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极大的冤屈

哪里是冷榻太小,分明是老婆心疼他了。

谢怔眼底泛起笑意,“好,既如此,今晚我就和阿镜挤一挤了。”

云华西闻言耳尖一红,却没反驳,身为一宗之主,云华西向来一言九鼎,绝不会轻易反悔。

谢怔笑着将冰雕小像放在枕边,蓝光幽幽照亮床榻。

他故意慢吞吞地躺下,果然听到云华西轻咳一声:“……往里些。”

“遵命,阿镜~”谢怔往内侧挪了挪,却留出恰到好处的空位。

夜半时分,谢怔忽觉肩头一沉。

借着冰雕微光看去,云华西不知何时靠了过来,额前碎发垂落,睡颜恬静得不像话。

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对方,却在此时听见:

“……手拿开。”

谢怔僵住,正要抽手,又听云华西含糊道:“……冷。”

冰雕的光芒突然暖了几分,映得两人交叠的衣袖泛起温柔光晕。

谢怔低头,在爱人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好梦,阿镜。”

……

“云霄宗弟子已经赶过来了,我已传信让他们去调查了。”

云华西收起玉简,转头看向谢怔:“此事最难之处在于那怨气的道行颇深,弟子们处理不了,只能我们亲自去一趟了。”

谢怔闻言轻笑,指尖随意地转着一枚环形玉佩:“阿镜这是……在邀我同行?”

云华西瞥他一眼:“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职责。”

“可我刚想起来……”谢怔突然凑近,呼吸拂过他耳畔,“我好像受伤了啊?”

说着还故作虚弱的晃了晃,靠在云华西肩头。

云华西:“……”

这骗子,受没受伤的他当看不出来嘛!

窗外适时传来弟子们的传音:“禀宗主,已派弟子们去调查线索了!”

谢怔趁机牵起云华西的手:“走吧夫人,再晚些,弟子们该看笑话了。”

云华西甩开他的手,玉骨伞“唰”地展开:“谁是你夫人!”

两人御空而行时,谢怔忽然从背后环住云华西的腰:“阿镜,其实你早知道我没受伤吧?”

云华西耳尖微红:“……闭嘴。”

“好,那换个话题。”

“你这伞挺别致啊!即可做攻击类法器,也可遮挡容颜,其实老婆,不用遮,咱们天生丽质的,不怕人。”

谢怔说着,指尖轻轻一挑,玉骨伞便“啪”地合上,露出云华西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云华西瞪他一眼:“胡闹!”正要重新撑开伞,却被谢怔握住手腕。

“阿镜,”谢怔忽然正经起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看我的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现在这样,”谢怔轻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样子。”

这话题转得太快,云华西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西呼吸一滞,耳尖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脖颈。

幸好已经到目的地了,云华西迅速飞身落地,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袖。

可指尖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谢怔慢悠悠地跟下来,剑光收敛时故意蹭过云华西的袖角:“阿镜,你耳朵……”

“闭嘴!”云华西一把撑开玉骨伞,将自己与谢怔隔开,“办正事。”

伞面投下的阴影里,谢怔看见他通红的耳尖,忍不住低笑。

正要再逗几句,前方突然传来凄厉的鬼啸——怨气凝聚的黑龙正盘旋在皇陵上空。

那黑龙口吐人言:“远道而来的客人,进来坐坐吧。”

云华西眉头一皱,玉骨伞“唰”地转向,伞尖直指黑龙:“装神弄鬼。”

谢怔却忽然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阿镜,等等。”

“好啊。”谢怔突然朗声应道,手中星渊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正好讨杯茶喝。”

“老婆,进去看看情况,楚青瑶这怨气,究竟是怎么聚起来的。”

云华西点点头,同意了。

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多大的怨气,可以积怨成煞。

谢怔和云华西踏入宫殿的一瞬间,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四周烛火齐齐熄灭,只剩下楚青瑶周身缠绕的幽幽怨气,映得她面容惨白。

她斜倚在榻上,指尖轻抚着心口那道狰狞的裂痕,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好疼啊!”

“我明明是丞相府二小姐,凭什么要给那个短命公主陪葬!”

“我明明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凭什么要葬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宫!”

楚青瑶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女子的音调,面容也随之扭曲变幻。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从她体内传出:

“我明明是江南第一绣娘,就因被权贵看上,就要以‘病逝’的名义活埋?!”

“我明明是燕北第一女富商,凭什么要被殉葬!”

……

怨气翻涌间,三十六个女子的身影在她周身浮现,个个都是花样年华,却都死得凄惨。

她们的怨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滔天煞气。

云华西握伞的手微微收紧——这些女子,竟都是被害死的无辜之人。

她们的怨气被刻意引导,才凝聚成如此可怕的煞体。

“你们……既要报仇,何不寻找仇人,为何要残害那些无辜女子?”

楚青瑶——或者说三十六位怨女的合体——突然发出凄厉的尖笑:“仇人?”

她猛地展开双臂,怨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画面:

权贵老爷们高坐明堂,正在饮酒作乐;

官差衙役们数着银钱,将状纸撕成碎片;

围观百姓们指指点点,说着“死得好”……

“看啊!”她的声音变成三十六个女子的合鸣,“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仇人’!整个楚国,都是我们的仇人!”

“皇帝的暗示,那些权贵们争先夺后的毁了我们,将我们献给皇帝!”

“那些百姓的闲言碎语,都是刀子,是我们的催命符!”

怨气翻涌间,三十六个女子的身影越发清晰,她们眼中流下血泪:“我们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云华西沉默片刻,玉骨伞的光芒渐渐柔和:“你们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