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念的往事

第40章:江念的往事

江念浑身发抖,痛苦的闭了闭眼。

生前的惨痛遭遇,如潮水般袭来。

……

“小姐,是兴国公府世子的信,您要瞧瞧吗?”

贴身丫鬟露出兴奋的神情,近段时间,二小姐一直往兴国公府世子跟前凑,似是想要代替大小姐嫁到兴国公府。

可是那婚约,是夫人在世时和兴国功夫夫人立下的,白纸黑字都写着大小姐的名字。

“这二小姐痴心妄想,好在世子是念着您的。”

江念小脸一红,羞怯的推了推丫鬟的胳膊,“别胡说,叫人听见可怎么好?”

嘴上虽这么说,可江念还是脸颊泛红的抽出了信纸。

竟是兴国公府世子凌然,约她酉时在三脂河见面,说是有惊喜要送给她。

江念仔细对比了一下字迹,她与凌然青梅竹马,他的字她自然是认得的。

这就是凌然亲笔所写,做不得假。

只是这信上还特意写了,叫她一人前去。

江念觉出几分不妥,将信纸烧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私自与外男见面,这不合规矩。”

“回头父亲知道了,定是要说我的。”

江念的神情骤然可见的有几分失落。

丫鬟急了,“别啊小姐,您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二小姐一直在世子跟前蹦哒,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心机深沉,万一您这次不去,碰巧又被二小姐知道了,她从中作梗该怎么办!”

大小姐没有一日不盼着嫁到国公府,离开丞相府这个吃人的魔窟。

眼下婚期将近。

可不能出岔子。

“更何况,世子就是您的未婚夫,算什么外男?”

“大小姐,如今世子倾心于您,您可得把握住机会啊,你若不为自个打算,谁会为您打算呢?”

江念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她到底是被说动了。

是啊,她不为自己打算。

便无人会为她打算。

从小到大她,凡是她有的东西,江柔都要一一抢走,小到一件衣裳首饰,大到她的未婚夫。

江念深吸一口气,终是一咬牙,选择了赴约。

彼时她年纪尚小,尚不懂人心险恶。

总以为自己和凌然青梅竹马,除了自己已故的娘亲,凌然便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也最值得自己信赖之人。

她以为此去,奔向的是与凛然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美好未来。

却不曾想,她拿着心上人亲笔写下的信,一步一步走向了黄泉路。

江念在三脂河畔,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而是马氏,和从小就爱和自己争抢的江柔。

以及,身后那群乌泱泱的,身形粗壮的仆妇。

江念心中咯噔一声,心中顿觉不妙,转身就要跑。

“抓住她!”

马氏一声令下,眉目森寒,那几个仆妇便立刻追上去,将江念按到在地。

江柔眼底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她上前,霉目倩兮,巧笑盼兮,眼睛眨也不眨地生生踩住了江念的手,“小贱种,凌然哥哥写信给你,叫你只身一人赴约,你竟真的答应了!”

她抽中袖中的匕首,眼神发狠,一抬手就划破了江念的脸颊,“不要脸的贱货!”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抢凌然哥哥!”

江念咬着牙,恨恨的盯着江柔,“你这么对我,凌然不会放过你的!”

江柔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她掐着江念的下巴,手里的匕首刺破了江念的一只眼睛。

听到江念那凄厉的惨叫声,她只觉得无比畅快。

“江念啊江念,你真是个蠢货,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今日这一出,凌然哥哥不知情吧?”

“我喜欢凌然哥哥,凌然哥哥也喜欢我,偏偏有你这么个绊脚石横在我们两个中间,你知道吗,每次与你相处,凌然哥哥回去都得洗三遍身子。”

“我本来想着,你要是知情识趣,自愿放弃婚约,或许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可谁叫江念无耻下贱,非要仗着婚约,妄想嫁进兴国公府呢。

那兴国公府是什么门第,凌然凌世子,又是何等青年才俊,那岂是江念这种卑贱之躯可以配得上呢?

马氏神色淡然,目光才落在江念身上,就仿佛瞧见什么脏东西似的,露出嫌恶的眼神,又很快错开。

“本想着找人毁了你名节,可那样,于世子名声有损。”

“世子与我们商议了一番,还是觉得叫你意外落水,更为稳妥。”

毕竟天寒路滑,无人愿意往这边走。

三脂河旁山清水秀。

将这里选为江念的埋骨之地,最为合适不过了。

“好了,阿柔。”

马氏温柔的伸出手,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莫要与她多说,免得节外生枝。”

耽搁的时间越久,万一有人来了就不妙了。

“你们还愣

着做什么?宋大小姐上路。”

江念的身子,一下又一下的被按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她脸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面前的河水。

马氏云淡风轻,就仿佛自己只是在欣赏着一出戏班子刚排好的新戏,“江念,你母亲为你留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到了地底下,你记得替我同她道一声谢。”

“毕竟这嫁妆从今以后,就是阿柔的了。”

十里红妆嫁进兴国公府,谁都会赞一句江柔命好。

可惜,这份命好,是踩着江念的尸骨换来的。

却偏偏,无人知晓。

江念就这么惨死在这一群人的阴谋算计里。

马氏淡淡的道:“往她身上多绑些石头,叫她沉入河底,做的干净些,速度要快。”

冬日河水很快就会结冰。

等到水化也是开春时候的事,到时候江念的尸体早就面目全非了,说她是丞相府大小姐,谁会信呢?

江念尸体上被绑上了沉重的石头,尸骨没入河底,这一年冬天,发生了一件奇事。

京城所有的河水都结了冰,唯独这三脂河,水面依旧泛着冷光。

马氏起先还心情忐忑,唯恐这事会被人知晓。

虽然丞相府大小姐已经报了暴毙,但若是叫人查出她的尸体出现在三脂河,死状还凄惨,难免不会叫人多想。

不过马氏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异样。

后来三脂河和年年都未曾结冰,年年都有人落水,马氏和江柔,却已经不记得,曾有一个可怜的姑娘,被她们合谋害死在了水中。

……

听了这样凄惨的故事,三脂河畔静的只有呼吸声。

在无人敢指责江念心肠歹毒,身为水鬼,害得那么多人无辜殒命。

换成任何一个人死得如此凄惨,那都是怨气深重,哪里还会顾及谁是无辜的,只恨不得拉整个世间给自己陪葬。

“爹爹眼下知道我为何会成为水鬼了吗?”

江念眼底泛出沉沉的恨意,“我无法离开三脂河,但若是我多拉些人给我陪葬,我身上的力量够了,我就能在整个京城来去自如。”

“届时,我定是要叫这世间所有人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