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五代末年屁颠屁颠的许星君

第62章告别

刚刚回到析津府,徐灏和萧思温就得到了消息,归化州中,各部酋长杀耶律察哥,并推举耶律璟为大辽新的皇帝。

“果然不出贤弟所料,那耶律察哥死了”留守府中,萧思温满脸震惊。

徐灏一身汉地装扮,轻笑一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笑道:“萧兄的机会不就来了”

萧思温满脸兴奋,却又强自忍耐,憋得好不辛苦,抱拳说道:“这讨贼檄文,还要麻烦大广兄了”

徐灏笑道:“义不容辞”

第二天,就在析津府的皇城中,耶律贤被推上龙椅,立为大辽皇帝。

徐灏亲笔写了一遍檄文,例数耶律璟的不可立。

“今太子尚在,逆贼篡立,天日昭昭,厚土旦旦,天地为证,今有耶律讳贤,先帝嫡子,皇后所出,承继大统,义之顺之.........耶律璟者德光之子也,昔年太祖崩,太子东丹王尚存,本应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耶律德光擅篡帝位,名不正言不顺,太子乃太祖嫡孙,尔有何凭,僭越登基?...........耶律璟酗酒、贪婪、荒淫、不孝、虐下、好杀、无文、干预有司,如此作为,天人公愤...........”

一篇檄文,从他爹开始骂,一直骂到现在,指着鼻子把个耶律璟骂得狗血淋头。

听说耶律璟看了以后,气得连摔了几个杯子。

接着就要点起大军,讨伐耶律贤。

没想到,诏书发出,应者无几,一个月过去,只来了一万多人,耶律璟只好徒呼奈何。

从这一天开始,辽国正式分裂,西边是耶律璟,东边是耶律贤。

史称西辽、东辽。

耶律贤登基的第一天,就下诏拜萧思温为魏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三司转运使俱出自萧思温门下,从此大权独揽。

本来枢密使是要给徐灏的,耶律贤小小年纪就有了皇帝的自觉,本能的想把政、军、财三个权利互相牵制,互相掣肘。

不过徐灏上表,坚持不就,他就一个要求,他要回家。

徐灏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析津府城门前,搭起了彩棚,彩旗飘舞,锣鼓喧天,虽是欢腾之意,却又充满哀伤之气。

顺着城门,一溜排开七八张桌子,城中有职司乡绅,还有德高望重的耆老,基本都来了。

萧思温亲自前来送行,握着徐灏的手,眼中含泪:“大广兄万万不要忘记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乡”

自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整整快一年的时间,在这里有过悲伤,有过伤心,有过危险,也有过欢笑。

徐灏不由得也动了感情,握着萧思温的手,眼角噙着泪道:“德降兄,小弟虽然被你掠来,你又杀我百姓,我曾恨你入骨,但是兄长却也待我甚厚,你我恩怨一笔购销,从今以后,请兄长善待百姓”

一个耆老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酒,从地上撮起几颗泥土,洒入酒中,说道:“请先生饮下家乡的土壤,这里永远欢迎先生”

徐灏接过来,一饮而尽,双眼含泪,深深施礼:“多谢厚待”

这一刻,人性的美好,超越了民族的矛盾,对于徐灏来说,往事如烟,皆会过去,剩下的也只有这段难忘的经历。

绰绰飞奔而来,大哭着扑进徐灏怀里:“师父,师父,你要弃我而去吗?我不让你走”

徐灏忍不住眼泪长流,把绰绰抱起来,轻轻亲吻:“绰绰乖,等师父有暇,再来看你,记住师父教给你的道理,好好生活”

绰绰哭得越发嚎啕,紧紧抱着徐灏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松手。

徐灏真的动了感情,抱着幼徒,泣不成声。

忽然城里静街鞭响,远远的,黄罗盖伞缓缓而来,皇帝亲自来送行了。

四周百姓越围越多,侍卫费力的推开百姓,清出一条道路。

五岁的耶律贤,一身小号龙袍,在宦官的引领下,直至徐灏面前,恭恭敬敬的弯腰长揖:“师父......”

徐灏怀里还抱着绰绰,绰绰大哭不止。

“皇帝聪慧,记住师父跟你说过的,时时刻刻要反省自已,善待百姓,若有疑惑,随时来信”

皇帝再次施礼:“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徐灏满脸都是眼泪,勉强笑了笑:“回去吧,师父要走了”

耶律贤年仅五岁,终究是忍不住了,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他一哭,绰绰哭得更厉害了,旁人怎么劝也不松手。

最后是萧思温强行给她抱过来,“师父,师父”的喊声渐渐远去,好像就在耳边反复回荡。

徐灏眼泪长流,硬起心肠,转身上车。

孟谷甩起鞭子,拉车的马儿缓缓开动,车后三百契丹骑兵,列阵跟上,这是护送他回去的。

车子没走几步,又被拦住了。

徐灏掀开车帘,却是几个奴隶打扮的人,跪在地上,为首之人高呼:“官人活人无数,我等皆受恩惠,今日官人要走,我等无以为报,请受小人一拜”

说着,重重拜了下去。

周围沉默了片刻,忽然整齐的声音

响起,那声音也不知道是几千几万人喊出来的,声音之大,直冲天际。

“请受我等一拜.....”

周围百姓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徐灏放声大哭,郭柔流着眼泪给他打开车门,他就在车上,跪下还礼,匍匐于地,放声大哭。

天上忽然一声闷雷,竟然下起秋雨来。

徐灏跪在车上,挥着手,要百姓们快去避雨,一边喊一边哭。

郭柔和春兰靠在一起,同时抹眼泪。

车子缓缓发动,车檐上的风铃被雨点敲击,“叮叮当当”乱响着。

萧思温带着一班大臣,一直送到三十里长亭,直到桑干河边,码头上已经有船等着了。

徐灏下车,与众人行礼作别,萧思温折了一根柳枝,交到徐灏手上,与他依依惜别。

几个文臣对望一眼,忽然一齐高喊:“请先生留下墨宝”

徐灏略一迟疑,萧思温笑道:“众望所归,大广不要推辞才好”

自有仆人端来桌案和纸笔,萧思温亲自磨墨。

徐灏坐下,沉吟一会,看看天空,雨过天晴,整个世界仿佛都灰蒙蒙的,心里一动,提笔写字。

萧思温一边磨墨一边跟着念。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辽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写完抹了一把眼泪,对着众人深施一礼,头也不回的上船去了。

小船飘飘荡荡,及至河心,忽然一阵琴声悠扬,一个女子清扬的嗓音飘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歌声在河面上悠扬飘荡,船渐远去,歌声终究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