沧渊,你好的很。”温仪景低低地笑了。

门外的裴言初听到这话脸都黑了,要踹开半掩的门进去,被袁清瑶用力扣住了肩膀。

“你没出生的时候人就不在乎你。”袁清瑶轻声提醒。

裴言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在前殿先烧了一炷香再过来的温首阳看着裴言初紧握的拳头,突然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倒是也好奇,在他眼中,儿子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