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您高高在上,对待我这种小人物,哪里用得上‘得罪’二字。”
话里话外都透漏着恨意,偏偏秦慧因还真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又因何得罪了他。
她攥紧藏在袖中的匕首,不曾声张,只警惕的看着他。
这副过于平静的姿态,似乎刺激了他,让他更急躁起来:“也不知你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那般在意你,我跟了殿下二十年,为他出生入死,竟然比不上你帮他挡一箭。”
这话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秦慧因表情带上几分微妙,有些无语地说:“你暗恋宁王?”
她想过嫁给宁王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麻烦,但绝对不包括这件事。
“那你去和宁王说去,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暗卫没想过她会往这个方向去想,短暂的沉默片刻才说:“分明也算不上什么绝佳的美人,也不知道究竟用的什么手段,才得王爷偏宠。”
“你说我若是破了你的身子,将你丢在大街上,让其余人都来看看你的风采,待到你的名声烂透,王爷还会待你如珠似玉吗?”
她记得初见时对方的声音并不是如此,而且应当是擅长用右手,此刻却拿左手持武器,应当是宁王因为什么原因,对他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他却怪罪到了她的身上。
这人可真有意思。
若说宁王待她好,真心待她又为何会放任与她有嫌隙的人盯着她行踪,还是好些个男子。
说白了,只是不曾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秦慧因垂眸藏住自己眸中的情绪,任由他凑近。
听他贬低的声音:“有点武艺又如何?光是听几句污言秽语就受不住了?你们这些出身好的千金小姐就是不……”
已经离得很近,她抽出匕首,捅进了他的眼睛,随后用力一搅。
对方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缓缓失去了色彩,那些污秽的话,再无说出口的机会。
“你们这些人倒真是有趣,都用同一个法子来拿捏人,女子如何、清誉如何,却不问我手中的刀,够不够锋利。”
秦慧因怕自己不够干脆利落,给他存活的机会,又往心口、脖颈补了几刀。
等对方彻底断气之后,她才缓缓坐到地上,用力按住自己受伤的腿。
她喘着粗气,却笑起来:“确实是有点武艺傍身,不多不少,刚好够杀死你。”
或许是景执明喂的药并没有吐干净,她还是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欲睡,但这里实在不是睡觉的地方。
她喘息片刻后,用暗卫的衣服,将匕首擦干净,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里。
等她走后,原本就寄住在破庙里的人,才敢悄悄走出来。
“呼,那女子真凶,幸亏先前没察觉我们,要不然估计要杀人灭口。”
“竟然都不搜身,这可真是便宜了我们。”
说着,他们直接把暗卫的衣服扒下来,钱袋子、武器,所有能典当的东西一应吞了下来,至于尸体,自然是丢远些,任由他发烂发臭。
这些事情,秦慧因不算多清楚,却也算在她预料之中。
她当然知道里面有人,纵然前世没机会接触到这些人,但施粥的事情一日不落,她有空也会参与其中,对于那些难民住在哪里,又要如何活,她应当比大部分人都清楚。
只是不在意会被人得知,也不想手染无辜之人的血,所以才直接忽视掉而已。
阴云不曾散去,夜雨悄然而至,淅淅沥沥,雨势微弱,只是带着寒意,可能会让她腿上的伤口恶化。
刺痛、钝痛,和心头的烦恼混在一起,秦慧因停下脚步,茫然的看着黑夜中,京城的景象。
还要去找宁王吗?
谁知道宁王究竟安的什么心,谁知道暗卫今日的举动是不是受他的指示?
他本就清楚景执明并没有死,两人又一直仇视,宁王对她所有青眼相待,似乎都源于此,而景执明又说他会解决好一切麻烦,但京中还有谁不知晓,她与宁王将要婚嫁?
景执明也许是有备而来,可事情若成,丢人现眼的不光是她,也会是宁王。
宁王会允许一个臣子,踩着他的尊严,来迎娶他表露过心迹的人吗?
怕不是希望她死在今夜,就此将棋局掀翻,避免他输棋一子的可能。
想清楚这一点,秦慧因瞬间明悟,命运辗转下,她微乎其微,无足轻重。
自重生以来,她百般努力,却从未手中真正攥住什么东西,借力打力,依托旁人,她别无他选,只得如此。
但是当大厦倾颓,她再怎样算计,都无济于事。
只是秦慧因不清楚,景执明究竟要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雨越下越大了。
她衣衫尽湿,有人撑起一把伞,急匆匆朝她走来。
“还真是您?”看清楚人影,她有些惊讶地说。
“雨势这样大,您先去我那避雨,换身干净衣服,再说旁的?”
是王萍。
破庙坐落在城西,王萍也住在这
边,而宁王也好,将军府也罢,都安置在东城,是朝廷早先就划分好的区域。
秦慧因看着她,并不言语。
王萍把伞举过她头顶,絮絮叨叨地说:“幸亏您整日施粥,好些人都认识您,知道您在这,直接把我给喊醒,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您来了。”
秦慧因张开嘴,艰难地发出声音:“好些人?”
“是啊,大家都记着您的恩情呢。”
王萍推着她朝住所走去:“快换身干净衣裳,您这样容易染风寒的。”
是了,她的重生也不算一事无成,好歹有帮到其余人,也为自己周旋过。
就算结局不算好,至少她努力了,至少比前世好。
秦慧因原先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了下来。
简单沐浴后,披上王萍的衣服,她帮忙处理了下腿上的伤口,秦慧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下了。
至于景执明要做什么,宁王是否会再派人杀她,于她而言,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她醒来后,还是回了将军府。
路上遇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似乎是宫中来的,为首是个红袍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