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心动
“没办法,你们精灵太单纯善良了,我得防一下,万一你不是簌簌呢?”
“我要怎么证明?”簌簌问。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通话么?”白泽问,“我在哪?”
“你在沼泽之王的胃里。”
“当时你第一次跟我说‘簌呜’,我不懂什么意思,于是你解释了一下。”
“好的亲。”簌簌说。
“其实‘好的亲’不是这么用的。”白泽解除隐身:“过关。”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簌簌说。
“不算心灵创伤的话。”白泽皮了下。
“白泽。”簌簌认真说:““接下来请按我说的做。”
“你说。”
“转身,去背后的镜子前面……”
“再转身,去前方的镜子面前……”
“右转……左转……原地转一圈……后退……前进……”
白泽感觉自己像一只撞击球,以六面镜子为撞击点,在广场上混乱的折返和穿梭了十几次后,再次回到广场中央。
“簌呜。”
声音不来自海螺,而是身后。
白泽迅速转身,簌簌出现了。
她一身轻薄的白色丝绸长裙,胸前挂着一个海螺,安静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双手双脚上是沉重的金属镣铐,上面刻着暗绿色的星辰纹路。
簌簌头顶降下一道奇异的冷光,仿佛月亮客串的聚光灯,她那张空灵无瑕的美丽脸庞上,多了几分苍白和憔悴。
白泽心里有些难受,一时不知说什么。
白色蹲下,“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簌簌微笑着摇摇头,“不苦,只是这里很黑,看不到阳光。”
“哗啦——”
白泽的凤凰羽衣流光溢彩,将四周照亮。
然而一瞬间,这些光亮就被吞噬,一切恢复原样。
白泽皱起眉头,想要再试一次。
“别。”簌簌立刻抓住白泽的手,将他拉到身边:“坐我身边。”
白泽一愣,没多问,挨着簌簌坐下,两人沐月着“月光”。
“星渊牢,也叫星渊永固之庭,表面上这个牢房谁都能进来,但如果族长真想囚禁谁,那他绝对出不去。”
簌簌仰看向,浅粉色的长发像微醺的流淌月光,“这里的空间是混乱的,像变化的迷宫,我只要一离开这束光,迷宫就会重置,你也别再惊动它,不然也出不去了。”
白泽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那两个监狱守卫没用飞的,选择了步行,就是怕一不小心也误入混乱空间。
“别放弃,肯定有办法出去。”白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簌簌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她才说,“你很久不回信,我有些担心,才拜托莜莜去找你,没想到会连累你。”
“这是什么话,是我连累你才对。”白泽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我之前没回信是因为……太忙了。不过我已经有线索了,我先救你出去,再救你同胞。”
簌簌再度沉默。
白泽隐约猜到了,“簌簌,你是不是……不想逃走?”
簌簌点点头:“嗯。”
“为什么?”白泽问完一愣,已经猜到了答案,“难道说……你是故意的?”
簌簌再次点头。
白泽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想救我,是想救莜莜。”
“白泽,对不起。”簌簌道歉。
“那倒不至于,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确实救了我一命。”白泽说。
“可是现在也连累了你。”簌簌说。
“不算连累,是我自愿过来的。”白泽苦笑一声:“你要真过意不去,就把事情说清楚。”
“嗯。”
簌簌温柔地解释:“星忌之日是精灵一族的传统,每过一百年,族长就会选出一个祭品,献祭给守护神,换来今后一百年的安宁。”
“守护神是神的使者,也是神对我们的考验,因此,族长一般会将犯有重罪的精灵献祭给守护神,这样,这个精灵会得到救赎,我们也会得到宽恕。”
“然而最近一百年来,族中没有犯罪的精灵,可祭品必须有……”
“于是族长选中了莜莜?”白泽猜到了。
簌簌点点头:“莜莜很特别,她没有使命和信仰,也不相信精灵是神的孩子。一直以来,她总是离经叛道,大家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她。”
“她翅膀上的星辰纹路跟我相似,对于补全星辰图来说是重复的,加之她也没有守护星,不需要繁衍,因此,族长认为她最适合成为祭品。”
“该说不说,你们族长挺会算账。”白泽讽刺道。
簌簌沉默。
白泽替她说完了:“所以你救了我,这样你不仅失去了翅膀,还成为了罪人,最适合成为祭品。至于莜莜,她补全星辰图的价值变得独一无二,可以好好活下去,大家也不会再刁难她。”
“你的计划差点得逞了。”白泽说:“可惜你妹妹找上了我。”
簌簌看向白泽,恳求道:“白泽,拜托你阻止莜莜和萧,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就这样白白牺牲,算什么好结局?”
“不算白白牺牲。”簌簌笑了,“你忘了么,我还救了你呀。”
白泽一怔,欲言又止。
“怎么呢?”簌簌察觉了。
“那我直说了。”白泽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们精灵的‘织星’是一生一次的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给了一个陌生人真的好么?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和萧恨死我了……”
“白泽。”簌簌看向白泽的眼睛,“我没有随便献出‘织星’,我听到了神的启示。”
“神的启示到底是什么啊?”白泽越发糊涂了,“不就忽然有一阵风刮过来么,然后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如果当时没风呢,是不是就不做决定了?这也太随便了吧,我真的无法理解。”
“不是的。”簌簌轻轻摇头,“神启,是宿命的回响,风声,是心灵的波动,我仅仅听从了内心。”
白泽似懂非懂。
很莫名的,他想到一句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白泽脑袋忽然转过弯来,他睁大眼睛,“等,等下,我应该是理解错了,最好是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白泽指着簌簌:“你。”
白泽又指着自己:“对我。”
白泽鼓起勇气:“一见钟情?”
“……”
“……”
“簌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