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瓦剌使团
入了四月,就逐渐热了起来,已经可以开始穿夏裳了。
萧月卿不爱动,总觉得外头白花花的太阳十分晃眼。除了早起上朝,基本都待在云光阁里,可以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崔阑从外头进来,就见公主殿下一身素色轻薄罗衫,头发未绾,只用根发带松松系着。
肘下倚着个青玉枕头,半卧在靠窗的软榻上,窗户大敞,外头芍药灼灼盛开,人就定格在窗框里,比芍药更加尽态极妍。
“来了。”萧月卿懒懒抬眸,透出几分漫不经心。
崔阑看在眼里,就觉得殿下举手投足,都吸人心魂,自成风流,自然而然坐到榻边挨着。
这人应该是下值回来,身上带着水汽,大概是洗过才来的。
抬手捏捏他的衣袖,崔阑今日这一身,朱红三经绞花罗的圆领袍子,还是日前公主府里裁夏衣,萧月卿特地选的料子。
果然,这厮穿红色好看。
崔阑伸手握住褶纱裙边玉白的脚。
萧月卿蹬了蹬,没能挣脱。
皱眉道,“又热又烫的,烦人,你离我远着些。”
“这才哪到哪?殿下便受不住了?”跟混不要脸的没法讲道理,这回是皮肉贴着皮肉了。
黏着人占了好一会儿便宜,才心满意足坐好,又是伺候擦脸擦手,又是端茶喂水,大献殷勤的乖顺样子,哪有一点儿前世讨人厌的模样。
萧月卿内心唾弃自己日渐堕落,但不得不说,被伺候的很满意。
于是大手一挥道:“叫厨下今晚做些清热下火的菜色上来。”年轻人,一天天的就是火气旺!
晚膳的时候,崔阑面无表情的想:怎么会有苦瓜酿肉这种菜?做这菜的人是怎么想的?苦瓜趴软,居然连肉也是苦的。
***
五月,瓦剌使团进京。
领头的是瓦剌如今的新汗王,也就是原先的二王子斡亦赫。
自上回大王子束特阿速与谢自清一战败北,逃回瓦剌王庭后,没多久,老汗王病重,束特阿速联合几支贵族势力发动叛乱。奈何他们人心不齐,各自在背后有自己的打算,反倒叫斡亦赫坐收渔翁之利,顺利登上了王位。
又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斡亦赫才处理好瓦剌内乱,肃清了一些长期主战的守旧贵族势力。当然,他那个几次三番想致他于死地的大哥,也被他斩于刀下了。
王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斡亦赫一直都是主和一派,此前为表诚意,他还孤身一人来过镇北军营帐,面见谢自清,可惜那时他的大哥还在,父王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
可现下不一样了,瓦剌如今是他说了算,他不想再同大邕打仗,他想用一些大邕感兴趣的东西,和他们交换,最好能够开通互市,族人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萧月卿和崔阑,早早在城门口迎接,并非是为了斡亦赫一行,而是谢自清也一同回来了。
北境战事彻底告一段落,他原本就要回京,正好护送斡亦赫一行。
“舅舅。”萧月卿笑着对着谢自清招手。
谢自清也笑了,利落翻身下马,“怎么不见昭儿?哦,如今是陛下了,我懂,政务繁忙嘛。”
萧月卿揶揄他,“莫不是舅舅不喜欢我来接您?”
“臭小子有什么好,我才不稀罕,根本不如女儿家贴心。”
谢自清傲娇哼哼,还不忘回头瞪崔阑一眼,他在北境听说了,赐婚圣旨已下,这小子要尚公主,婚期就在今年十月。
排在后头的瓦剌使团也陆续进了城,打头的斡亦赫骑在马上,一身宝石绿窄袖交领长袍,脚蹬革靴。
两侧头发各挑起一撮,梳成串着金玉的小辫,又拢在后脑束成一股,其余头发披散着。眉骨高挺,是副十分英俊的异域长像。
盛京城的百姓们挨挨挤挤站在两边,也想好好看个稀奇。这都打了多少年的仗了,第一回听说瓦剌人认输,不仅不打了,还专程千里迢迢进京来拜见陛下。
后头的马车里,是斡亦赫一母同胞的妹妹,茵珠公主。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老师,是一位来自大邕的中年文士,和一直跟随效忠他的一些部下。
再后头,便是他们此次带来的礼物,主要是瓦剌盛产的宝石,上好的皮毛,和一些牛羊马匹。
斡亦赫先行下马,又到马车面前扶妹妹下来。
自有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上前接待,说些场面话,又介绍站在正中的萧月卿。
斡亦赫带着茵珠走到萧月卿面前,右手掌心贴在左胸,躬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汗王与公主不必多礼,一路辛苦。”
斡亦赫口称不敢,他和妹妹因着老师的缘故,能够听懂大邕话。
而且,他知道,眼前的这位长公主,是可以参与朝政,掌有辅国之权的,听说最善谋策,又是大邕皇帝的亲姐姐,很受器重,在民间百姓心里,亦是声望颇高。
是以,他并无半点轻视之意。
茵珠就不如自己哥哥想得多,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公主真好看,人好看,衣服也好好看。衣服上的那些花草纹饰,是叫刺绣吧,她听哥哥的老师说过。
她一双眼睛看得一眨不眨,萧月卿都不用偏头,就看到茵珠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从头看到脚,没有恶意的那种。
再看她眼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羡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概是喜欢自己这身行头。
其实她也很好看啊,肤色虽不是特别白,但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姑娘。梳着满头小辫,额前缀着绿松石、玛瑙、金片串成的额饰。
玫红窄袖高领袍子,外搭一件浅蓝镶边坎肩,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活泼又明媚。
“公主殿下,我有一件重要的礼物,要献给陛下。”斡亦赫开口。
“不知是何物?”萧月卿好奇。
斡亦赫冲后头点头示意,立马有几个瓦剌士兵打扮的人,从后头赶了辆车过来,车上似乎是放了个囚笼,四周用黑色帷布挡着。
崔阑见状上前,护在萧月卿身边,不知这瓦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斡亦赫也不多卖关子,叫人把帷布掀开,待看清里头的人时,萧月卿不由吃了一惊,难怪他们到处找不到,原来是跑到瓦剌去了。
不得不说,这位也还算有些本事,但那又如何?也算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