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觐见
“师父,我飞上天了”绰绰咯咯笑着,一双小脚在下面来回踢踏。
徐灏满脸慈爱,笑着又推一把,这次用力不大。
“师父,为什么鸟儿会飞,人却不能飞?”绰绰忽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在她小小的心目里,师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徐灏把秋千稳下来,携了她手,走到院子中间,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拿在手里。
“你说,如果我把这颗石子丢上天去,那会怎样?”徐灏问道,眼神里都透着喜爱。
“会掉下来”绰绰抬头看着师父。
徐灏微笑着在她头顶摸摸:“真聪明”
说着,把石子用力丢上半空,片刻之后,石子怦然落地。
“可是为什么它会落地呢?绰绰想过吗?”
萧绰绰眨着眼睛不答,满脸的求知欲。
徐灏又双腿用力,使劲跳跃,接着问绰绰:“你看,师父跳起来也会落地,树上的果子你吃过吧,你想想,为什么果子熟了,也会落在地上?”
“不知道,求师父解惑”绰绰眨着大眼,望着师父,小脸在阳光下可爱至极。
徐灏忍不住抱起她来,在她娇嫩的小脸上轻轻一吻,笑道:“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抽象,师父告诉你,因为我们脚下踩的大地,其实是一颗球,而这颗球中有一种力量,让我们能安稳的站在上面,不用担心跳起来会回不来”
“这种力量就叫重力”
绰绰半懂不懂,懵懵懂懂,小手搂着师父脖子问:“一颗球,可这里明明是平地呀?”
徐灏不答,抱着绰绰回头吩咐:“找一个木球来”
抱着绰绰了房间,木球已经送到,徐灏又让人找来一根炭条,在木球上,把欧亚大陆,非洲,南北美洲,南北极州,赤道都简单的勾勒出来。
指着球说:“其实我们脚下的球很大很大,终其一生,也走不完,这个球上住着好多好多的人,有好多好多绰绰没见过的动物和植物”
“你问我人为什么飞不起来,就是因为人脱离不了重力,所以才飞不起来”
现在不光是绰绰听得津津有味,连孟谷和几个奴仆都被吸引过来,围在后面双眼放光。
“那鸟儿为什么能?”孩子天真无邪的声音简直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因为鸟儿的身体构造和我们不同,它们的翅膀上有羽毛,可以让他们借力空气和风,它们的骨头是中空的,这让它们的身体更加轻巧”
绰绰似懂非懂,这段确实有点抽象。
“那它们为什么能这样?”绰绰又是一个问题抛出来。
“这就要说到一个词,进化了.........”
“徐官人,大人有请......”正说着,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几天因为和萧思温经常商议怎么阻止南侵,徐灏经常去萧思温处,也没怀疑。
摸摸绰绰头顶,笑着说道:“好了,师父回来再给你讲讲进化,你先把今日作业完成”
绰绰极为听话,自已拿出纸笔,写起字来。
徐灏换了一件衣服,走出门来,门口候着的却不是往日常见之人,他虽略有怀疑,却也并没多想。
“有劳了,走吧”他客气的拱手。
门口停着一辆车,他上了车,车夫吆喝一声,车轮滚滚,向前而去。
辽代的南京,大概相当于现代北京的广安门地区,前身就是唐代的幽州府。
城池不大,共分八个城门,南门分别是丹凤、开阳门,北面是通天、拱辰两门,东面是安宗、迎春,西面是清晋、显西,由于宫城是在城市的西北角,所以显西和丹凤二门与宫城重叠,普通百姓不得而进。
车子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功夫,居然出了留守府,徐灏在车里百无聊赖,耳听得外面嘈杂叫卖声渐浓,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
这条路应该是“檀州街”,就是后世北京广安门内、外大街的前身,北面是永平坊、显宗坊和甘露坊。
房屋鳞次栉比,密密仄仄,人声鼎沸。
“这是去哪里?”徐灏好奇的问。
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回头看了看,呵斥道:“不需问,回去”
“萧大人呢?”徐灏本能的感觉不对。
“回去”那兵抽刀出鞘,威喝道。
徐灏无奈,放下帘子,心里忐忑起来。
不一会,能感觉车子转了个弯,徐灏偷偷掀开帘子,正看见一排红墙,这红墙范围广大,远处隐约看见高耸的角楼。
红墙上有门,送他来的士兵正在和守门的兵交涉,那门也是红色,颇为巨大,上面有密密仄仄的铜钉闪亮,
门上高悬着匾额“于北门”
片刻之后,交涉完毕,车子从旁边小门而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车子停下来。
“下车”有人掀开帘子。
徐灏定睛去看,却是个宦官。
他定定神,慢慢下车,四处打量。
现在已经差不多确定,这是辽代南京城的宫城了。
向左侧看,
那里隐约可见红墙绿瓦,占地颇大,应该是皇城。
他还没见过辽代的皇宫,正想好好瞻仰一番,那宦官一声呵斥:“随我来”
徐灏转过身来,顿时被惊呆了,面前一个巨大无比的湖泊,微风吹过,湖水涟漪阵阵,阳光照过来,波光粼粼,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那凉风阵阵,真是惬意极了。
湖上有岛,岛上绿树成荫,影影绰绰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中。
“随我来,不要乱说话”那宦官见他不动,以为被这美景惊呆,眼中闪过几分不屑。
徐灏不再说话,跟着那宦官走到殿宇之前,宦官进去通报,徐灏抬起头来,那殿宇也是巨大无比,飞檐叠嶂之下,四角又有风铃,在夏日的风中“叮当”作响。
殿前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下,每隔几步就立着一个士兵,手中持戟,个个精悍,人人粗豪,都留着髡发,盔明甲亮。
台阶之上,可见宦官宫女穿梭其间。
又是片刻,殿内有声音传出,那声音一声连着一声,越来越近,越发清晰,显是有人在传递。
“书生徐灏,唱名觐见.....”
随着一个宦官独有的尖细声音,台下侍卫一齐高喊:“书生徐灏,唱名觐见”
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在古代,这唱名而进,是一种巨大的侮辱,当事人要一步一叩首,喊着自已的名字,一路跪进去。
通常都是仇敌、政敌之类,还是彻底撕破脸,才会这样侮辱人,轻易不会如此。
徐灏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娘的,杀了老子容易,侮辱老子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