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找上门来

当日秦慧因就很好奇这件事,只是那时候她还有不少麻烦事要去做,也没精力留给他这位突然跑出来的人。

现在这人主动找上门来,秦慧因自然接着好奇,并且直接询问出来。

若不然,以这人的性格,怕是还要委婉的与她寒暄许久。

龚嘉盛不曾想秦慧因这样敏锐,又这般直白。

他脸上得体的笑变得尴尬些许,低声说:“实不相瞒,我虽是寒门出身,却不会缺衣少食,落魄到那日的下场,实在是诸多巧合。”

这点秦慧因也是清楚,若是真的穷苦人家,衣不裹腹、食不蔽体,哪有钱供养出一个识文断字的人?

接下来龚嘉盛为她讲述了一个举人进京赶考,路上遇到流匪,重伤后被女子救助,借住她家时,与她互生情愫的故事。

着实是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秦慧因听后不禁鼓掌:“你这口才不去当说书先生,都浪费了。”

若非看到他之前全是补丁和泥污的衣服,和已经磨出茧的手指。

若非那日相遇,他当街说那赘婿要谋害他娘子全家的命。

秦慧因想,她说不准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她不为所动,冷声说:“你既然找上我,也该清楚我的脾性。我不喜欢与人弯弯绕绕,也听不来那些隐晦的字眼。”

这个时候的她确实是个不爱动脑子,只喜欢动拳头的无脑形象,只是后来摸爬滚打多了,才练就出能轻松窥探他人心思的本事。

“她家收留你,是想要个白来的苦力。”

他敢一人进京赶考,自然是体魄强健,甚至略懂手脚,只是恰逢天灾人祸,运气不好才暂时落魄。

“你说你与她两情相悦,但她分明已为人妻。”

从荣国公府过来后,她自然让人查明了那家的情况,既然招人入赘,自然是唯独只有那一个女儿。

“既然是求人,至少得如实说来吧?”

龚嘉盛之前说了一堆,等都说完的时候,自然是口干舌燥,如今正在喝茶。

可等秦慧因开口后,他那还没有咽下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被茶水呛到,猛烈的咳嗽半天之后,才说:“秦小姐真是……耿直。”

大部分人不都是如此交流,就算心知肚明也不会戳破,谁成想他会因此而碰壁。

这下龚嘉盛也算是彻底了解了秦慧因的性格,不敢再文过饰非。

“我承认,我心思不纯。但萍娘是个好女子,并未因我落魄而轻视我,不光是我,她对很多人都很好。”

秦慧因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即询问:“你是为她来找我?”

“那日要对我动手的人,已经进了大牢,毕竟当日确实从身上搜到毒药,但……那边说不能以此判定他有罪。”

“顶多是关上几日,就可以放出来。”

龚嘉盛摸着自己手上,近日才磨出的茧子,眉宇带上愁绪,低声说:“他若出来,便是放虎归山,着实让人难以心安。”

“我辗转思索几日,实在无能为力,才求到您这里。”

似乎怕秦慧因不答应,他局促地为自己加码:“今年春围,我定能考取功名,以报恩情。”

秦慧因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她只是突然想起前世,龚嘉盛是在三年后才考上进士,而后又辗转三五年,才入职官场站稳跟脚。

而在他手握实权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非法贪吞他人财产为由,灭了一户人家满门。

也就是说,前世龚嘉盛因为那天的事情,错过今年的春闱,而他灭门的那户人家,可能就是那位赘婿后来组成的家庭。

于是,她询问:“那人可否将别的女子养在外面?”

龚嘉盛愣了愣:“我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他确实几次深夜才归,身上带着萍娘不会用的脂粉味。”

“因为只是空口白谈,所以不曾和任何人说。”他脸上流露出诧异又感兴趣的情绪,询问,“秦姑娘是怎么得知的?”

“只是猜测,而且说不准孩子都要临盆了,若非如此对方也不会这么急切。”

若是如此,时间线对的上,那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我在京城是无根浮萍,实在没本事调查出这些,但秦姑娘既然如此说,想来八九不离十。”

龚嘉盛起身整理下衣摆,直接给她跪下,磕头后说:“还请秦小姐帮帮萍娘。”

“我当然会帮她,不过不是为你,应当是为她,这是她的事,她总该有知情权与决策权,而非让你一个外人妄下判定。”

她前世困于后宅,景执明也曾以为她好为由,帮她做过许多选择。

其间苦楚,她早有体会,自然不想成为帮凶,害一个无辜女子,被蒙骗一世。

龚嘉盛不解,却知道秦慧因这是愿意出手相助,如今是有事相求,他自然别无二话,除了恭维,便是恭维。

若是放下心底那些介怀,光是听听这些漂亮话,确实能让人身心愉快。

等秦将军知道又有个说是什么救命之恩的男人来找自家女儿,怒冲冲找

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对宁王说的什么,他女儿救下的人多了去了。

现在好啦,又有个男人找上门来。

他这个心,忐忑的七上八下,一脚踹飞儿子后,就赶过来说:“我同意你和宁王的事还不成?你别……”

他看到了龚嘉盛的脸,默默把话收了回去。

应该是很正常的救命之恩,没有丝毫的暧昧可言。

在家人面前,秦慧因表现的鲜活许多,她扫视了闯过来的亲爹一眼:“你想哪去了?”

“这人就是我前几日救下的那位,我赶去荣国公府的路上,见一群人追杀他,顺手救下,仅此而已。”

“还有,爹你还不同意我和宁王的事情吗?这事我和你说过好几遍。”看来她说干了口舌也无用。

罢了,等婚后自己活的比谁都好时,父母自然会安心下来。

龚嘉盛面露惊讶:“秦小姐与宁王……”

秦慧因扫了他一眼:“你不正是因此而来吗,再演下去,过犹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