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苍梧禁制
青紫色电弧与星辉相撞的刹那,虚空里仿佛有万千琉璃同时碎裂,清脆的清音如珠落玉盘,在耳畔炸响。
";别动。";他喉间溢出血腥味,那味道又咸又涩,弥漫在口中。雷纹自脖颈攀至眼尾,好似一条条火蛇在肌肤上爬行,带来丝丝刺痛。";这禁制在吞噬灵根本源。";
孙瑶咬住下唇点头,腕间却传来更剧烈的灼痛,好似被火舌舔舐一般。
那些游动的星辉竟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在高云小臂凝成与青铜门如出一辙的兽首灯纹,幽冷的光芒让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第七盏灯芯亮起的瞬间,高云瞳孔深处掠过血色——三年前青鸾山秘境崩塌时见过的上古符箓,正在禁制核心处若隐若现,那神秘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散发着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苍梧古禁...";他指尖抚过门扉凸起的饕餮纹,触感粗糙而冰冷,青玉扳指突然迸出裂纹,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元婴表面的雷纹此刻化作活物,在气海翻涌着要破体而出,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体内拉扯,让他一阵闷痛。
当第三道雷纹缠上脊椎时,高云猛地撤掌后仰,后背撞碎了三丈外悬浮的青铜砖,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耳朵生疼。
孙瑶慌忙抛出素色锦帕。
绣着避火咒的绸缎刚触到星辉就化作飞灰,纷纷扬扬的灰烬如雪花般飘落,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在灰烬里浮起七个黯淡的篆字,正是高云当年在玉佩空间参悟过的《天衍诀》残章。
";云哥你看!";少女从荷包摸出枚玉简贴在眉心,";这些字迹...和师父洞府里的《禁制总纲》第七卷...";
话音未落,整座青铜空间突然震颤,脚下的青铜地面剧烈摇晃,让人站立不稳,耳边传来空间扭曲的低沉轰鸣。
门楣处垂落的星辉凝成锁链,将高云方才触碰的位置缠成茧状,那锁链散发着幽冷的蓝光,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
透过半透明的光茧,能看见七盏兽首灯正将汲取的灵力注入门缝——那分明是活祭修士的邪阵!
高云抹去嘴角血渍,腰间玉佩突然悬浮当空,温润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染过精血的玉身映出门扉背面的景象:浩瀚星河倒悬于青铜祭坛之上,坛中供奉的竟是他温养在元婴中的本命雷火,炽热的火焰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更骇人的是雷火深处蜷缩着团黑影,其形貌与三年前被他斩杀的天魔将一般无二,那黑影散发着阴森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他低笑出声,雷纹在掌心聚成匕首,锐利的刀锋闪烁着寒光,透着丝丝寒意。";这禁制要的不是破,而是补。";
孙瑶还未来得及询问,就见高云割破手腕。
蕴含雷火精元的血珠洒在光茧上,原本凶戾的星辉锁链突然温顺如绸,触手处光滑而柔软。
当第七滴血渗入祭坛虚影时,青铜门轰然洞开三寸,门缝中溢出的却不是预料中的秘境灵炁,而是浓稠如墨的煞气,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
";退后!";高云揽住孙瑶疾退,袖中十二道阵旗插入虚空,阵旗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几乎同时,煞气在两人原本站立处凝成三目鬼将,额间竖瞳赫然是缩小版的兽首灯,那鬼将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鬼将抬手招来青铜残片,正要结印时突然僵住——高云先前洒落的血珠竟在它眉心凝成雷纹。
趁着这瞬息凝滞,玉佩爆发的赤金光芒裹住鬼将,将其压入门缝化作新的禁制纹路,光芒闪耀,刺得人眼睛生疼。
";以煞养阵,好手段。";高云盯着门缝新生的血色符文,突然将玉佩按在孙瑶心口,";瑶儿,用你的澄明诀催动血玉镯。";
少女掐诀时睫毛都在颤,但镯子泛起的暖光确实让门缝扩大了些,温暖的光芒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就在高云即将迈入门内时,玉佩突然发出悲鸣,那声音凄惨而尖锐,让人心里一阵发慌,他元婴表面的雷纹毫无征兆地开始剥落,好似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肌肤。
";不对!";他强行切断与玉佩的联系,反噬的灵力将青铜地砖炸成齑粉,剧烈的爆炸声响彻空间,气浪冲击得人站立不稳。
烟尘散去后,门扉上的兽首灯竟多出三盏,灯芯燃烧的分明是孙瑶催动血玉镯时散溢的魂力,那诡异的火焰散发着幽冷的光,透着丝丝诡异。
孙瑶突然指着东南角的阴影:";那些砖石...在重组卦象!";
高云循声望去,瞳孔骤缩。
被震碎的青铜砖正按照《天衍诀》残章的顺序排列,当最后一块砖归位时,整个空间突然响起玉磬清音,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他怀中的玉佩应声浮起,在虚空投射出北斗七星的图案,而第七颗星的位置赫然指向...煞气在青铜碎砖间流转出诡异的卦象,高云指尖雷火忽明忽暗,雷火闪烁的光影在周围晃动,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的幻境。
正当他欲以元婴精血强行推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远方温家方向有异样的灵力波动,好似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闪烁。同时,他脑海中也闪过温如萱的一些相关记忆,那温柔的面容和灵动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东南角的阴影里忽然漾开青莲香,那香气淡雅而清幽,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素白绡纱拂过碎裂的卦象,将即将成型的凶煞格局拦腰截断。
";青鸾引路佩,可破天罡七煞。";玉音轻叩,对头家族那位总绾着青玉芙蓉簪的女修自虚空踏出。
她腰间悬着的玄鸟玉佩正与高云手中之物共鸣震颤,细看竟是阴阳双佩中的阴佩。
高云雷纹缠身未退,元婴中期的威压却凝在喉间。
三年前琅琊秘境争夺九转金丹时,这温家幺女温如萱的七弦琴曾断过他三根肋骨。
此刻她掌心托着的青铜罗盘布满裂痕,中央镶嵌的正是与青鸾佩同源的凤血石。
";温姑娘这是唱哪出?";他袖中阵旗暗结杀阵,却见对方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罗盘边缘。
殷红血珠沿着卦象游走,竟在虚空映出青铜门背面的星图——那本该只有身怀阴阳双佩者才能窥见的禁制全貌。
温如萱垂眸将罗盘推向雷火范围,绡纱广袖被煞气灼出焦痕:";三盏茶前,我族十二名阵法师的命灯全灭了。";她抬头时眼底晃过水光,脖颈处隐隐浮现与高云臂间相似的兽首灯纹,";这禁制吞噬的灵根...会溯着血脉牵连全族。";
孙瑶突然轻呼出声。
众人脚下青铜砖不知何时渗出暗红纹路,正沿着《天衍诀》残章的字形蜿蜒成血槽,那纹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透着丝丝血腥气。
高云瞳孔微缩——那些纹路分明是放大百倍的玉佩空间阵图,而温如萱推来的罗盘,恰好嵌在他三年前在玉佩中参悟过的阵眼位置。
";接着!";温如萱突然捏碎凤血石,迸溅的星辉裹着块冰裂纹玉珏直射而来。
高云本能地雷火化掌相接,却在触碰瞬间浑身剧震——这分明是当年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的断玉,此刻竟与怀中玉佩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仿佛有万千星河在识海炸开,高云元婴表面的雷纹突然脱离本体,在虚空交织成北斗阵图。
温如萱咳着血轻笑:";果然...温家欠你们高氏的血债...";话未说完便踉跄着扶住青铜残柱,发间芙蓉簪应声而断。
孙瑶的澄明诀光晕僵在半空。
她看着高云小心翼翼扶住温如萱后腰的动作,掐诀的指尖不自觉绞紧袖口。
但当那方浸透药香的鲛绡帕从温如萱袖中滑落,露出角上歪歪扭扭的雷纹刺绣时,少女突然瞪圆了杏眼——那分明是七岁生辰时自己送给高云的拜师礼。
";瑶儿,巽位!";高云的喝令惊醒怔忡的少女。
融合后的玉佩在北斗阵图中迸发赤金光芒,温如萱带来的罗盘此刻悬浮在阵眼位置,将星辉折射成七柄光剑。
当第三柄剑刺入青铜门缝隙时,整座空间突然响起凤鸣,清脆嘹亮的凤鸣声在空间里回荡。
孙瑶压下心头酸涩,澄明诀化作万千丝线缠住光剑。高云额间元婴印记大亮,雷火顺着光剑劈在兽首灯芯上。
七盏铜灯应声炸裂的瞬间,温如萱突然将半块玉珏按进高云掌心:";记住,阴佩要浸过...";
煞气凝成的鬼将在此刻轰然崩塌,青铜门在凤鸣声中缓缓洞开。
高云回望时,正撞见温如萱被反噬的灵力掀飞的身影。
他本能地甩出雷火锁链,却在触及对方腰际时被某种禁制弹开——那青玉芙蓉簪断裂处,赫然露出半枚与他元婴同源的雷纹。
";高道友不必挂怀。";温如萱借着倒飞之势隐入虚空,残留的传音混着叹息,";温家造的孽...";后半句被突然暴起的星辉吞没,唯有那方鲛绡帕飘落在孙瑶脚边,帕上雷纹正与高云颈间印记交相辉映。
孙瑶蹲身拾帕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多谢";。
她抬头正见高云凝视温如萱消失的方向,元婴雷纹在瞳孔深处明明灭灭。
少女突然将鲛绡帕拍进他怀里:";云哥的旧物,自己收好!";
高云怔愣间,玉佩突然迸发灼热,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手掌一阵刺痛。
突破的禁制缺口处,青铜碎砖正以诡异的角度重构甬道。
当最后一块砖归位时,虚空浮现的竟是他元婴深处见过的黑影轮廓——那团自称天魔将残魂的存在,此刻正与甬道尽头若隐若现的洞府门环产生共鸣。
此时,青铜空间周围的灵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原本平静的灵气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流动起来。空气中也隐隐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一些微小的灵力波动在空间边缘闪烁,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
";这是...";贪婪的喘息突然从背后传来。
高云反手震退偷袭的灵力锁链,却见数十道身影从尚未闭合的禁制缺口涌入。
张散修的困兽网擦着孙瑶发梢掠过,陈长老的传音蛊虫已落在高云肩头。
";诸位的厚礼,高某记下了。";他揽住孙瑶踏进甬道,玉佩在身后炸开万千雷火。
烟尘散尽时,青铜甬道已在《天衍诀》残章的光晕中改换方位,唯有洞府门环上的饕餮纹吞吐着星辉,其瞳孔位置赫然是阴阳双佩嵌合的凹槽。
孙瑶突然抓紧高云衣袖。
在洞府投射的阴影里,她腕间血玉镯正映出门环背面的景象——浩瀚星河中沉浮的,竟是温如萱那半枚断玉化作的星子,而星轨尽头...
玉佩在甬道闭合的刹那归于沉寂,高云指尖残留的雷火照亮三尺见方的空间。
孙瑶腕间血玉镯发出细碎嗡鸣,将洞府门环上的饕餮纹映成血色。
那些青铜铸就的兽瞳突然转动半圈,两人脚下顿时漾开星辉涟漪。
";跟紧。";高云将孙瑶护在身后,元婴中剥离的雷纹在掌心凝成灯盏。
跃动的火光扫过洞府穹顶时,照出万千倒悬的青铜编钟,钟身纂刻的符文竟与温如萱那半块断玉上的冰裂纹如出一辙。
孙瑶突然踉跄着抓住高云衣袖。
血玉镯迸发的红光正与编钟产生共鸣,那些沉寂千年的青铜器开始无风自动。
当第一声钟鸣贴着耳畔炸开时,少女瞳孔中倒映出不可思议的景象——悬浮的编钟间隙流淌着银色星河,每颗星子都是缩小百倍的兽首灯纹。
";是星轨禁制。";高云翻掌祭出融合后的玉佩,阴阳双佩在虚空投射出北斗虚影。
当瑶光位的星辉触及最中央的编钟时,整座洞府突然震颤着开始重组。
青铜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裂缝中升起的石柱顶端,赫然供奉着七盏与青铜门外形制相同的兽首灯。
孙瑶的澄明诀尚未成型便被煞气冲散。
她惊觉那些灯芯燃烧的并非寻常灵火,而是凝成实质的星辉。
当第三盏灯亮起时,少女腕间的血玉镯突然滚烫,镯身浮现的《天衍诀》残章竟与石柱表面的裂纹完美契合。
";云哥,兑位石柱!";她忍着灼痛掐诀,澄明诀的光晕裹住高云甩出的阵旗。
雷火撞上石柱的刹那,洞府穹顶的编钟同时奏响七个音阶。
音波在虚空凝成锁链,将试图逼近的李势力众人挡在星辉结界之外。
高云趁机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玉佩表面。
融合后的阴阳双佩突然迸发凤鸣,赤金光芒中浮现的青鸾虚影展开双翼,尾羽扫过的石柱接连亮起。
当第七盏兽首灯燃起幽蓝火焰时,供奉在石柱中央的青铜匣缓缓开启。
匣中躺着的并非预料中的天材地宝,而是半卷浸透血渍的鲛绡。
当高云指尖触及绢面,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突然化作活物,顺着雷纹攀上他脖颈——这正是三年前温如萱在琅琊秘境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时,染血的衣角。
孙瑶的惊呼被突然暴起的煞气吞没。
青铜匣底暗格弹起的瞬间,整座洞府的星辉骤然熄灭。
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抚上高云后颈,带着青鸾佩特有的莲香。
";小心供奉台。";温如萱的传音混着血气在耳畔炸开,高云反手抓去的雷火却扑了个空。
元婴深处的天魔残魂在此刻发出尖啸,震得石柱表面的《天衍诀》残章簌簌剥落。
孙瑶的澄明诀在此时照亮方寸之地。
少女惊恐地发现,那些剥落的石皮下渗出漆黑粘液,正沿着《天衍诀》的字形蜿蜒成全新禁制。
血玉镯应声碎裂,飞溅的玉屑在虚空凝成血色星图,恰好与穹顶倒悬的编钟阵形成镜像。
高云突然闷哼着单膝跪地。
怀中玉佩与天魔残魂产生共鸣,在他识海中撕扯出万千幻象——青铜祭坛上温氏先祖结印的背影,母亲临终前塞入襁褓的断玉,还有温如萱在星辉中消散时脖颈浮现的雷纹......
";破而后立。";他染血的指尖按上供奉台中央凹槽,阴阳双佩嵌合的瞬间,洞府地面突然塌陷。
下坠的失重感中,孙瑶的惊呼与编钟余韵交织成奇异嗡鸣。
当雷火重新照亮四周时,两人已站在浩瀚星海中的青铜祭坛之上。
祭坛四周悬浮着十二面棱镜,每面镜中都映出高云人生的重要转折。
第三面棱镜里的温如萱正在擦拭七弦琴,脖颈处的雷纹比现实中清晰数倍;第七面棱镜中的天魔将残魂却在冷笑,其手中握着的正是洞府门环的缩小版。
孙瑶突然指着祭坛中央的星图:";云哥,这是你的元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