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参天马小懒

第181章 三千杀阵

昏暗的溶洞里,青冥火把散发着幽冷的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扭曲而狰狞的暗影,丝丝寒意顺着石壁蔓延,触手冰凉。高云屈指轻叩腰间温润的玉佩,将一缕神识附着在玄武幼崽背甲衔尾蛇纹路上。

鳞片缝隙渗出的混沌之气凝成丝线,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隐隐指向溶洞深处某个方位,那丝丝缕缕的气息,带着刺鼻的腐臭,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坎位石笋有血蝠巢。"孙瑶突然扯住他袖口,青鸾印记在腕间泛起微弱青光,那光芒闪烁间,似有轻微的嗡嗡声。少女发梢还沾着方才破除外围禁制时沾染的霜花,丝丝凉意触碰到脸颊,呼吸间逸散的灵力却比三日前更紊乱,紊乱的灵力带起的气流,轻轻拂动着发丝。

走在队伍末端的白家女修白芷轻咳一声,素手拂过腰间玉珏,那玉珏触手温润,还带着微微的热度:"东南巽风带煞,怕是..."话音未落,七枚淬毒骨钉破空袭来,尖锐的破空声如鬼哭狼嚎,精准刺向她足下坤位阵眼。

高云旋身揽住踉跄的少女,玄色袍袖翻卷间,骨钉被阴阳鱼佩吸成齑粉,那粉未扬起,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

"他们竟把千机阁的九宫杀阵融入了血祭邪术。"白芷倚着钟乳石喘息,月白裙裾洇开暗红,那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指尖颤抖着指向岩壁某处,那里有饕餮纹正在吞噬阵法反噬的煞气,那纹路扭动时,发出低沉的嘶嘶声,"阵眼在..."

轰隆巨响如雷霆炸裂,震得耳膜生疼,十八尊饕餮石像从洞顶坠落,带起一阵腥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孙瑶结印唤出的青鸾虚影刚触及石像,就被某种混沌之力腐蚀成漫天光屑,光屑闪烁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高云瞳孔骤缩——这些石雕眼眶镶嵌的,分明是古战场残剑上那种贪狼星砂,那星砂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带她退到震位!"高云将白芷推向孙瑶,掌心玉佩迸发璀璨光芒,光芒耀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玄武幼崽突然发出清越长鸣,声音清脆嘹亮,在溶洞中回荡,背甲纹路与溶洞深处的青铜令牌产生共鸣,共鸣间似有微弱的震动感。

当第七尊石像裹挟腥风扑来时,少年剑锋突然偏转三寸,竟是故意让饕餮利齿穿透左肩,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血珠坠入阵眼的刹那,整座杀阵发出哀鸣,那声音凄厉,如怨鬼悲嚎。

白芷怔然望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他伤口涌出的鲜血正与石像眼眶的星砂发生微妙共鸣,那血液的温热,顺着肌肤传递。

"为什么..."她喃喃开口,却见高云反手将染血长剑刺入地脉,剑入地脉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阴阳二气顺着剑纹盘旋升腾,在洞顶结成巨大的太极图,那光芒流转,带着丝丝暖意。

玄武幼崽趁机喷吐玄冥真水,将正在重组的饕餮石像冻成冰雕,那寒冷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溶洞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更加阴森,黑暗中似有异动,隐隐传来沙沙的声响。孙瑶的惊呼与破风声同时响起。

五道黑影从水幕结界窜出,为首之人挥动的链刃上,九幽冥火正灼烧着与李家符印相似的图腾,那火焰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焦味。

高云格挡时突然闷哼一声,发现经脉灵力竟顺着伤口被某种咒术抽离,一种虚弱感瞬间袭来。

"果然是你。"链刃主人扯

他贪婪地盯着高云胸前泛起金光的玉佩,"三年前古战场那具仙傀突然自毁,我就怀疑..."

白芷的玉珏在此时发出清越鸣响,声音清脆悦耳。

少女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血符,本该被混沌之气压制的灵力突然暴涨,暴涨的灵力带起一阵劲风。

当狼首修士的链刃即将绞碎高云咽喉时,整个溶洞突然被某种亘古威压笼罩——所有运转的阵法都在此刻凝固,连飞溅的水珠都悬停在半空,周围一片死寂,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玄武幼崽不知何时攀上了最高处的钟乳石,它额间新生的鳞片正与高云玉佩产生奇异共鸣,共鸣时似有电流般的触感。

少年染血的指尖抚过剑柄某处凹槽,那里嵌着的贪狼星砂突然照亮岩壁上被苔藓掩盖的古老壁画:九重锁链禁锢的祭坛四周,数十尊饕餮石像正朝着某个佩戴青铜面具的身影俯首,那壁画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狼首修士突然发出惊恐嘶吼,他的链刃图腾在壁画光辉下开始反噬主人,那痛苦的嘶吼声,让人毛骨悚然。

高云趁机揽住脱力的白芷后撤,却在掠过某条暗河时瞳孔骤缩——水底沉浮的青铜碎片上,分明烙着李家首领独有的饕餮吞天印,那印记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溶洞顶端的钟乳石突然簌簌震颤,发出轻微的声响,暗河水面浮起细密的金色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微弱的噗噗声。

高云剑尖轻挑水底青铜碎片,饕餮吞天印在玄冥真水冲刷下显露出诡异的暗紫色纹路——这分明是浸染过千年妖兽精血的痕迹,那纹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李长渊竟舍得用本命法器做诱饵。"白芷捂住渗血的腰侧,指尖凝出冰霜封住伤口,那冰霜的寒冷,让肌肤一阵刺痛。

她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掀起三丈高的浪涛,浪涛拍击石壁的声音震耳欲聋,九盏青铜灯顺着漩涡缓缓升起,将众人笼罩在饕餮图腾交织的光网中,那光网闪烁间,发出嗡嗡的声响。

孙瑶本命青鸾刚要振翅,就被光网灼烧得哀鸣消散,那哀鸣声凄惨悲凉。

少女踉跄着撞进高云怀里,腕间印记竟渗出丝丝黑气,那黑气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别动用灵力!"高云掌心按在她后心,阴阳鱼佩流转的清气瞬间冲散黑雾,清气拂过,带来一丝清爽。

他注意到每盏青铜灯芯都燃着截取自不同修士的本命真火,其中一朵青莲状火焰分明带着白家功法的气息,那火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狼首修士的残躯突然在光网中化作血雾,融入青铜灯表面的饕餮纹路,那血雾弥漫开来,血腥味愈发浓烈。

整条暗河开始倒流,露出河床深处以白骨堆砌的祭坛,白骨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当高云看清祭坛中央悬浮的青铜面具时,玉佩突然在他胸口烫得惊人——那面具额间的星纹,竟与三年前古战场仙傀破碎时迸发的天道烙印如出一辙,那滚烫的感觉,让胸口一阵灼烧。

"看来小友也察觉了。"浑厚嗓音裹挟着元婴威压穿透岩壁,李长渊踏着翻涌的血浪现身,那血浪涌动的声音低沉而恐怖。

这位凶名在外的一方首领竟穿着朴素麻衣,腰间饕餮玉珏黯淡无光。

他屈指轻弹,九盏青铜灯骤然熄灭,光网化作细雨洒在祭坛白骨上,细雨飘落的声音轻柔而诡异,"此处真正的杀机,可不是老夫设下的。"

白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月白衣襟沾染的鲜血在触及白骨时,竟催生出妖异的曼陀罗花,那花朵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她颤抖着指向祭坛下方:"那些锁链...在吞噬地脉灵气!"顺着她示意的方向,九条铭刻着太古文字的玄铁链正从地底渗出黑雾,每缕雾气都幻化成缩小版的饕餮虚影,那黑雾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李长渊拂袖震散袭向孙瑶的饕餮黑雾,这个举动让高云瞳孔微缩。

元婴修士的袖风本该摧山裂石,此刻却精准如春风化雨,连少女发梢都未惊动分毫。"三日前,我麾下十二名结丹修士在此地化作血傀。"他弹指将本命玉珏抛给高云,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触目惊心,"锁链尽头的存在,正在苏醒。"

高云指尖抚过玉珏裂纹,神识海中突然闪过破碎画面:青铜面具悬浮在血海之上,无数饕餮石像对着虚空朝拜。

玉佩在此刻发出清越鸣响,将侵入识海的混沌之气尽数驱散。

他敏锐地注意到,当自己运转功法时,祭坛锁链的震颤频率会发生微妙变化。他仔细观察着阵法符文的闪烁规律,感知着灵气的流动方向,心中暗自思索。"坎位三步,巽风七息。"他突然传音给孙瑶,同时假装探查玉珏走向祭坛东南角。少女会意地捏碎袖中匿形符,青鸾印记在足尖亮起微光。

当高云第八次踩中震位阵纹时,整座祭坛突然浮现出覆盖三里的血色阵图——那些看似杂乱的骨堆,竟构成嵌套的三千杀生阵!

李长渊脸色骤变:"这是..."

"好精妙的偷天换日。"高云剑锋划过祭坛边缘,被斩断的曼陀罗花渗出漆黑汁液,那汁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以三千修士精血为引,将地脉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他故意用剑气激发玉珏残存的印记,饕餮吞天印在接触到汁液瞬间,竟反向侵蚀起李长渊的护体罡气。

元婴威压轰然降临,却在触及高云前诡异地消散。

孙瑶趁机将青鸾翎羽插入阵眼,纯净的木灵之气暂时遏制了黑雾蔓延。"前辈若真心合作,不妨解释下为何祭坛残留着贵派的移魂秘术痕迹?"高云似笑非笑地转动玉佩,阴阳二气在周身形成玄奥的太极阵。

溶洞突然陷入死寂,唯有锁链碰撞声如远古丧钟,那声音沉闷而悠长。

李长渊注视着自己逐渐石化的左手,忽然嗤笑着震碎表层岩壳:"三个月前,我亲手斩杀了试图融合混沌之气的胞弟。"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爪痕,那伤口边缘竟蠕动着细小的饕餮纹,"如今这具身体里,藏着那孽障种下的噬心蛊。"

白芷突然捏诀冻结了李长渊脚下的血水,冰霜中浮现出扭曲的蛊虫轮廓。

这个举动让势力首领首次露出诧异神色:"白家丫头倒是比你父亲果决。"他屈指将噬心蛊封入玉瓶抛给高云,"小友可识得此物?"

玉佩在接触到玉瓶时迸发金光,瓶身浮现出与青铜面具相同的星纹。

高云强压下心中惊涛,三年前仙傀自毁时飞溅的碎片上,正是这种融合了天道气息的诡异纹路。

他忽然意识到,从踏入溶洞开始,所有遭遇都在推动他接触青铜面具背后的秘密。

"我要面具下的东西。"李长渊的传音突然在识海炸响,"作为交换,我可以暂时逆转噬心蛊,让那丫头紊乱的灵力恢复如初。"他目光扫过正在帮孙瑶调息的白芷,意味深长地补充,"白家秘法虽能暂时压制混沌侵蚀,但青鸾血脉的反噬...想必小友比我清楚。"

高云按住突然震颤的玉佩,余光瞥见孙瑶腕间黑气已蔓延至肘部。

少女浑然不觉地仰起脸,发间霜花落在他染血的肩头:"云哥哥,瑶儿是不是拖后腿了?"她指尖无意识揪紧他破碎的袖口,这个依赖性的小动作让高云想起初遇时缩在街角的脏兮兮小乞儿。

"从来都不是拖累。"他轻轻包裹住少女冰凉的手,阴阳二气顺着相触的肌肤流转。

当孙瑶腕间黑气被暂时压制时,祭坛锁链突然全部绷直,某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地底深处漫上来,那威压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高云清晰看到李长渊瞳孔收缩了一瞬——这位元婴后期大能竟在畏惧。

玄武幼崽突然发出示警的长鸣,它背甲纹路投射出的虚影中,青铜面具正在缓缓睁开额间第三只眼。

高云将孙瑶推向白芷,转身时已换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既然前辈盛情相邀..."他指尖拂过李长渊抛来的玉瓶,瓶口封印在玉佩照射下显露出细微裂痕,"那便劳烦您打头阵了。"

锁链崩断的轰鸣声响彻溶洞,李长渊的朗笑混着地底传来的兽吼震荡岩壁,那声音震耳欲聋。

当第一缕混沌本源之气渗出裂缝时,高云藏在袖中的左手捏碎了那枚浸染孙瑶鲜血的霜花——这是三日前他为少女疏导灵力时,悄悄藏起的后手。

溶洞穹顶崩落的碎石在触及混沌之气的刹那化作齑粉,高云反手将阴阳鱼佩按在祭坛裂缝处。

玉佩表面流转的星纹与青铜面具额间印记交相辉映,竟在众人头顶撑开半透明的星幕结界。

李长渊见状瞳孔微缩,指尖暗掐的移魂诀悄然换作戍土印,顺势将三盏青铜灯打入地脉节点。

"艮位七步,离火为引!"高云突然暴喝,剑锋挑起暗河中沸腾的玄冥真水。

李长渊几乎同时甩出十二枚阵旗,元婴后期的浑厚灵力精准注入每面旗幡的饕餮纹路。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祭坛上方碰撞,迸发的灵压竟将正在凝聚的混沌实体撕开裂隙。

白芷趁机将本命玉珏按在孙瑶后心,冰霜顺着青鸾印记蔓延,暂时封住暴走的黑气。

少女苍白的唇色尚未恢复,手中青鸾翎羽却已化作流光刺入裂隙:"云哥哥,巽位三寸!"她咳着血提醒,发间霜花在灵力激荡中碎成晶粉。

高云足尖点过倒悬的钟乳石,玉佩迸发的金光在身后拖曳出龙形残影。

当他在半空旋身刺出第九剑时,李长渊突然翻掌拍向自己天灵盖,磅礴魂力裹挟着本命精血浇灌在祭坛白骨堆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三千具骸骨竟自行重组为十八尊白骨傀儡,嘶吼着扑向混沌裂隙。

"以杀止杀,倒是合了三千杀生阵的真意。"高云挑眉轻笑,指尖拂过剑脊沾染的妖兽精血。

殷红血珠坠入星幕的刹那,整座溶洞的地脉灵气突然逆向流转。

玄武幼崽发出欢快的长鸣,背甲纹路投射出的虚影与青铜面具完美重合,竟在混沌实体表面蚀刻出繁复的封印阵纹。

李长渊鬓角已染上霜白,元婴修士磅礴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存在疯狂抽取。

他余光瞥见高云故意露出的破绽,嘴角扯出心照不宣的冷笑,袖中暗藏的噬心蛊突然调转方向扑向混沌核心。

当蛊虫与混沌之气接触的瞬间,整片空间响起万千怨魂的尖啸。

"就是现在!"高云剑锋突然折射出七重幻影,每道虚影都精准刺中白骨傀儡的魂火。

李长渊默契地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在虚空凝成饕餮吞天印。

两种力量交织成金红锁链,将挣扎的混沌实体死死捆缚在祭坛中央。

孙瑶突然捏碎腕间玉镯,积蓄多时的青鸾本源化作碧色箭矢,洞穿了正在重组的地脉节点。

纯净的木灵之气与混沌核心激烈碰撞,爆发的灵潮将众人掀飞数丈。

高云在撞上岩壁的瞬间翻身将白芷护在怀中,后背重重砸进钟乳石丛,飞溅的碎石在面颊划出血痕也浑不在意。

"小心!"白芷突然揪住他衣襟。

少女指尖凝出冰锥射向高云脑后,将偷袭的饕餮黑雾冻成冰晶。

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让两人同时愣住,三年前雨夜禁地的画面突然闪过识海——浑身是伤的青年也是这样将她护在臂弯,任暴雨冲刷伤口也不肯松开半分。

李长渊的嗤笑打破微妙气氛:"小友倒是怜香惜玉。"他挥袖震散残余黑雾,原本凶戾的饕餮玉珏此刻爬满裂纹,"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