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美……色?

“不是不救,你也看到了,你弟弟的情况实在难以抑制。高热神昏,脏器受损,病情已然危在旦夕 。”

翟老早就累得头晕眼花,避开兀自磕头的覃远端,上前再去看看病人情形。

鼠疫凶险,才几日光景,好好的人便已病入骨髓。

他也不想看着这孩子就这么等死,可用尽了一切法子,着实无能为力。

这少年底子太弱了。

犹如根基不牢的房屋,重药过猛,只会加速坍塌。想用平和之剂温养,可每拖一点时间,病情蔓延便更深一分。

翟老直言不讳,叹息着,铺开针囊继续施针。

覃远松哭声渐小,眼睛死死盯着细如牛毫的针尖刺入弟弟那紫红溃烂的皮肤。

曲池、合谷、大椎等穴位再一次施针无漏,躺在地上的人仍是没有反应。

可还不能放弃,人还活着。

擦去不停滴落的汗水,翟老继续刺向内关、足三里等穴位。

希望等来一个奇迹。

呻吟和痛苦嘶吼声不时从树林偏僻角落传出,万物凋零的山谷里一片凄风苦雨,所有人忙活着,心中也默默祈祷。

“遭罪啊!帮忙也帮不上,远松一家怕是急坏了。”

将帐帘用石头压住,吴婆子拿着一把苦苣子钻了进来。

摇着头,面露不忍叹道。

不远处就是覃家的棚子,这几日哭声不断,药味儿也没停过。

更别说林子那头的动静。哭喊,打砸,听说人已经想自寻短见……

“远友那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身体同寻常人更是瘦弱,好巧不巧偏偏就是他得了病。”

覃远友性子内敛乖巧,面容更是俊秀。因着身子羸弱,这一路都由两个兄长看护着,徐翠珍对其印象还不错。

何况这孩子还跟阿禾和小雯一同从那西泽司南府人手中患难逃出,是个好的。

唏嘘又不忍,听到又一声嘶吼入耳,让为人母的几人不禁湿泪盈眶。

这样子,怕是真治不好了。

烤着火,楚禾和陶雅雯手下动作不停,竹签子成堆捆放。

神色冷淡,好似任何事都入不了心。靠边放着好几个新装点出来的包袱,似是就要远行。

“翟老救下的那人应当醒了吧?带上纸笔,同我一起去看看。”

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就绪,今早较昨日更冷,不能再耽搁了。

“成啊!一直憋在帐篷里感觉都喘不过气了,走走走!”

如同天籁,抱着绣花儿呆滞擦拭刀身的人一蹦而起。

也不发困了,陶雅雯急切催着,拉着楚禾急吼吼就想逃离。

天知道啊!也就舒坦睡了一整日,后来两日纯属是坐牢,还不如赶路呢。

“记得穿戴好,我刚回来时看到有几个妇人还在沟底挖野菜呢。”

见两个姑娘坐不住要出门,吴婆子没拦着,只细细叮嘱。

特殊时期,得避着人走。万一染了病,治不治得好另说,太折磨人了。

“知道啦,我们这是去办正事儿,不得不见人。奶,你们采野菜自家人一起就成,可别跟人混着。”

答应着,挽着楚禾并行出了帐口。记起什么,陶雅雯又探进头反过来提醒。

“晓得晓得,阿禾都说过,你们快去快回!赶紧放下帘子,怪冷的。”

最听不得陶雅雯的念叨,徐翠珍放下手里的活计赶忙爬过来,将油布从女儿手中抢回,挥苍蝇般赶人。

“爱果然会消失的……”

对上冷冰冰的青绿油布,陶雅雯心里可叫那个复杂。

“走了!”

“哦!”

穿过紧闭的草木棚,两人径直走到不论白天晚上总是有人把守的一处木屋。

是的,翟老早就脱离了原先的小草棚,如今住上了宽敞的房子。

壮力多就是任性。

门开了,两人与迟珥对了个正着。

“你……你怎么过来了?咳,翟老在小憩。”

少年手上还沾着面糊,看到来人是楚禾,脸上略微闪过不自在,手也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不过也只是瞬间,很快便恢复如常。清了清嗓子,迟珥侧过身,将人迎了进来。

“我们不急,等人醒就是。”

老人团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冒昧前来已是无礼。鲜有的良心出来溜达,楚禾毫不客气地席地而坐。

打量着屋里布置,安静地等待。

嗯,空荡荡,乱糟糟的。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两个小孩儿正面对着墙壁,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嘴里念唱着什么,有些模糊。

此行的目标人物在隔挡出来的小角落躺着,进来半天也没有动静,应当也在熟睡。

“这人长得真俊嘞,比覃远友还要好看。怪不得要一直蒙面,谁家好人见了不流口水啊,斯哈~”

自打进门以来,陶雅雯眼神黏在迟珥脸上就没移开过。冒着难以言说的光,痴笑着,光明正大地偷瞄。

“收一收,别太过分。”

无法理解。实在是看不下去,楚禾嫌弃地推搡了身旁之人一把,暗戳戳提醒。

“不看白不看,又不花钱,怕啥!人怎么能长成这般呢?亏我还觉得卫灵已是仪表堂堂,如今看来,只能当小厮……啧啧啧,咦?别戴上面罩啊!我还没看够呢!”

眼神继续围着洗手的迟珥打转,将楚禾伸过来的手按下,陶雅雯是愈发肆无忌惮。

从一开始地掩护与假装张望,到如今的赤裸裸火辣辣,脑袋巴不得贴上去细看。

直将人看得背过身去,拾起面罩重新绑上。

沉迷欣赏美色的陶雅雯顿时急了,声音大了几分,连屋外把门儿的两人都好奇探头。

脸黑成了锅底,楚禾一巴掌呼上陶雅雯的眼睛,将人勒了回来。

“消停点,别逼我动手扇你。”

话音阴沉,手下更用力,只将人五官揉成一团。

“不看了不看了!看过一次就够了,可算是长见识了!”

察觉到危险,顾不上快要被按爆的眼球,陶雅雯忙小鸡点头,摸着鼻子乖乖坐好。

可众人都不是聋子,随着陶雅雯毫不收敛的吸溜口水,满屋子是诡异的安静。

还有尴尬,连陶雅宸也捂着脸悄悄动了动屁股,坐得更远。

卫灵脸色更是难看,若不是看在身上这件衣服的份儿,他怎么都得怼回去。

屋里九人,除了床上装睡的两人,也就迟珥和楚禾还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