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灰夜柯辟邪

第524章 《洗片暗房》

话说有这么个地儿,有间血色暗房。这暗房里啊,有个叫宏图的人。他是个先天全色盲患者,看啥都是深浅不同的红色,观察世界就靠下意识捂住右眼,因为他的视网膜只能捕捉波长为630纳米的光线。

这天,宏图把放大镜对准显影盘中的相纸,嘿,那手指跟触电似的抖起来了。暗房里那红光幽幽的,相纸上医院废墟的照片正渗出诡异的猩红,斑驳墙面上慢慢浮现出九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每个阴影的胸腔位置都裂着拳头大小的黑洞。

正看着呢,显影液突然像煮开了锅似的,从瓷盘里漫出来,裹着相纸就黏上了他的手腕。那灼痛感啊,顺着神经直往上窜,窜到太阳穴那儿,脑袋里突然就炸开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宏图一个踉跄,撞翻了工作台,这一撞可不得了,整面墙的摄影作品都开始滴下粘稠的血珠,那些获奖的城市夜景和人物肖像,就跟化了似的,红色液体在地面上蜿蜒出“还我心脏”几个字,这可把宏图吓得够呛。

过了几天,宏图跑到市立第三医院旧址去拍照。那塔楼尖顶刺破天,血雾缭绕的。他透过取景器,瞧见铁门锈迹里嵌着半枚儿童乳牙。三天前,急诊科王主任离奇死亡,法医在他胃里发现三十七颗人类牙齿。这时候,取景器里的影像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宏图通过他那色盲者特有的视觉光谱一看,好家伙,十二个透明人影正把王主任按在手术台上,用生锈的骨锯剖开他的胸腔。

正看得目瞪口呆呢,清洁工老张冒出来了。老张那独眼在阴影里一闪一闪的,他指着照片里某块血渍说:“你拍到的不是现在,这是2002年儿童节,九个孩子在体检时被活摘器官。”说着,暗红色粘液从老张空荡的眼眶里涌出来,他那腐烂的右手突然一把抓住相机,“当年我用这台德国蔡司拍下罪证,第二天就被剜去眼睛——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再后来,太平间冷柜第三层抽屉自动弹开,宏图总算看清那些血红人影的真面目了。原来是九个孩子的魂灵,腹腔敞开着,脏器位置飘着缩小版的手术器械。其中一个握着心脏解剖钳的女孩飘到他面前,把半截断指按进他右眼。剧痛中,无数画面灌进他的脑海,什么市长公子需要换心,院长办公室的器官价目表,太平间改造成的临时手术室,全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警察在护城河打捞出眼科主任的尸体。这溺亡者手里还紧紧攥着1998年产的柯达胶卷,冲印出来的照片竟是宏图童年的模样,画面里六岁的他正在市立医院接受色盲检查,身后玻璃映出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推车。

最后,停尸房荧光灯管一个接一个爆裂,宏图站在血泊中央,举起老式相机。取景框里,市长脖颈浮现手术缝合线,他一按快门,那条线突然迸裂,二十年前移植的心脏带着血管破体而出。九个孩子的魂灵化作红光钻进镜头,这时候,他听见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当年他们挖走我的角膜时,给你留下了看见真相的眼睛。”

警笛声越来越近,冲进暗房。法医一看,好家伙,三十六具尸体以手术台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每具尸体的创伤都跟三十七张血红色照片完美吻合。再看暗房墙壁上,钉着最后一张自拍,宏图右眼变成晶莹的红宝石,瞳孔深处映着九个蹦跳远去的红色小人,手拉着手,胸腔的空洞都被星光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