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病入膏肓

沈桂香急忙返回,依着大夫的嘱咐,着手去做。

其他人就是想帮也不能帮,清出患病之人最重要。

“风寒居多,应当不是,回去吧。”

对着咳嗽不已的高星细细望切许久,翟老松了眉头,身体缓缓坐下。

“爹,这下您总该放心了吧,我就说小星没事的。”

人群中,高家人远远站着,踮着脚竖着耳朵听着前方模糊的声音。

听清楚了翟老说自家儿子没得疫病,高童如释重负。高兴之余也没忘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高老头。

“那就好啊……咱们家这么多人,但凡有一人染上怕是所有人都跑不脱啊。”

手里牵着小孙子,阴郁几日的老人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却不料,这番话让躲在最后面的一人更惶恐。

全家……

不,不能,不会的!

“岁子!你也过来让翟老顺便看看吧,有病得医,不能拖着。”

得知自己无恙,高星自是喜不自胜。想到一直推脱不肯同自己前来的媳妇,放心不下,当下高声招呼。

“啊!不不不……我……我没事!就只是有一些咳嗽,已经大好了,不必再麻烦翟老了。”

满脑子都是全家人染病痛苦的场景,王岁子陷入恐慌难以自拔。

忽听得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心虚之下又惊又怕,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声音尖利,态度强势,脚步不自觉地后退逃避。

“有病就过来,已经这么多人了,也不差你一个。”

知道对方说得麻烦不麻烦只是客套话,翟老只以为这妇人不过是难以启齿,毕竟路上条件艰苦,太容易得妇人病了。

多有同情,因此翟老也好言相劝起来。

“真不用……我喝几副药就……”

然而王岁子还是坚持,毫无面色的脸上艰难维持着扭曲的笑来。

“哼!下一个!没有前来的人记得相互查看,有不妥的抓紧上报!”

时间紧任务重,不欲再浪费时间。没再理会这奇怪的妇人,翟老扭过头来继续忙碌。

“身子不适该看的还是要看,你这连站着都费力,可别拖成大病了。”

作为婆婆,张惠象征性地关心了这个一向闷头不说话的儿媳妇几句。

没往疫病方向想,就算没有翟老和阿禾姑娘的三令五申,正常人也知天行厉害。

再者儿子无碍,想来儿媳妇也是风寒。

一个小插曲,众人焦心等待和忙活,根本无暇顾及。

帐篷里。

“听翟老的就是,实在治不好了就将人搬到远处,或了结或自生自灭随他们去。”

听了陶三之特意前来告知的话后,楚禾面色如常,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发话。

既然确诊了,那就给他们一些时间。若是出发之前还好不了,也只能将人留在这里了。

或全家尸体,或一人尸体。

她绝不容许有任何危及自家的人和事,马雷只是个例。

说不定这个隐患早已消除。

“好,我这就通知下去,让其他人也严加防范。”

对于楚禾的决定,陶三之坚决执行。不觉得狠心无情,相反的,他觉得阿禾已足够仁慈。

“要不也请翟老过来看看咱们,之前不觉得,真有瘟疫后我这身上哪哪儿都难受。怕不是我也遭殃了吧?”

自打听到队伍里真有人染病后,陶雅雯就如惊弓之鸟。

挠头抓耳,扒开自己衣服不停查看,陶雅雯就没消停下来过。

“我看你这是闲的,没事儿赶紧帮忙拧麻绳,好几双鞋底还等着纳呢。”

将一团乱麻丢给女儿,徐翠珍没好气交代事儿。

满屋子人,都被娘和吴婶子轮流查看了三四回了,更别说两两还扒光细瞧过。

身上除了伤疤和青紫,啥都没有。

纯属是自己吓自己。

“搓就搓,正好闲的发慌。唉,又得消耗好大一堆药草了。进帐和好处是没见着一点,我姐这当主人倒是快要掏空家底了。”

咬着麻,陶雅雯口齿不清地支支吾吾,替楚禾算起来账来。

刚戴上的口罩也被摘放在一旁。

“总有能用的上他们的时候……”

楚禾不以为意,她始终相信,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旁人她不知不管,在她这里,一向如此。

“行吧,别吃亏就成。”

好些话陶雅雯没有继续说。凡事不入楚禾的眼,小恩小惠多了,加起来可就是大人情了。

可能她小气,眼皮子浅。

阿姐不管,她得帮看着。

一笔一笔记着,万一真有白眼狼跳出来,她就将本子狠狠甩到那人脸上。

各家各户忙得不可开交,本来计划着白天不生火,以防引人注目。

眼下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将缝隙和豁口全部封严实。

人同火堆药罐一齐待在棚子里,忍着浓烈的药味,在烟熏火燎中等着药开。

不管是什么病,都得好起来。眼下说走就走,自己不能成为拖累。

自家男人没事,虚惊一场。提心吊胆了几日的许勤勤终于松懈下来,将一切事宜交给一双儿女,自己则好生休养。

如此,巡逻守夜的男人队伍又多了一人,每家每户都能出一到两人巡山。

挖野菜,找药材,能帮一些是一些。

在紧张的气氛下,五十三人在这片杉木林中又停留了两日。

给陶楚杰三人的新棉衣都做好了,麻线也成捆成捆地挂在墙上。

药熬了一罐又一罐,烈酒喷洒了一遍又一遍,翟老也快要累倒。

可覃远友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好转。

一日比一日严重,从先前的虚弱疲乏,到如今的高烧和长时间的昏迷,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

神智无知,剧烈咳嗽和呕吐却没有停过。一睁眼便是充血又凸起的眼球,喉中和舌上出血,一说话就会流血。

“翟老……求您再想想办法吧!真的治不好了吗……小友他已经出现了幻觉,也不认人了……”

再也顾不上其他,包裹严实的覃远松跪在门口磕着头哭求。

想更靠近几步,可眼下自己情况怕也是不妙,只能无助地苦苦乞求。

运气好也不好,他并没有染病,因此连照顾弟弟都要层层包着。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为难人,可他真的半点忙都帮不上,弟弟的命只能全靠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