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饮酒
好容易安抚好了孟若梦,徐灏慢慢走出厢房。
呼延赞并不在院子里,他在外面和郑大等人聊天。
范玉峰正和孟浮生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侯爷出来,偷看他脸色,见他脸上神色,不由得对孟浮生微微一笑。
这表情似乎在说:“恭喜你了,要当侯爷的大舅哥了.....”
“浮生,有什么需要就差人去府上取”徐灏悠悠的说。
“这里不缺什么?侯爷放心”孟浮生弯腰一揖。
徐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什么,径自走了出去。
范玉峰也拍了拍他肩膀,跟着徐灏走了。
孟浮生深深一揖,直到外面马蹄声远去,才直起身子。
徐灏进了城,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当下不再停留,直接去了鹤鸣楼。
和李守节、柴荣今日约好了吃酒的。
“敬守节兄一杯”鹤鸣楼里,徐灏开了一个静室,与李守节相对而坐。
李守节笑吟吟的举杯,两人遥遥一敬,同时一饮而尽。
今日柴荣没有来,只是差人送了一坛好酒,他毕竟是皇储,再来青楼,就不太好看了。
徐灏和李守节两人倒是一见如故,谈得颇为投机。
“守节兄,小弟有一事想问,请兄长莫要多心?”徐灏客客气气的说道。
“你我一见如故,还有何不可说的,大广问来”
徐灏放下酒杯,蹙着眉头问道:“昨日打架,当先动手那人是谁?”
李守节表情一滞,脑袋里细细回想,居然毫无印象,好半天才摇着头说道:“大广兄,不是我不说,这人我好像真不认识,是不是其他朋友带来的,也未可知”
徐灏观他表情,不像是说谎,想必是真不认识,那他李守节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当下也就不说这件事,李守节这人知礼守义,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两人你来我往,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酒至酣处,徐灏举箸击盏,唱了起来:“握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这是西晋刘琨所做《寄赠别驾卢谌》,李守节自幼被父亲逼着习文练武,是听过的。
听完默然无语,半晌才道:“大广兄何必如此悲怆?”
徐灏放下筷子,叹道:“我自辽国回到汴梁,已一年有余,虽安逸享乐,富贵极矣,可是那又如何,尚公主得了个驸马都尉,劳什子的官职,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恨不得丢下不要,守节兄,功名旦在马上取,金戈铁马方为男儿本色”
说到这里,李守节似乎想起了什么,上身前倾,趴在小几上,满脸皆是探寻:“大广兄,我听说圣上有意南下,对江淮用兵?大广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这是徐灏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话了,由不得他不多想。
攥着酒杯,蹙眉问道:“守节兄是在何处听到?”
“外面都这么说啊”李守节莫名其妙。
徐灏定定神,扯出笑容道:“守节兄请好好想想,即便真要南征,这等军国大事,岂能人人皆知,又岂能广而告之,这明显是谣言而已,守节兄且莫上当..........”
看着李守节的眼神颇有几分玩味,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读音。
李守节笑了笑,他很聪明,徐灏没说出口的意思,他能理解,那就是“守节兄,这些烂事,这些谣言,有可能是奔着我来的,也有可能不是,虽然不好判断,但是你不要被人当枪使”
“大广兄可知道高允权之事?”李守节忽然抛出一个徐灏极想知道的话题。
“可是彰武军的高令公?”徐灏明知故问,偏偏还一脸认真。
李守节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好半天才说话:“说甚高令公,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道:“这高允权之妻刘氏,乃是前任节度使、太子太师刘景岩的孙女,刘景岩家中巨富,更重要的是曾为延帅,深得民心,一向看不上这高允权。虽然如此,刘氏既嫁,却也对允权极好”
“不过这高允权真不是个东西,就因妒忌刘家有钱和得民心,前年冬天,居然尽杀景岩之家,一家老小一个也没放过,收其家财数以万计,然后给朝廷上表,说刘家谋逆”
说到这里,李守节也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徐灏:“大广兄,我给你讲这些,你当知道我的意思”
徐灏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做出疑惑之色:“那又如何?我听说高衙内自请为节度留后,父死子继,这是惯例,想必陛下不会驳了。”
李守节轻蔑的一笑:“高从徽?就别提他了,我曾见过他一面,残忍暴虐,除了喝酒搞钱玩女人,屁能耐没有,他也想做节度使?”
他抬头看着徐灏,表情玩味的说道:“我在潞州时,看过大广兄的履历,四渡桑干河,两夺奉圣州,用兵之奇,不下孙武再生,我看这节度使之位,大广兄倒是合适”
徐灏身子微微一震,
心里大喜,这就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他谋这个节度使之位良久,郭威那边自已已经提过一次,不能再去说。
柴荣去说也不合适,因为他是储君,他来举荐,容易给皇帝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而面前这个人,父亲就是节度使,他又刚刚担任侍卫马军都虞候,由他的嘴说出来,正好合适。
强自按捺着心里的兴奋,故作无精打采的说道:“守节兄就别揶揄我了”
李守节哈哈笑道:“小弟诚心实意,你放心,过几日我就上书陛下,举荐于你”
徐灏立刻做出感动莫名的姿态,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还是守节兄知我,既如此,我也不与兄长客气,你放心,我若做了彰武节度,定会与令尊守望相助,互为表里”
李守节嘴角勾了起来,这也是他想听到的,这个徐灏果然聪明过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看地图就知道,昭义军和彰武军一左一右,如同一把蟹钳,夹在河东两侧,中间虽然隔着个建雄军,那也无妨,因为河东现在是北汉之地。
北汉之主刘崇,投靠契丹、野心勃勃,难保不来侵犯,如果大战一起,昭义军就需要和彰武镇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说白了,李守节的心里还是藩镇割据那一套,存的也是保护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心思。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两人放开心胸,气氛就更加热烈了几分.......
有酒岂能无曲,徐灏叫人去请青玉。
不大一会,房门“剥剥”被敲响,门一开,青玉抱着瑶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