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参天马小懒

第182章 你到底是谁

玄武幼崽尖锐的啸声如同一把把利刃,在溶洞内横冲直撞,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那声音震得高云耳鼓生疼,他一时竟连护体灵光都忘了催动。

青铜面具折射出幽冷的光,在那摇曳不定的幽光里,那人腰间的青鸾衔芝玉坠轻轻晃动,每一下晃动,都好似三年前被捏碎的同心珏碎片扎进掌心,那尖锐的疼痛与弧度,清晰地浮现在高云的触觉记忆中。

"楚!明!舟!"高云怒目圆睁,一声怒吼,好似要将多年的仇恨都吼出来。

剑鸣裹着雷霆,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在祭坛炸响,那声音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紫霄剑诀第七式"破军"竟被高云生生改作横劈,剑罡扫过之处,千年玄冰柱轰然爆裂,巨大的冰块飞溅开来,冰晶在混沌迷雾中折射出万千残影,如同一幅绚丽而又诡异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那道身影终于转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熟悉的肩线,银线绣的云纹面具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右耳垂那三点鲜艳如血的朱砂痣——正是三年前替他挡过毒镖留下的印记,在幽光下,那朱砂痣红得刺目。

"铛!"短刃与长剑猛烈相撞,迸出青紫色的火花,那火花如流星般四散飞溅,带着丝丝灼热的气息。楚明舟的瞳孔在面具后泛起妖异的金芒:"师弟的见面礼,还是这般急躁。"他说话时左肩习惯性后撤半步,这个曾为救高云被妖兽撕开肩胛的旧伤姿势,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嘲弄。

高云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味,气海内元婴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搅动,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起来。

怀中玉佩滚烫如烙铁,那炽热的温度透过衣物,灼得高云的肌肤生疼,将三年前雨夜画面烙进神识——楚明舟沾血的手指捏着同心珏碎片,笑着说"气海被破的感觉可妙?"那时的血顺着剑槽滴落,与此刻溶洞顶端渗出的灵泉混作一处,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阵纹,那血色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恩怨。

"小心巽位!"孙瑶的惊呼混着神兽幼崽的咆哮传来,那声音急促而又惊恐,在溶洞内回荡。

高云猛然惊觉足下青砖正在塌陷,脚下传来的震动让他的心猛地一紧,楚明舟的九宫遁步竟暗合着某种上古禁制。

他旋身欲退,却见十二道青铜锁链破土而出,每条锁链末端都坠着枚青鸾衔芝玉坠,叮当脆响间结成天罗地网,那清脆的声响在溶洞内交织,好似一首死亡的乐章。

楚明舟的短刃突然化作十二道虚影,每道刃光都精准刺向锁链节点:"师弟可知,当年琅琊秘境里,你雕刻玉坠用的玄冰刃...其实淬着千年梦蛊?"他声音骤然贴近耳畔,好似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梦蛊,这是一种极为神秘的蛊毒,它能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人的神识,操控人的梦境,让人陷入无尽的痛苦与幻境之中。

高云瞳孔骤缩,元婴突然被无形丝线缠绕,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动弹不得。

怀中玉佩爆发出灼目青光,映出楚明舟面具下勾起的唇角——与三年前捏碎同心珏时的弧度分毫不差。

紫府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洪水般涌现:拜师宴上楚明舟替他挡酒时袖中滑落的药粉,古战场并肩作战时"无意"暴露的破绽......

"云哥!"

孙瑶的杏黄襦裙突然闯入剑网,少女双手结出的青木诀尚未成型,楚明舟的短刃已穿透三重护体灵光。

高云眼睁睁看着刃尖没入她右肩,鲜血溅在青铜锁链上竟发出滋滋灼响——那刃上淬的竟是专克木灵根的蚀骨砂!蚀骨砂,这种毒砂一旦侵入木灵根修士的体内,便会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其经脉与灵力,让其痛苦不堪。

"真是感人。"楚明舟轻笑着转动刀柄,孙瑶单薄的身躯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三年前你为个村姑与我反目,如今...还是学不会挑女人的眼光。"

高云接住孙瑶的瞬间,察觉到她经脉中乱窜的毒砂,那股阴寒而又诡异的气息,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怀中玉佩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那声音雄浑而又悠长,好似来自远古的呼唤。玄武幼崽不知何时攀上他肩头,额间灵纹与玉佩产生奇妙共鸣,两者之间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纽带相连,灵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溶洞顶端的钟乳石开始簌簌掉落,每块碎石落地都化作符篆,那符篆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好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李长渊的狂笑从祭坛另一端传来:"好戏该收场了!"

楚明舟的身影在阵法中渐渐虚化,声音却清晰如附骨之疽:"师弟可知,当年梦蛊不止种在你一人身上?"他抬手露出腕间猩红咒印,"那位替你解蛊的医仙子,死前还在用血画你的小像呢......"

孙瑶的鲜血浸透高云前襟,丹田处沉寂多年的某道禁制突然龟裂,那一瞬间,高云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玄武幼崽发出痛苦嘶鸣,溶洞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古铭文,每个字符都映出楚明舟面具上的云纹,那些铭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好似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当李长渊的缚仙索破空袭来时,高云握剑的手背爆出青紫色雷纹——那是紫霄剑诀第九重才会显现的雷殛之相。

雷霆化作的龙影自剑尖咆哮而出,洞顶垂落的钟乳石群被映照成森森白骨状,那景象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高云足下青砖寸寸皲裂,紫府内缠绕元婴的蛊丝在雷光中发出细密爆响,那声音好似炒豆子一般。

楚明舟面具上的银线云纹突然熔成液态,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青铜锁链上,竟将十二道青鸾玉坠染成血红色。

"你竟敢——"楚明舟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腕间咒印突然爆开数道血线。

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篆体"囚"字,却在触及雷纹的瞬间被灼成青烟。

他踉跄后退时,腰间玉坠碰在祭坛边沿,发出与三年前同心珏碎裂时相同的清越声响。

高云剑锋横扫过处,青铜锁链尽数熔成赤红铁水,那滚烫的铁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玄武幼崽突然跃至阵眼中央,额间灵纹投射出浩瀚星图,那些被蚀骨砂污染的血液竟在孙瑶伤口处凝成翡翠色的茧。"原来如此..."高云指尖拂过玉佩新浮现的龟甲纹路,终于明白三年来每逢月蚀时的心绞痛,竟是玉佩在消化梦蛊残毒。玉佩与梦蛊残毒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相生相克的关系,玉佩能吸收梦蛊残毒,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紫霄第九重?"李长渊的缚仙索被雷殛之相灼出焦痕,这位元婴后期大能首次露出惊惧之色。

他袖中突然飞出七盏青铜灯,每盏灯芯都跃动着修士元婴炼化的魂火,"楚公子,该用那招了!"

楚明舟却反常地低笑起来,他撕开左袖露出布满咒痕的手臂,那些蜿蜒的疤痕竟与高云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契合。"师弟可还记得,你我初入师门时在观星台立过什么誓?"他染血的手指突然刺入自己丹田,扯出的却不是元婴,而是半块雕刻着玄武图腾的玉珏。将本命元神炼成阵眼,这是一种极为高深且危险的功法,需要修炼者将自己的本命元神与某种强大的阵法相融合,以达到操控阵法的目的。

整个溶洞突然地动山摇,玄武幼崽发出的不再是嘶鸣,而是穿越洪荒的古老吟唱,那声音好似来自远古的神只,让人听了心生敬畏。

高云怀中玉佩挣脱绸带悬浮半空,与楚明舟手中残玉拼合成完整圆盘。

当青光笼罩祭坛时,那些被李长渊操控的魂火竟纷纷调转方向,将七盏青铜灯烧成灰烬。

"你竟然...把本命元神炼成了阵眼!"李长渊喷出大口精血,化作血遁就要逃走。

高云剑尖轻挑,一道雷龙后发先至贯穿他右肩,将那位不可一世的势力首领钉在刻满铭文的石壁上。

元婴后期修士的惨叫声中,楚明舟的身影却逐渐透明,唯有那三点朱砂痣红得刺目。

孙瑶在翡翠光茧中发出轻吟,蚀骨砂毒已被转化为精纯木灵气。

她染血的指尖无意触到高云手腕,两人灵力突然产生玄妙共鸣,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太古铭文竟自动重组,化作漫天流萤没入玄武幼崽体内。

"契约...成了?"张散修的声音从石柱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玄武亲昵地蹭着高云染血的下巴,背甲上浮现的星图与玉佩光芒交相辉映。

当最后一道铭文归位时,溶洞顶端轰然塌陷,天光混着瀑布倾泻而下,却在触及高云周身三尺时自动分开,恍若神明辟水。

高云站在这崩塌的溶洞边缘,望着眼前狼藉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外面的世界,天光与瀑布交织,水雾弥漫,宛如仙境一般,可他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楚明舟残留的虚影在光晕中轻笑:"药王谷往东三百里..."话未说完便彻底消散,唯有那半块玉珏落在孙瑶裙裾上,沾着的血迹竟慢慢显露出模糊的地图轮廓。

"云哥..."孙瑶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她沾血的手指在高云掌心画了半朵莲花,正是三年前他们在黑市初见时,他给她买的木簪纹样。

瀑布水雾在他们周身凝成七彩虹桥,小玄武突然张嘴吐出一颗莹润的避水珠,珠子内部隐约可见双鱼环游的图腾。

远处山巅忽然传来玉磬清音,十八道青鸾虚影掠过苍穹。

高云眯起眼睛望着其中某道格外凝实的青影,玉佩突然在掌心发烫——那分明是南宫家嫡系血脉才有的本命青鸾。

七彩虹桥下的水雾还未散尽,南宫月提着杏黄宫灯踏浪而来。南宫月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思量,如今高云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而且与小玄武契约成功,这对南宫家来说或许是一个可以借助的力量。而那东海舆图中标记的海妖巢穴,以高云的能力或许能帮南宫家解决这个隐患。

这位南宫家嫡女发间青鸾步摇与玉佩共鸣震颤,裙裾上银线绣的星轨竟与玄武幼崽背甲纹路暗合。

她将琉璃盏中的琥珀酒液倾入瀑布深潭,刹那间千万条银鳞锦鲤跃出水面,在半空织就流动的星图。

"琅琊旧事,终成云烟。"南宫月指尖轻点,被雷火烧焦的青铜锁链碎片浮空重组,化作十二只衔着琼花的青铜雀。

高云实在忍不住:“你到底是林婉,还是南宫月,亦或其他身份?”

南宫月摇了摇头:“不重要,你每次见到的我,都是真实的我,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转身时腰间玉珏与高云的玉佩相撞,发出三年前黑市拍卖会上那声让两人剑拔弩张的脆响——原来那时争夺的残片,本就是同一块玄武玉盘的两端。

孙瑶倚在刻满铭文的青石旁,看小玄武追着青铜雀喷出水箭。

那些裹着蚀骨砂的血茧碎片落在她裙角,竟开出一簇簇冰晶芍药。"南宫姐姐的浣星纱倒是比蚀骨砂好看。"她将正在偷啃灵果的小玄武抱回膝头,指尖凝出青木灵气点在那簇冰花上,"云哥你看,像不像药王谷的月见草?"

高云摩挲着玉佩上新生的双鱼纹,看着南宫月指挥青鸾虚影搬运宴席。

三日前还剑指他咽喉的南宫家修士们,此刻正将鲛绡制成的星幕铺展在溶洞废墟上。

当第七盏琉璃灯升空时,他才惊觉那些灯芯里跃动的,竟是被净化过的李长渊魂火。

"当年秘境里被你斩断的九曲回廊,如今倒是派上用场。"南宫月突然拂袖,七十二道水幕自潭中升起,每道水幕都映着他们这些年争斗的画面。

当映出三年前高云为她挡下毒箭的场景时,她腕间禁制忽然化作流萤消散,"父亲说青鸾择主,原来看的是这个。"

宴席中央的冰玉案几上,楚明舟消散前抛出的半块玉珏突然泛起微光。

南宫月用簪尖划破指尖,血珠坠入玉珏瞬间,竟显化出完整的东海舆图。

她望着其中某个被红圈标记的孤岛,突然将舆图推向高云:"药王谷往东三百里,恰好是南宫家下月要剿灭的海妖巢穴。"

酒过三巡,玄武幼崽扒着高云衣襟要去够星幕上的流萤。

孙瑶笑着递过盛满月华露的玉杯,小神兽却突然朝着溶洞东南角发出低吼。

那里本该是楚明舟消散的位置,此刻却有缕缕星辉凝聚成模糊人影,对着宴席方向举了举虚幻的酒樽。

子夜时分,南宫月亲自解开系在瀑布旁的青鸾飞舟。

当小玄武吐出避水珠为飞舟镀上幽蓝光膜时,高云忽然按住心口——沉寂多时的玉佩正在发烫,烫得仿佛要熔穿他这些年筑起的心防。

飞舟升空的刹那,他看见南宫月站在逐渐闭合的水幕结界后,用唇语说了句"小心观星台"。

孙瑶靠在他肩头数掠过舷窗的星子,发间木簪的莲花纹路被月光映在舱壁上。

小玄武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按着不断闪烁的玉佩,背甲星图竟投影出陌生的山海经卷。

当飞舟穿过第三重云海时,高云察觉灵气流动变得粘稠如蜜,连元婴运转都开始滞涩。

"云哥,你看西边!"孙瑶突然指着云层裂缝。

那里有座倒悬的青铜宫殿正在缓缓旋转,檐角风铃分明是放大版的青鸾玉坠样式,那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云海中回荡。

怀中的玉佩突然挣脱束缚悬浮半空,投射出的光斑在地板组成箭头,笔直指向宫殿最深处的观星台。

飞舟开始不受控制地颠簸,小玄武背甲上的星图与青铜宫殿产生共鸣,那股强大的力量让飞舟好似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树叶。

当高云强行催动紫霄雷诀稳住船身时,玉佩突然将三年来吸收的月华尽数释放,在舱内凝成条星光铺就的通道。

通道尽头传来玉磬声响,每声都与他元婴震颤的频率完全一致。

孙瑶腕间的翡翠镯子突然浮现龟甲纹路,她伸手想抓住高云衣角,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

小玄武焦急地咬住高云袖口往星光通道里拖拽,背甲投影的经卷上,某个被朱砂圈注的"观"字正在渗出血色光芒。

飞舟外传来琉璃破碎的脆响,南宫月留下的青鸾虚影哀鸣着撞向船尾。

高云在剧烈晃动的舱室内看见,那些本该无形的云气,此刻正凝结成带倒刺的锁链缠上舷窗,那锁链碰撞舷窗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玉佩发出的嗡鸣逐渐与某种古老心跳声重合,当他终于握住星光通道边缘时,发现孙瑶的裙角已经染上青铜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