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南唐
在徐灏练兵的同时,南唐的都城金陵发生了一件大事。
金陵又称建康,公元前333年,楚威王熊商于石头城筑金陵邑,金陵之名就源于此。
自从三国孙权建都于此,这里便成为南中国的中心,六朝时期,作为中国的经济、文化、政治、军事中心的金陵,人口已达28万户,人口超过百万,是世界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说的就是建康。
南唐的前身“吴”的都城并不在建康,而是在扬州,后来徐昪篡位之后才迁到建康。
金陵城跨淮带江,前倚雨花台,后枕鸡笼山,东望钟山,西带石头城,经过几百年的营建,加上中原战乱,北方衣冠南渡,到五代时期,已经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巨城了。
南唐的皇宫叫做“德明宫”就处于金陵城的中轴线上。
宫城不大,是由杨吴时期金陵府衙改建而成。
寿昌殿里,南唐的重臣们正吵成一团。
太保、中书令宋齐丘慷慨陈词:“陛下,楚人囚禁马希萼于衡山,立其弟马希崇,楚国内乱,机不可失,请陛下不要犹豫,即刻进兵,一旦功成,我国便可雄霸南方”
“陛下不可”中书舍人韩熙载站了出来。
抱着笏板启奏道:“陛下,前番汴梁已有传言,周国有意南下,今我若南征,北兵必来,如之奈何?如今郭威僭越称帝,名不正言不顺,而大唐有遗泽百年,臣请陛下先北后南,复我大唐江山,中原百姓必箪食壶浆,迎我王师”
他和宋齐丘互为政敌,斗得你死我活,凡是对方赞同的,那么自已一定要反对。
冠军大将军、太弟太保冯延巳立刻站出来呵斥:“胡说八道,北兵凶悍,我军如何能胜,况且中原民心安定,何必去招惹于他,陛下,请先伐南方才是正道”
他和宋齐丘乃是同党,当然要守望相助。
韩熙载气得大叫:“你才胡说八道,汉末三国孙刘前车之鉴,南方诸国合则两利,分则俱败,你想让陛下做刘禅吗?”
上首皇帝李璟穿着龙袍,看着下面的臣子吵成一团,眉头紧蹙,他继位已经十年了。
父亲李昪给他留下了一副很好的家当,史书记载“其地东暨衢、婺,南及五岭,西至湖湘,北据长淮,凡三十余州,广袤数千里,尽为其所有,近代僣窃之地,最为强盛”
财政上更是充裕,仅宫中就有七百万钱的财物,“是时江淮无事,累岁丰稔,兵食盈积”。
这让他不用再为钱粮发愁,可也同样让他野心顿起。
尤其是冯延巳说过的,那句评论父亲李昪的话“烈祖戢兵,龌龊无大略。此田舍翁,安能成天下事”,更是让他无地自容,作为帝王,谁不想成就一番事业?
再加上身边一帮文人,明明没上过战场,却每天想着建功立业,似乎打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要自已一出兵,敌人必将束手就擒,人人幻想着自已是诸葛孔明,都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在他们的眼里“王师一至,群丑束手”
李璟被吵的脑袋疼,觉得哪边说的都有道理,一时决定不下。
韩熙载见他踌躇,给他加上一记重击:“陛下可还记得先帝遗诏”
李璟悚然而惊,父亲李昪临死时,给儿子留下遗言:“中原王朝,无论谁当皇帝,都必将南下一统江山,我们的安乐日子不可能永远持续,一定要居安思危。切记,一旦发现北方出现乱局,一定要全力北上,占领中原!”
“郭威继位以来,休养生息,不兴兵戈,其必定会图谋我国,陛下,纵观史书,江南虽有大江之险,可是若北方一意南下,守是守不住的,臣请陛下以攻代守,让中原时时刻刻不得安宁,修养不得,无法生息,此乃釜底抽薪之计”韩熙载悠悠的说,语气诚恳、胸有成竹。
韩熙载是北方人,后唐时期的进士,因为李嗣源政变,父亲被杀,不得已逃到江南,最大的愿望就是“江南用吾为相,当长驱以定中原”
今日终于有了实现自已政治抱负的机会,他必定不会放弃。
宋齐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因为韩熙载都把历史上偏安江南,最后被北方统一的例子都举出来了,他能说什么?再说就是“心怀不轨”,有“卖国”的嫌疑了。
李璟见没人再反对,也就下定了决心。
“诏奉化军节度使皇甫晖、燕王李弘冀、武安军节度使边镐还京........”
南唐保大九年,后周广顺二年六月,南唐征发大军二十万,号称五十万,正式北伐中原。
唐军兵分三路,东路军五万人,在武安军节度边镐的率领下,出江都府,兵锋直指徐州。
西路军三万人,由奉化军节度使皇甫晖指挥,从光州渡过淮河,直取蔡州和许州。
这两路都是在牵制分散后周的注意力和兵力,真正的主力是中路,李璟拜燕王李弘冀为北面招讨大使,率兵十二万,出寿州,沿颖水北上,直逼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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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汴梁,热浪滚滚,太阳炙烤着大地,就算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煎熬。
兵营之中,刘明德平端着一支长矛,这矛极长,足有两丈,矛杆有儿臂粗细,矛尖坠着一块砖头。
刘明德汗水如同雨点一般,从额头滑落下来,滴在地上,立刻被蒸发殆尽、
他握着长矛,手臂剧烈的颤抖着,拼命维持着这个姿势,把长矛端平。
徐灏蹲在他面前,语气轻蔑的说着:“你还是放弃吧,这里是军营,只有男人才能留下,我瞧你不像个爷们,你不适合当兵,没什么出息,回家去吧,找爹娘撒娇去吧”
刘明德头侧过去,在肩膀的衣服上抹了一下汗,虽然手臂颤抖得越发剧烈,语气却坚定无比:“不回家,我要出人头地,给我娘挣个诰命........”
徐灏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俱是不屈,暗暗点头,这是个好兵。
他也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就住在军营里,和士兵们一起摸爬滚打,吃一样的东西,训练同样的内容,也同样瘦了一大圈。
沈知意和郭柔心疼丈夫,几次差人送来东西,徐灏都坚决不收,有一次二位夫人实在担心,乘车来看他,被营门口的卫兵直接挡了回去,无令不得出入军营是军律中的一条。
气得二位夫人大骂不止,却又无可奈何。
徐灏知道之后,大为欣慰,重奖了当时的卫兵。
几个月下来,他已经瘦了一大圈,皮肤也被晒成了古铜色,整个人反倒是精神矍铄。
徐灏站了起来,抬眼望去,整个校场上,俱是端着长矛的士兵,军官们蹲在坚持不住的士兵前面,或是调侃、或是怒骂。
不时有人昏过去摔倒,立刻被拖到阴凉处,灌下绿豆汤,用冷水降温。
这几个月来,士兵们吃得好,每天早上每人有一个鸡蛋,中餐或者晚餐一定有一顿有肉,这些士兵们穷惯了,经常有人偷偷藏东西,但是值日官和各级军官会挨个检查,士兵们必须吃下去,要不然就打军棍。
如果不是营养充足,就这么训练,练废一半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一声号角响起,休息的时间到了,士兵们丢下长矛,“噗通噗通”的软倒在地上,哀嚎声、抱怨声连成一片。
“大人”
徐灏正在和一群士兵说笑话,忽然门口的卫兵跑了进来。
“大人,京里有宦官来,招你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