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毒

一轮唇舌交战下来,倒是秦慧因落了个大红脸。

她夜里惊醒,外面天色依旧昏暗,盯着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狐狸灯,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却还是不理解,自己为何会梦见那种情形。

她与景执明,相谈甚欢的模样,多可笑。

其实今晚算不上是做噩梦,但她还是不想再睡下去,索性披上外袍,出去赏月。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

她在看月亮的时候,景执明也在被同一轮月亮照路。

他将弓拉满,瞄准仓皇逃窜的驿丞,将他一箭射穿后,责令同行副手:“将这些人都遣送回京,让他们慢慢对峙。”

“刚出京城就有人给我下毒,还真是难猜啊。”

他低沉的笑声在夜色里,让人觉得有几分恐怖。

副官慌张地猜测:“难不成是那群不安分的暴民?”

景执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瞥了他一眼:“难民饭都吃不起,还能摸清御史前行路线,买通驿站给我们下毒?”

副官擦擦冷汗,不敢揣测到其余人身上,喏声应答的同时,疯狂回想自己在路上有没有得罪他。

嘴上还不忘恭维:“景大人真是身手了得,不光才高八斗,亦是武艺非凡,您得皇上青……”

他冷声打断:“正事要紧。”

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拍马屁,副官立刻端正了态度,直接挨个审问出幕后凶手,就把人串成一串捆起来,点两名随行小兵,让他们回程沿途调用人手,将人押送回京。

原本想着自己迅速做好事情,总该让景执明满意。

结果景执明却拿了信纸和一个小礼盒过来:“你们回京顺便帮我把这些送回家,有劳。”

他又塞了点碎银当做赏金。

有外快赚的事情,两人自然笑容满面的答应下来,只是副官盯着他,眼中的幽怨都快化作实质。

“景大人,如果没记错的话,路上你买了个适合女儿家用的玉锁?”

说好的正事要紧呢?!

“嗯。”他冷淡回应,并不做任何解释。

礼物确实是给秦慧因的,等送回他府上,早就叮嘱过的人,自然会为他代劳。

包括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第一个上元节,他们却分隔异地,还是会有些遗憾。

也不知道,阿茵有没有收到他送的花灯。

——

秦慧因不知道景执明也让人送了礼物过来,阖府上下都清楚她对景执明的不喜,自然不会在她本就心情一般的时候,上赶着火上浇油。

等第二天,才有人说起这事。

“景公子昨夜也差人送来东西,没什么出奇的,是否直接放进库房?”

见秦慧因迟迟不回应,她又试探地说:“或是直接扔了。”

“他都送了什么过来?”话说出口时,秦慧因才发觉她的声音竟然变得这般艰涩。

她有些意外,却还是回答:“一盏琉璃花灯,和一把……”

提到这,她又开始吞吞吐吐。

秦慧因催促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一把匕首,镶嵌了诸多宝石,但是……但是……”她表情颇为复杂,“无论如何,那都是凶器啊。”

她眉梢微挑,心底反倒是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原来只是匕首。

“拿过来让我看看。”

这人是跟在夫人身边的,不太了解秦慧因的脾性,闻言还在犹豫,似乎想劝说她一二。

可雀喜却已经找过去,没一会儿,就把景执明差人送来的东西都给拿来,包括一封他预留的书信。

秦慧因看清那盏花灯后,大惊失色,还是雀喜果断扶住她,才让她没有因为踉跄后退而摔倒。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雀喜担忧又关切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真的不用我去把医师喊来吗?您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事,只是有些惊讶,他竟然还会给我送东西。”

秦慧因很快恢复淡定,拿起嵌满宝石,华而不实的匕首把玩几下,又放回托盘中。

最后,是那封书信。

她难免想起景执明上次塞给她的东西,面红耳赤。

“东西……”她深深的看了花灯一眼,“东西都收去库房吧。”

其实景执明送的东西,比宁王更对她胃口。

只是因为这个人她不喜欢,所以连带他送的东西,她也不喜欢。

当然,那封信还是被她藏进袖中。

等周遭没人时,才敢拆开查看。

“阿茵,和宁王玩的愉快吗?”还在结尾画了个笑脸。

笑脸画的很潦草,秦慧因却从中联想到景执明那张脸,想起他端着架子露出疏离的冷笑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又是恐吓。

不过只有这么一句,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秦慧因发现,他就算人已经走了,存在感却依旧很强,似乎和没离开的

时候没什么两样。

想起昨晚的梦,这两次的惊吓,秦慧因怒从中来,直接在大片空白的信纸上写下回应:“很愉快。”

夸了宁王许多,说他们同游灯会,说他们感情甚笃,同时也回了个更潦草的微笑。

将信折好后,秦慧因才想起,自己又不是景执明的夫人,如何用官方的驿站给他寄信?

若是自己派人,又怎么能找到北上的景执明,并且把信交给他?

所以,这封信,似乎是她在白费力气。

秦慧因愣了愣,心想自己怎么被他气的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直到几日后,又有人来为景执明送东西。

这天是白日,她与秦莫风一同练武,因着秦慧因上次对待景执明送来的东西没有太大不满,这次他们就直接把消息汇报上来。

秦慧因擦擦汗后,询问:“送东西的人在哪呢?”

“刚走。”

她思索片刻,还是说:“把他给追回来。”

趁间隙的功夫,她回屋把之前写好的信找出来,去茶室接见这人。

如秦慧因所想,这人确实也算是她的熟人,前世,就是他为柳姨娘鞍前马后,帮她打压她的气焰。

随后才有府中人见她失势,落井下石的一系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