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黄铜溺钟》
咱今儿要讲的这故事,可邪乎着呢,跟一只雕花黄铜挂钟有关。
话说刘诗涵,上个月从旧货市场淘来这么一只雕花黄铜挂钟。也不知道咋回事,自从这钟进了家门,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不,都第八次被挂钟的报时声给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瞅了眼电子温度计,好家伙,室内湿度都飙到87%了,跟泡在水里似的。再一瞧那挂钟,正对着她渗着细密的水珠,钟摆晃啊晃的,还带着一股子咸腥的河泥味,就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铛——救...命...”挂钟里突然传出这么一声,就像是有人被掐着脖子按进水里,扯着嗓子发出的最后挣扎。刘诗涵当时就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分针,只见那分针卡在11与12之间,抖得跟筛糠似的。紧接着,“咔”的一声,钟面玻璃裂开了蛛网状的缝隙,几滴暗黄色的液体顺着裂纹就流了下来,看着跟血水似的。
对门王婶那大嗓门立马就响起来了:“大半夜放什么鬼片呢!”刘诗涵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录像,这一看可不得了,屏幕里挂钟映出的根本不是客厅,而是一片浑浊的河水。有个穿蓝衬衫的男人在水里拼命拍打着汽车天窗,气泡从他鼻孔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就跟开锅了似的。
第二天下午,物业带着仪器来检测漏水点。这挂钟“当当当”敲响三点整的时候,检测员小吴突然把探头一扔,指着墙壁就尖叫起来:“在动!那些水渍在往上爬!”大伙抬头一看,原本从天花板渗下来的褐色水痕,就跟有了生命似的,反着重力往上蔓延,就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指在抓挠墙皮,看得人头皮发麻。刘诗涵眼尖,发现水痕经过的地方,墙纸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二十年前的旧报纸头条《青年企业家酒驾坠河》,配图里那辆沉入河底的黑色轿车,车门把手上缠着和她同款的樱花手链。
钟表修复师老周拿着镊子,从挂钟内部夹出一片贝壳,皱着眉头说:“这钟有问题。擒纵轮里嵌的是汀江流域特产的三角帆蚌壳,可汀江十年前就因为污染绝种了,这贝壳哪来的?”
到了第七天深夜,挂钟的报时声变得怪里怪气的,就跟有两个声音在同时响似的。刘诗涵戴上降噪耳机把这异常声波录了下来,音频分析显示高频区有溺水者特有的喉部痉挛频率。她又调出父亲生前的执勤记录,发现2005年8月17日的出警记录被涂得一团黑,而这一天,正是挂钟里那个男人溺亡的日期。
刘诗涵赶紧给旧货市场老板打电话,老板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其实这钟是打捞队处理遗物时...哎你别录音!”这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溺水男人的哭嚎:“他们锯断了安全锤!”刘诗涵手一哆嗦,咖啡全泼在父亲泛黄的笔记本上了。神奇的是,隐形的蓝墨水字迹浮现出来:“结案太快,车后备箱有三十公斤工业废料桶。”
冬至那天,挂钟彻底不走了,可整栋楼的人都能听到溺亡的呼救声。刘诗涵一咬牙,掀开挂钟后盖,发现生锈的齿轮间卡着半枚警徽编号,跟她父亲殉职时被江水冲走的警号一模一样。
再看那墙面,水渍都汇聚成了奔腾的河流幻象。刘诗涵就瞧见父亲在一个暴雨夜,独自走向江边,手机贴在耳边喊着:“张局,车里检测出的氰化物...喂?喂?”一个巨浪打过来,父亲就被卷走了。这时候,对岸有辆无牌面包车亮起了远光灯,阴森森的。
突然,地板缝隙里“噗噗”地喷出混着水草的淤泥,一只泡胀的手从挂钟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刘诗涵的脚踝。男人的声音和父亲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她耳边炸开:“他们怕我曝光药厂偷排证据,往我刹车上泼了鱼油!”
大寒子夜,整座城市都回荡着溺亡的呼救声。刘诗涵抱着挂钟就往汀江大桥跑,身后还追着十几个眼球突出的浮尸,仔细一瞧,都是当年结案签字的人。
刘诗涵跑到桥上,把挂钟使劲儿抛进了江心的漩涡。就在这时候,父亲的声音混着万千溺死者的声音响起来:“诗涵,看钟楼!”新落成的生物科技大厦顶端,鎏金钟摆突然倒着飞转。正在剪彩的张局长,突然捂着口鼻,一头栽进了喷泉池,指甲在池底抠出的抓痕,跟二十年前汽车里的抓痕一模一样。
三个月后,收购药厂的地产商在样板间猝死。法医从他肺里检出了三角帆蚌幼虫,死亡时间正好就是挂钟停摆的那一刻。在汀江下游的芦苇荡里,有个锈迹斑斑的警徽卡在一只河蚌壳里,随着潮水一起一落,轻轻叩响着江岸,就好像在诉说着这一桩桩冤屈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