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诡的身份

第39章:水诡的身份

水鬼的身体骤然倒地,却没有即刻魂飞魄散,而是褪去了非人非鬼的面孔。

随着她凄厉的声音响起,一张清丽的面孔浮现在众人面前。

有人忍不住咋舌,“没想到这水鬼竟然还长得这般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她作为水鬼,害了这么多条人命,心肠歹毒,死不足惜!”

“宋大哥……”柳清音红着眼,无暇顾及水鬼究竟美不美,她泪眼婆娑地跑到宋庭琛面前,满脸的柔弱无助,“我……我还以为,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崔菀面露惋惜,满脸厌恶地看了一眼这对奸夫淫妇,“真是可惜了,没给你们带一张床过来,师妹,你这都什么眼光。”

苏檀收起剑,目光没有往宋庭琛那边多看一眼,“师姐,你怎么来了?”

崔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狗皇帝抽的什么风,竟然让苏檀和宋庭琛这么晦气的人一道来除水鬼。

“我不来能行吗?再不来,你就要被恶心死了。”

“一起来的,也不只有我。”

崔菀说完没多久,后面便有一群人姗姗来迟。

其中竟然还包括丞相姜鹤。

眼见有这么多人,柳清音眼底泛出泪水,怯生生的看着苏檀,身子发抖,颤声问:“苏檀姐姐,你方才……方才为什么要不顾我的安危?我……我险些死在那水鬼手里。”

此话一出,倒是惹得不少人侧目。

宋庭琛蹙了蹙眉,到底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苏檀险些枉顾人命是事实。

这一点,苏檀无从抵赖。

苏檀翘了翘唇角,视线落在柳清音身上,并不着急回答她的话。

“柳姑娘,我好奇,倘若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可以挽救一城人的性命,你当怎么选?”

柳清音目露警惕,委屈地咬了咬唇,“我……我不知道苏檀姐姐在说什么。”

宋庭琛眉头紧拧,脸上覆着寒霜,他从前不知道苏檀为何变得如此薄情,直到方才听水鬼所言,才知她居然修了无情。

无情道竟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凉薄么?

“苏檀,你适可而止。”

苏檀转过身,瞧见宋庭琛握着曾经被她温养过的剑,眉头微扬,伸手掐了个诀,那剑应声而碎。

宋庭琛眉头刹那间拧得更深,身上散发着沉沉的寒气。

苏檀不紧不慢地道:“这剑上曾经喝过我的血,亦被我的灵力所温养,宋将军肉体凡胎,若是拿着此物,恐会招来邪祟。”

宋庭琛紧紧地盯着苏檀,忽而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该谢谢苏大小姐?”

“那倒不必。”苏檀面露厌恶,“毕竟你的谢意,也挺恶心人的。”

“宋将军如此深明大义,我就将方才问柳小姐的话,再重新问你一遍。”

“倘若牺牲宋将军一人,能换得整个京城的人平安,宋将军该如何选?”

宋庭琛下颌紧紧的绷着,他深深看了苏檀一眼,眉目清寒,“若宋某一人死,能换得整个京城的人活,此乃宋某的荣幸。”

可这和她刚才想杀清音有什么关系?

苏檀淡淡擦拭着自己的剑,“这水鬼怨气极重,方才我本来有机会将她一击击杀,可惜了,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便只得一年后再有。”

“可京城的百姓等不到一年,待到明日,这水鬼便会从三脂河中爬出来,屠了整个京城。”

“我本以为,柳小姐该和宋将军一样深明大义,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崔菀一顿,立刻配合道:“真是可惜。”

柳清音恨得直咬牙,众人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只觉得如芒在背,苏檀这个贱妇,好恶毒的心思!

她身子一晃,作势就要晕过去,苏檀淡淡一笑,“柳小姐别晕,大家不会怪你的。”

“毕竟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你不过是过分爱自己了一些,这是人之常情。”

柳清音十指掐进掌心,一脸柔弱,只扯着宋庭琛的袖子,意有所指的道:“大家都不会玄术,自然是苏檀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呜呜呜,是我错了,是我害得全城人没了活命的机会,可以了吗?”

柳清音哭的可怜,仿佛她眼泪一掉,苏檀就成了全世界最可恨的罪人。

那水鬼唇边勾起一丝嘲讽,比起苏檀这种多管闲事的玄术师,她更厌恶柳清音这样惺惺作态的狐狸精。

她跳进三脂河中,身上伤口飞速愈合,连断掉的臂膀也开始重新长出来,“玄术师,你运气不好。”

“原本你可以为民除害,可眼下,你再奈何不了我了。”

“这三脂河,就是我汲取力量的源泉。”

只要有三脂河在,她的力量永远不会枯竭。

柳清音神色顿时一变,看一下那水鬼的眼神,既厌恶又憎恨,“你不过是个满口谎话的水鬼!”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崔菀慢慢擦拭着手里的剑,讥嘲一笑,冷冷看着柳清音,

“柳小姐的意思是,眼前的这一只水鬼,要帮着差点杀死她的玄术师,来诬陷你吗?”

柳清音百口莫辩,心中恨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面前的这些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看她的眼神无不带着厌恶鄙夷,就好像在责怪她方才为什么要求活,为什么直接一死。

唯有丞相江鹤,忽而死死的盯着那只水鬼,“你……”

水鬼讽刺一笑,“怎么,爹爹不认识我了?”

“我是念念啊,你的长女,江念。”

此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江鹤。

江鹤神情骤然变得难看无比,神色森寒,“你胡说什么,我何曾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江鹤一生光明磊落,我的女儿怎会成为那害人的水鬼!”

若当真承认了,这水鬼是他江鹤的嫡长女,他这个丞相也就做到头了。

毕竟三脂河每年有多少条冤魂,众人有目共睹。

江念扯下腰间的玉佩,这玉佩,是姜家儿女独有,她面沉如水地盯着他,“马氏和她生的小贱种合谋害我,怎么如今爹爹也不认我了吗?”

“爹爹莫不是想着,若是叫世人知道你的嫡长女死后变成了水鬼,会影响你的官途?”

水鬼的声音太过森冷阴寒。

她一句话问得如此干脆利落,竟叫众人都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江鹤身上。

江鹤如芒在背,他若是此时不承认,江念那丫头还会说出更多不利于他的话。

他顿时红了眼眶,做出老泪纵横的模样,露出一个心疼的眼神,“念……念念?”

“你真的是念念?”

“念念,当初有人说你失足落水,为父找了三天,也没能找到你的尸体,你怎的……怎的就成了水鬼呢?”

江念沉沉的盯着他,身上怨气不减,有了三脂河的滋养,她又恢复成了那通体发绿,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嘴里发出诡异的狞笑,“爹爹真想知道?”

江鹤眉心狠狠一跳,明知江念方才已经提及了马氏母女,却仍旧就当着众人的面睁眼说瞎话,冠冕堂皇的道:“念念,为父自知你不会水。”

“你若在河边行走,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是人之常情。”

“为父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江念生前,江鹤一直用懂事听话这四个字,来粉饰太平。

迫使江念吞下一切委屈。

从前他只要提出这四个字,江念便只得百口莫辩,一律委屈求全。

可她如今再不是良善的江念,而是怨气深重的水鬼。

“不!”江念森冷一笑,撕开江鹤的假面具,打碎他想要维持的平和,“我是被人害死的!”

江念眼底流下血泪,一句话喊的几乎要冲破云霄,分明她是人人喊打的水鬼,身上背负着数之不尽人命。

可是这一刻,众人却无端觉得,这江念生前也是个可怜的苦命人。

江念咬牙,沉沉的盯着江鹤,声音淬了冰,“父亲可知道,我那时死的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