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唱和
青玉白色的襦裙和披帛,红色的袔子,眉间点着花钿,头上扭着发髻,髻上一支金步摇。
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动静之间,披帛微荡,步摇轻摆,香气阵阵。
放下瑶琴,福了一礼,娇声道:“见过衙内......”
李守节喝得有点脸红,摇摇晃晃站起来,嬉皮笑脸的拱手笑道:“见过........如夫人......”
如夫人这个词古已有之,出自《左传·僖公·僖公十七年》:“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
是对受宠爱的侍妾的尊称。
这一架打的,把青玉和徐灏的风流韵事,弄得全汴梁都知道,眼看进了侯府,一定就是侍妾了,所以李守节才这么叫。
徐灏哈哈大笑,招手道:“过来”
青玉对李守节还了一礼,咬了咬唇,娉娉婷婷的走过去,坐在徐灏身边,轻轻依偎过去。
“久闻大广兄词才无双,我在潞州都听说了,今日高兴,大广请填词,青玉姑娘来唱,哈哈”李守节酒量其实并不怎么样,但就是爱喝,喝到现在舌头都有些大了。
徐灏扭过头来,看着青玉,柔声道:“你想唱吗?”
他那温柔的眼神,弄得青玉心里一软,往徐灏的怀里挤了挤,小声说道:“全凭官人做主”
徐灏伸手在她柔顺的长发上摩挲着,笑道:“既如此,我就填词一首,你去拿纸笔”
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纸笔,青玉去交待了几句,片刻之后,就有纸笔送到。
青玉亲手磨墨,墨香氤氲中,徐灏提笔沉思。
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春风拂面而至,楼下更夫打起了一更,徐灏心里一动,扭头看了看青玉,眸色温柔,下笔就写。
青玉没看他写的什么,反正不会是等闲诗词,她目光如水一般,凝视着徐灏,身边的男人侧脸在灯光下,好似跟着闪光,心里的喜欢仿佛像是春水荡漾,就要喷薄而出。
正在发呆,只听李守节拍手大笑:“青玉,只凭这首《鹊踏枝》,你要名满天下了”
青玉好似被人窥破心事,不由得脸色大红,忙低下头去看徐灏填的词,一看之下,顿时惊呆了。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实际上,现在《蝶恋花》这个词牌,更多的取做《鹊踏枝》,直到北宋时期,晏殊觉得这个名字太过喜庆和平庸,便采用南朝梁简文帝诗中“翻阶蛱蝶恋花情”,始命名为《蝶恋花》。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青玉心里反复回荡着这句,忽然眼眶一红,想哭出来。
感动之下,她拿起笔来,蘸了蘸,就在词下写了起来。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是唐代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是一首“花间词”,用在这里,倒是和徐灏的“蝶恋花”,互相呼应,互相表白,相得益彰。
写罢弃笔于地,扑进徐灏怀里,羞得再也抬不起头来。
李守节抚掌大赞:“你们二人当真是绝配,好好好,大广兄请酒.......”
一炷香之后,鹤鸣楼里琴声响起,传出女子清亮而又婉约的唱词:“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歌声飘扬,一叠之后,楼上楼下的客人同时静了下来,同时听着,体会着,一直到最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听得众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柔软。
女子的歌声缠绵悱恻,把那种相思刻骨唱的入木三分,歌声三叠而熄,半晌之后,楼上楼下掌声响成一片。
一场酒喝到三更方散,两人都喝多了,走不得了,派人回家通报一下,就留宿在鹤鸣楼里。
这晚,徐灏与青玉几番缠绵,直至天空微亮,方才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一问之下,李守节已经走了,有人来报,侯府家丁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青玉收拾了细软,包在一个小包裹里,跟着徐灏下楼,她的丫鬟紧紧跟着。
老鸨堂倌们纷纷恭喜青玉,青玉倒也并没害臊,对于青楼女子来说,她能嫁入侯府做妾,那是最好的结局了,尤其这个人还是名满天下,年少英俊的徐灏,那就更是被众歌女羡慕。
出了鹤鸣楼,门口停着一乘乌篷小车,呼延赞去当值了,所以今天是范玉峰和郑大带着家丁几个家丁来接。
扶着青玉上了车,徐灏微微一笑,翻身上马,高声道:“回去吧”
众家丁齐声答应,一齐上马,簇拥着徐灏往回走。
进了内城,顺着御街一直走,在宫城前向西一拐,再走一会就到了双龙坊,马上就要到家了。
府门口孟谷正在候着,见自家主人回来,急忙上去伺候着徐灏下马。
“府里有什么事吗?”徐灏昨夜没有回家,开口先问府
里有没有事。
“府里一切都好,就是.....就是......”
孟谷瞥了一眼徐灏身后的小车,压低声音说道:“后面传来消息,夫人很不高兴,侯爷要小心了......”
徐灏哈哈一笑,拍拍孟谷的肩膀:“你倒是忠心,不错.......”
孟谷嘿嘿一笑,指挥着家奴,赶起马车,绕过正门,顺着墙向右侧走去。
车里的青玉其实已经听到孟谷的话了,不过她也没有很怕,因为这是一定会出现的。
青玉把车窗上的帘子,掀开一角,眼前的青黑色高墙一眼看不到头,里边隐约可见斗拱飞檐。
偶可见树冠探出围墙,还能闻水声潺潺。
拐过一个墙角,青玉偶尔往后看过去,忽见那边有人探头探脑的张望。
她心里冷笑一声,放下车帘,丫鬟霜燕低声问:“是不是靖安司的人?”
青玉哼了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