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长子
内宅的院子里,郭柔挺着孕肚坐在外面一个凳子上,符氏陪在她身边,身后孟若梦、春兰秋蕊两个侍妾,还有云锦等几个大丫鬟站着伺候,都在不停的安慰着。
右侧偏厦里有宫里遣来的太医,已经候着了,不过那是男性,未得召唤,却不便过来。
如今徐灏不在,沈知意又分娩,家里只有郭柔是主人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得顶上来。
里面沈知意痛苦的叫喊声一阵一阵传来,郭柔听得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紧紧拉着符氏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着:“嫂嫂......嫂嫂......将来我......也得这样吗?”
符氏又没生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安抚道:“莫急莫急,说不定你..........就能痛痛快快.......”
春兰也怀着孕,不过她月份还小,所以也来陪着,闻言劝道:“公主殿下福气大,必定顺顺利利生个小衙内.....”
这春兰是郭柔的贴身宫女,又陪着徐灏在辽国转战南北,在府中地位很高,别人都不敢说话,但是她敢说。
符氏笑道:“你看看,春兰都看出来了,妹妹莫慌,我找人给你算过,是个男孩.....”
郭柔顿时喜气洋洋,大眼眯起来笑道:“真的?”
沈知意自幼练武,身体很好,折腾了两个多时辰,随着一声婴儿的嘹亮哭声,徐灏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稳婆喜气洋洋的奔出来,大声报喜:“恭喜恭喜,是个公子,母子平安.......”
这是讨赏钱呢。
院子里顿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人人喜笑颜开。
郭柔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她刚刚一直在心里祈祷,让沈知意生个女孩才好,这样的话,徐灏的嫡长子就是她生的了,但是现在........
见她没有言语,符氏大概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是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让人抓住话柄。
当下干脆越俎代庖,一方面重赏稳婆,遣走太医,内宅丫鬟们人人皆有红包,另一方面通知外宅的沈怀和柴荣。
外宅书房里,沈怀正攥着酒杯,刚刚放到唇边,忽然停住,瞪大眼睛看着柴荣:“殿下听没听见孩子哭声?”
柴荣哭笑不得,这话他已经问了几十遍了。
“沈伯父切莫急切,若是..........”
话还没说完,里边一个婆子匆匆跑进来,满脸喜庆的连连作揖:“生了,生了,是个公子........”
沈怀呆愣片刻,忽然一跃而起,哈哈大笑:“好好好,赏,赏,他娘的,孟谷呢,外宅人人有赏.......”
柴荣笑着站起来,抱拳行礼:“恭喜沈伯父.......”
沈怀已经喜得手舞足蹈,胡言乱语,女儿争气,生下男孩,这可是徐灏的嫡长子,意义重大。
柴荣也不去管他,差人速速通报进宫,沈知意是皇帝的养女,生子之事,需要报进去。
入夜的时候,宫里一个内侍来到府中,皇帝诏谕,赐黄金十两、白银百两,布帛百匹,徐灏的第一个儿子“徐南征”,庇父荫封为宣节校尉,这是个正八品的武散官。
徐南征刚刚降生,就已经做官了,按照规矩,这孩子将在成年后,入宫在皇帝或者太子身边,担任侍卫等职,磨砺几年,就能外放为官,大概率会转任于三衙,三十岁前混个虞候或者都虞候还是能保证的,贵族子弟和百姓子弟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沈怀是在晚上才见到了女儿。
沈知意身着便服,头上还包着块布,虽然已经精疲力尽,却满眼怜爱的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室内灯火通明,映得她满身皆是母性的光芒。
见到父亲进来,沈知意柔柔的喊了一声:“爹爹......”
到底是亲生父亲,沈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宝贝囡囡,疼不疼?可给爹爹心疼坏了......”
沈知意微微一笑,手指在襁褓上轻轻摩挲,摇着头说:“疼是疼,可是看见这个小家伙,女儿就一点不觉得苦了,爹爹,来看看我的孩儿”
“哎,我看看我的乖孙”沈怀眉开眼笑的走过来。
想伸手去抱,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小婴孩,却又不敢下手。
身边伺候的奶娘,含笑抱起孩子,交给沈怀,他这才敢接过来,紧紧搂住,好似捧着一件精美瓷器一般。
走了几步,满脸怜爱的伸嘴在孩子娇嫩的小脸上轻轻一吻,对沈知意笑道:“可惜你娘看不见.........”
沈知意抽了抽鼻子,想哭却又怕吓到孩子,不由得埋怨:“爹爹又来.......”
“好好好,是爹爹说错话了,哈哈,乖孙快快长大,外公带你去玩耍”
沈怀笑得脸上褶皱都开了,又轻轻吻了吻孩子,抬起头笑道:“你看看,这孩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都说男孩随母,果然一点不错....”
说完又一次开骂:“徐灏这个王八蛋,我女儿给他生了儿子,他还不回来看看你们娘俩”
沈知意扑哧一笑,满面的温柔:“他爹前脚刚刚打了胜仗,他后脚就来了,说起来倒是双喜临门呢”
说着说着,眼神渐渐涣散:“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心中又是思念又是骄傲,恨不得他马上就出现在面前,看看她给他生的儿子。
被惦记的徐灏,还不知道自已有了儿子。
黄州通往鄂州的官道上,长长的队伍蜿蜒而来,俱是抓到的俘虏,还有缴获的战利品,都装在车上,让俘虏拉着。
这一仗,周军阵亡一百二十八人,重伤一百一十五人,缴获无数。
光俘虏就抓了三千多人,甚至超过了本身兵力,徐灏下令不许虐待俘虏,要不是南唐富庶,这三千人吃都能把徐灏吃垮。
败兵们一个跟着一个的走着,有神情沮丧的,有东张西望的,还有满脸谄媚的,就是没有一个害怕的。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打了败仗并一定是坏事,最起码命保住了,五代时期,因为常年战乱,节度使们为了征兵征粮,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动辄屠戮虐待俘虏,杀人屠城这种事,在五代是见不到的。
相反,那些能被俘虏的,基本都是青壮男丁,打了败仗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兵而已,无所谓的。
徐灏骑在马上,立于道侧,看着一排排的俘虏们从面前走过,嘴角高高勾起。
打了胜仗,总归是个高兴的事。
“侯爷,前面就是黄州城了,高将军请示,要不要绕开”一个传令兵纵马而来。
“不用,就在城下通过,还要派人去向陈觉要钱要粮”徐灏微笑着说道。
传令兵抱拳一礼,拔马而走。
范玉峰是他的亲兵队长,绝对的心腹,就卫护在他身边,闻言笑道:“陈觉定是属乌龟的,只要我们不去攻城,要什么他给什么”
“哥哥,让小弟去攻城吧,又是大功一件”呼延赞兴致勃勃,对于他来说,打仗是他最喜欢做的。
“滚一边去,你若是敢违我军令,老子先砍了你脑袋”徐灏骂了一句,这个义弟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其他就算了吧。
拍着范玉峰肩膀笑道:“那就派你去城下,让陈觉看看我军威风”
范玉峰嘿嘿一笑,抱拳一礼:“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