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抱够了吗?”
“嗯,恨本王,”他停顿片刻,突兀的笑了声,竟然夸赞起她,“不错。”
“要我给你个小像,让你时时刻刻瞻得本王容颜,以便你继续恨本王吗?”
秦慧因只觉得眼前一黑,同时又觉得他的话分外耳熟,似乎景执明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两人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殿下,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我夫君还在等我归家。”
在念夫君二字的时候,她加重了读音,又一次提醒宁王,她此刻的身份。
秦慧因总是觉得,宁王就算愿意与景执明争到这种程度,还是会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这有夫之妇的身份。
“夫君?”宁王眉宇透着阴鸷,“若非是景执明居然没死在北边,我才应该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她觉得今天应当是自己这辈子无语次数最多的一天,她又有些想笑,依旧是被气笑的。
“嗯,但没有若非,现在的情况便是,我与景执明已经拜过堂、成了亲,殿下若是想折辱他,办法多的是,何必以我这小女子做引子?”
他们倒是无事,只剩自己夹在其中左右为难,被万人所不齿。
秦慧因算是看透了,这世上断没有让他们出错的道理,只有旁人背负一个个骂名,好衬得他们洁白无瑕。
而自己就是那淌河落了一身泥点子的人。
都是些靠不住的货色,妄图从他们身上拿好处,还不如试着自己立起来。
“那个暗卫,不是我派去的,我也不知道他竟然待在你身边,我让人处理了他,便以为他已经身死。”
不久前从秦慧因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
但偏偏事情有目击证人,实在太好调查,让两个信得过的人去问问,就能知道秦慧因句句属实。
也难怪自从婚后起,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
他竟然以为,她只是在埋怨自己。
宁王有些伤感地说:“此事错在本王,但本王真不知情,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王爷说笑了,哪来的原谅与否。”
差点要了她命的事情,嘴唇一碰,说句道歉话,就要翻篇?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说:“您从未做错过啊。”
鼓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牢里光线昏暗,根本见不到外面的太阳,唯一的光源就是墙上只剩下一点的蜡烛。
她闻声望去,看不清来人。
直至那人走过来说:“娘子,我不过是一眼没看着,你怎么被奸人陷害,落到入狱的下场了?”
是景执明。
城西的事闹的不小,只要景执明留心自己的事情找过来也是常态。
只是这对她来说,格外陌生。
毕竟自己前世受过那么多苦与委屈,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曾出现。
就算事后珊珊到来,也只会说问题在她身上,要她多忍耐,让她与人道歉。
而今,他竟然能及时赶过来。
“还有,这大牢竟然连个靠谱的狱卒都没有。”他说话间已经走到牢房前,也看到地上一大堆穿着衙役衣服的人。
还没说完的吐槽停顿片刻,改口道:“还真是废物,竟就这般死了,阿茵,你受委屈了。”
秦慧因看了眼宁王依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看看穿着浅色衣衫,已经走进牢房,怎样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景执明。
“阿茵,岳父岳母还在等我们吃饭,该走了。”景执明朝她伸出了手。
至于宁王,从始至终都在被他彻底无视。
秦慧因试着挣脱一下,宁王却抓的很紧。
倒不是不能将手抽回来,而是容易伤了他。
她叹了口气,低声说:“殿下,臣妇该走了。”
宁王“嗯”了一声,这才收手,语气平淡地对她说:“明日见。”
景执明这才像是刚看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一般,冷声说:“殿下,这是臣的妻子,与你没什么明日。”
宁王露出微笑,并未言语。
秦慧因觉得他是忘记宁王奉旨调查刘静瑶被伤这件事了,要不然就该知道,宁王最近还真能顺理成章的常去景家。
她没有戳破这件事,只是快步离开了这里。
重新见到太阳的时候,她难免深吸几口气,而雀喜则是飞奔过来,抱住了她:“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抽噎着说:“先前不是答应了我,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吗?怎么这次又将我丢下?”
秦慧因有些尴尬,视线落到不远处的王萍身上。
王萍对她笑得灿烂:“我们都无事,也有人被抓,但都放了出来,您做了什么?竟然这般快。”
她心领神会,哄着雀喜让她别再哭了的同时,又在心底复盘宁王刚才的行为。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虚构的罪行,宁王想要见她而使用的手段。
想要销案,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
宁王啊宁王,他是想告诉她,他多有权势,而景执明根本不如他,她唯有依附他才能风光无限。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便不要想着离开。
“抱够了吗?”
景执明忍了半柱香的时间,见她还没哭完,而秦慧因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依旧在好声好气的和她解释,便忍不住插嘴。
雀喜这才如惊弓之鸟一般离开秦慧因的怀抱,用红肿的眼睛看向景执明,小声说:“抱歉,奴婢不是故意的。”
秦慧因又抱了她一下:“你和他道歉做什么?你又没做错事,这次是我忘记与你说此事,错在我。”
景执明深吸口气,等找到与秦慧因独处的时间,才阴测测地说:“娘子都不曾那样温柔的抱着我,哄过我。”
秦慧因冷笑着,不假思索地噎人:“我拿雀喜当女儿看待,你若是愿意喊我一声阿娘,我自然也能认下你这个好大儿。”
当然没有,她与雀喜是同龄人,只当妹妹看待。
景执明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直视他。
似乎不曾因为她的话而恼怒,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阿茵,我会当真的。”
“……我开玩笑的。”她突然有点害怕了,总觉得若是景执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