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杂谈百篇醉鬼大叔

第187章 民间杂谈之搬山术

第187 章 民间杂谈之搬山术

云隐村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槐花,白花花的像铺了层雪。我蹲在井边搓洗粗布衣裳,听着远处传来的闷响,心里直发颤。这是本月第三次山体震动了,井里的水位又降了半尺。

";小满,来帮把手!";爹扛着锄头从梯田下来,额角青筋暴起,";后山的裂缝又长深了。";

我攥紧衣角跟在爹身后,穿过晒谷场时,看见王婶正对着空荡荡的鸡窝抹眼泪。她养了三年的芦花母鸡今早突然暴毙,脖颈上一圈青紫色掐痕。

";造孽啊......";王婶抽噎着,";准是那山精作祟。";

我爹闷头抽烟,火星子明灭间映出他愁苦的脸。云隐村三面环山,唯有北边有条羊肠小道通向外边。可去年那场暴雨冲垮了山路,如今我们被困在这深山里,像被攥在掌心的蝼蚁。

傍晚时分,村口传来骚动。我踮脚望去,见几个壮汉抬着顶朱漆小轿,轿帘上绣着金线云纹,晃得人眼花。

";是张半仙!";人群中有人惊呼。

我爹的烟杆";当啷";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张半仙!";隔壁李叔跑过来,满脸通红,";他答应帮咱们移山了!";

张半仙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风水师,据说能驱邪镇煞,移山填海。我只远远见过他一次,是在三年前的庙会,他坐在八抬大轿里,金丝眼镜泛着冷光,像能看透人心。

";爹,咱们真要让他移山?";我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

爹沉默许久,重重叹气:";不然还能怎样?再不下雨,咱们都得饿死。";

第二天正午,张半仙带着八个徒弟来到后山。他身着玄色道袍,手持青铜罗盘,绕着山体转了三圈。

";此山属火,克我村风水。";他的声音像铁片刮过锅底,";需在子时行搬山术,将山脉北移三里。";

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人问:";移山会不会触怒山神?";

张半仙冷笑:";山神若真有灵,怎会让你们连年遭灾?";

他从木箱里取出八根铜钉,每根都有小臂长,钉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八个徒弟各持铜钉,按照张半仙的指示,在山脚下摆出八卦阵。

我躲在树后偷看,只见张半仙咬破中指,在罗盘上画了道血符。罗盘突然发出刺目红光,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时辰到!";张半仙大喝一声,";起!";

八根铜钉同时没入山体,整座山发出痛苦的呻吟。我亲眼看见山顶的巨石缓缓升空,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辉。

";成功了!";有人欢呼。

可就在这时,山腹中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哀鸣。我浑身发冷,看见张半仙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快!";他嘶吼着,";再加三根定魂钉!";

徒弟们手忙脚乱地翻找木箱,却发现铜钉早已用尽。张半仙踉跄着后退,玄色道袍被冷汗浸透。

";爹,我怕......";我紧紧抱住爹的腰。

爹的身体也在发抖:";别怕,有爹在......";

话音未落,整座山突然剧烈摇晃。我看见山顶的巨石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渗出浓稠的黑血。血珠落地即化作黑烟,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恶臭。

";山神发怒了!";有人惊恐尖叫。

人群顿时大乱,村民们四散奔逃。张半仙的徒弟们丢了法器,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我爹拽着我往家冲,背后传来山石崩塌的巨响。

回到家时,娘正跪在神龛前发抖。供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泛黄的《山海经》残页。那是我从小读到大的书,里面记载着各种精怪传说。

";小满,把这个戴上。";娘摘下脖子上的玉坠,系在我颈间,";这是你姥姥留下的护身符。";

玉坠冰凉刺骨,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我突然想起书中记载:凤凰不落无宝之地。

深夜,我被一阵奇异的声响惊醒。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树影。我听见有人在低声吟唱,词句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爹?娘?";我轻声呼唤,却无人应答。

推开门的瞬间,我僵在原地。月光下,爹娘像两尊石像般立在院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山方向。

";爹?";我试探着伸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们同时转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我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竖线,如同爬行动物的眼睛。

";小满......";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山神大人要见你......";

我转身想逃,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双脚。爹娘像鬼魅般逼近,手指弯曲如利爪。

就在这时,玉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我听见一声愤怒的嘶吼,爹娘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玉坠裂开一道细纹,从中飘出个朦胧的影子。那是位身着白衣的女子,长发垂地,面容美得惊心动魄。

";别怕,我是凤凰山的守山人。";她的声音温柔如水,";你身上流着凤凰血脉。";

我这才想起,姥姥曾说我们家族是凤凰后裔。可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感觉到任何异常。

";张半仙在利用搬山术盗取凤凰血。";白衣女子说,";他想借助凤凰之力突破仙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颤抖着问。

";阻止他。";她将手按在我额间,";用你的血唤醒山神。";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我咬破嘴唇不让自己昏迷。意识模糊间,我看见白衣女子化作一只火凤,振翅飞向夜空。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后山的裂缝旁。月光下,裂缝中渗出的黑血已凝成晶体,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终于醒了。";张半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望去,他站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浑身笼罩着血雾。八个徒弟围成一圈,手持铜钉指向我。

";你以为有凤凰庇护就能阻止我?";他阴笑着,";凤凰血才是关键!";

我这才注意到,裂缝深处有个巨大的青铜祭坛,坛中央躺着具白骨,头骨上插着根染血的玉簪。

";那是初代守山人。";张半仙说,";只要用你的血祭献,我就能获得山神之力!";

他挥了挥手,八个徒弟同时将铜钉刺入自己心脏。黑血喷溅在祭坛上,白骨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

我拼尽全力想爬走,却被无形的力量拖拽向祭坛。玉坠的红光越来越弱,白衣女子的身影再次浮现。

";小满,记住你的使命。";她的声音渐渐消散,";守护这片土地......";

我咬破舌尖,将血滴在玉坠上。红光骤然暴涨,整座山剧烈震动。裂缝中伸出无数藤蔓,将张半仙和徒弟们缠住。

";不!";张半仙疯狂挣扎,";我不甘心!";

藤蔓将他拖入裂缝深处,最后只剩下他的惨叫声在山谷回荡。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裂缝消失不见,后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村民们围在我身边,脸上满是关切。

";小满,你没事吧?";爹颤抖着问。

我虚弱地笑了笑:";没事了,山神已经安息了。";

从那以后,云隐村再没发生过山体震动。每当槐花盛开时,我总会看见白衣女子的身影在花间若隐若现。她告我,搬山术本是上古神术,但若用于邪念,终将招致反噬。

如今,我成了新的守山人。每当月圆之夜,我会在后山摆上供品,与山神共享这山间月色。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力量不是移山填海,而是守护与敬畏。